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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乱地在街上横走,空寂的街道上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路向远处延伸着,在圆月下如同一条白色的布带,蜿蜒伸长着,直到投入寂寥的夜色里。
两旁的法国梧桐伸长着枝枝蔓蔓,在冷月的影射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巨大黑影,斑驳如墨的阴影似是随时都能扑过来咬我一口的巨兽。
空寂的街道上只有我的脚步声,踢踢踏踏,杂乱无章。瘦弱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是那样无助,却又如此坚忍。
是的,坚忍,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没人会来搭救,也不指望有人来搭救,以往的软弱都只能摒弃,我要学会独立!
天就快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漫无目的地走着,跑着,求生的意念是如此强,强到可以忘却恐惧,坚强独立才能活命!
走过弯道,转角处,看见在月色下,有一个高大的背影正朝外边的街上走去。这个人虽然背对着我,而且离得有些距离,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背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深刻在脑海里。
那就是梁如轩。绝对没错,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我还记忆犹新。
能在这里看到他,我的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切的恐惧和害怕都被抹去。
当下,我就朝梁如轩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月冷星稀的夜空,空荡荡的街上突然出现的人影,我却没有半点怀疑,看着他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的背影,我心中只有着急和迫切。
不知道为何,梁如轩就这么急匆匆的往前走,对我的呼喊一点也没有反应。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梦游似的,根本就听不见我喊他的名字。
当我追上他时,已经来到了外边的一个十字路口,这个路口令我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或者自己曾在这里发生过什么,这种熟悉感当我站在这里时,分外明显。
十字路口中,站着的那道高大的身影,也的确就是梁如轩。
他走到这个十字路口,就停了下来。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对我的喊叫声会不闻不问。
就在我好奇的时候,只见梁如轩突然走到路边上,然后弯下腰,好像要去捡什么。我一看,妈呀,吓了我一跳,只见在梁如轩的眼前,竟然有一大堆的钱。
是的,是钱,一大堆的钱。
当然,之所以我看到这些钱会害怕,那是因为这些钱全都是冥钱!
看到梁如轩竟然弯腰要去捡那些冥钱,我就吓得心猛地一跳,哪来的冥钱,他为什么三更半夜来这个路口捡钱?
是了,他是鬼物,当然要捡冥钱了!
可是,为什么会让我看到?
难道……难道我也死了吗?刚才那条草绳真的吊死了我?!
不,不会的!
这个认知让我吓得不只是一跳了,简直是比晴天霹雳还过分!
当下我就急忙窜了过去,就在梁如轩快要将手伸向那堆死人钱上去时,一把将他给抱住了。
我大声叫道:“轩!”
被我这么突然从背后一抱,一声大喝,直接把他吓得浑身一颤,狠狠一个激灵。接着,他整个人好似清醒了过来,回头见到是我抱着他,眉头皱起:“雪清,你怎么在这里?”
一看他的表情,我也就急忙放开了他。
梁如轩这时也发现了自己竟然站在街上,顿时显得迷茫了起来,