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高原蹙起浓眉,考虑要不要问她具体的原因,犹豫之间,巩雪已经挣扎着推开他,她的力气很大,手指擦碰到他的手背,一阵久违的疼痛,让他的浓眉锁得更紧。
“我们走吧。”
巩雪垂下头,越过他自顾自的朝外走。她的步子很快,几乎不给他并肩的机会,很快,那抹纤瘦的背影便走到远处,近午的阳光,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剪影。。
午饭是在德宏市区解决的,像上次一样,随便找了一家食客多的云南菜馆,随便点了几个菜,两人沉默地吃饭。
五分钟解决掉食物,成了高原改也改不掉的习惯。他最先放下筷子,朝对面小口吞咽饭菜的女孩看了过去。她的脸色比刚才稍微红润了些,可还是显得有些苍白,握筷的手指,机械的伸缩,瓷碗里,他叨的菜,她一根也没动过。
手,不受控制地摸到裤兜边缘。
里面凸起的坚硬物,是他焦躁不安的时候,用来发泄情绪的老伙伴。
香烟。。
在边缘抚弄了几个来回,高原还是打消了抽烟的念头。他不想再把负面的情绪传递给她,虽然,她是造成这一切烦恼的原因。。。
巩雪吃完最后一粒米,轻轻放下筷子,抽出餐巾纸,仔细地擦嘴。
她一直躲着高原的视线,或许,今后也会这样一直躲下去。
像她对高烈承诺的那样,不让她爱的人,再因为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他是高原。
是她最爱的人。。
如果只有离开他,才是高烈说的最圆满,最合适的结果,那她不会再自私地霸占那一缕生命里仅有的阳光,让他也陷入黑暗,失去太阳的温暖。。。
一切,都由她来承受吧。。
再多的痛,也抵不过,初见时,映入她漆黑眼瞳的那一抹完完整整的军绿。。。
高原攥紧手指,在桌下慢慢弯曲成可怕的弧度,他看不到自己的额头早已腾起青筋,眼里也布满了血丝。他沉默地盯着她波澜不惊苍白的脸,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忍耐力,一点一点,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跟我来。”在情绪失控之前,他唰一下起身,牵住她朝外走。
他并没用多少力气,但是她仍然跟不上他的步速,最后,她不得不小跑起来,终于,在越野车前停下。
他掏出车钥匙,打开中控锁,拉开副驾驶的门。
巩雪抿着唇,也不看他,就要上车。可脚刚一抬起来,身子却忽然悬空倒倾,世界刹那间变幻角度,失重的感觉让她逸出惊呼,但下一秒,她便好好的安坐在副驾驶的高位之上看风景。
抿着唇不行了,她改咬着唇。。
咬出血色,咬出令他心疼的目光纠缠,然后,“咣………………………”一声车门紧闭,紧接着,他竟轻松跃过前挡,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也就是她的旁边。
“说吧,藏了什么心事?”他的表情从未有过的郑重和严肃,仿佛洞晓人心的深邃眼眸,牢牢锁定那个沉静又沉默的女孩。
巩雪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听到他直白的询问,猛地松开,竟烙上一道细巧的牙印。
他的瞳仁,顷刻间变成淡淡的褐色,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
她略微偏过头,面朝行道路的方向,避开他的视线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原隐忍着心头烧起的小火,“不是说好了坦诚相待吗?怎么过了一个晚上,你就变成我不认识的小雪了!”
她又要去咬嘴唇,不过,这次,嘴边却多了一根手指。
她愕然回眸,却和一双布满痛色的眼睛撞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上他俊朗英俊的脸,愈发显得眉目间那一丝无奈,疲惫倦怠到令人心酸,“咬我,别苦了自己。。”
眼眶轰地一下就红透了。
潮湿的酸痛,不可抑止,瞬间袭遍全身,疼,她真真切切地领会到了,什么叫无法割舍的疼痛。。
迅速别开脸,不让他看到眼底的脆弱。
慢慢地吸了几口气,她伸手推开他横在脸前的手臂,“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再好的忍耐力到了这一刻也撑不下去了,如果他还继续坚忍,坚持等她主动坦白,那他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了。至少,不是个爱她的男人。。
高原想也没想,冲口而出:“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华静怡说她是因为担心爷爷的病才变得反常,可他认为不是那样,小雪并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才对他如此疏远的。
他猜到一种可能,就是小雪的二叔,跟她说了不能说的话,才导致她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和抗拒。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不相信()
巩雪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像是南疆起伏连绵的群山,无声却坚定的给出她的答案。
高原沉思不语,过了一会儿,他问她:“你二叔是不是劝你离开我?”
多年的特种兵生涯,使他练就了猎犬般敏锐的直觉,小雪态度上极微小的波澜起伏,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的到。看来,昨夜的巩家来电是造成小雪情绪反常的关键,而那位借着保护烈士遗孤的名义把他告上军区的巩家二叔,是最有可能破坏他和小雪的人。
巩雪接下来竟意外承认了。
在他认为她会保持沉默,用莫名其妙的冷暴力继续抗拒他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讲话,并且直面他的眼睛,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把视线凝注在他的身上。
“二叔的确劝过我。他说我们年龄相差太大,我尚未成年,心智还不成熟,对爱情婚姻的事决定的太早,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我。。。。我。。。觉得二叔说的很有道理。高原。。。我们确实不大合适。之前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是我的任性扰乱了你的生活节奏。我们。。。”她又开始习惯性地啃咬下唇,目光也变得清幽似水,“我们不如在开始错误的恋情之前,清醒地打住,可好?”
高原用了足足一分多钟的时间,才消化掉她话里的意思。
她是在提出分手吗?
在他义无反顾的爱上她,舍弃一切世俗的牵绊,准备与她厮守一生的时候,她竟提出了,分手!
她还是当年那个觑着一双黑琉璃似的水眸,叫他高原叔叔的小姑娘吗?
还是那个每日渴盼着他的电话,接起时用笑声掩饰思念的小姑娘吗?
还是那个因为不会流泪,在他怀中无声倾诉的小姑娘吗?
还是那个目光坚定地说着,我喜欢你,因为你是高原的小姑娘吗?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倾心相爱的女孩,会是轻易动摇爱情信念的人,他不信,那双拥有世界上最干净纯洁的眼睛的主人,会轻易地忘记‘好地方’许下的诺言。。
他不相信。
高原深深地望着她,敛着气息,生怕不小心加重的呼吸,会惊扰到面色如水的女孩。
他突然笑了,低头,双手攥紧方向盘,问她:“你二叔只说了这些吗?他没有痛骂我一顿,说我诱拐烈士遗孤,要来军区告发我吗?”
她微微怔愣,显然被他抛过来的问题,问了个措手不及。
“没有。。。二叔没有说你的坏话。”她的回答,还是晚了点。正是这晚的几秒钟,让高原愈加确定心中的揣测,是真的。
她根本是知道二叔诋毁陷害他的事情,所以对他的态度才会发生巨大的转变。
她以为用二叔当借口就能离开他,保全他,可她却忽略了,当一个人真正爱着对方的时候,不仅仅是眼神,她的一切,极微小的行为和动作,都会泄露内心的秘密。。
“你说谎,小雪。”他下了定论之后,并没有容她解释便发动车离开。
巩雪觉得自己又笨又蠢,连拒绝都做不好的她,如何能保护他不受伤害呢。去医院的路上,她无颜面对高原,只能保持沉默,她恨自己的坚决不够坚决,恨自己的冷酷不够冷酷,恨自己的聪明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那些对高烈的承诺,如今要怎么实现,才可行呢?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高原都不会轻易地放弃她,而她,也根本不想离开他啊。。。
到了军分区医院,却被告知退伍老兵因为羁押手续问题,还在来医院的路上。他的肾病非常严重,每周要保证两次透析,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能力。
没想到,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大年里头,医院的人还是那么多,医护人员似乎比往常还要更忙碌一些。内分泌科在二楼,坐在透析室外面的等候区,可以清楚地看到医院大堂内的情景。熙熙攘攘的人群,不会因为过年得到特殊的优待,他们照旧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排队、冷眼和不耐烦的医生。
见证她和退伍老兵对峙奇迹的缴费窗口,已经恢复了昔日的井然,红丝绒布的围栏,把一张张或悲或喜或茫然或兴奋的面孔聚集在方寸之间,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有故事,都有数不清的悲欢离合。医院就是这样的地方,浓缩着人生的美好与不幸,有新生亦有消亡,有希望亦有绝望。。。
高原并没有陪着她,而是看何政委去了,他像是故意留给她独立思考的空间和时间,让她冷静地想清楚一些事情。
天色渐渐黑下来,透析室也到了下班时间,等候区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以至于接连有护士来问她是否是前来就诊的病号。
她摇摇头,说不是,她等的人还没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就在医生准备关掉走廊的顶灯,下班走人的时候,有三五个人影从走了过来。
巩雪看到警察的深蓝色制服,看到退伍老兵黑瘦的脸,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出现,激动到泪光莹然的眼睛。。
她缓缓起身,努力朝他露出微笑,“你好,我来看看你。。”
他干裂的嘴唇,张了几下,发出一声模糊的音调,然后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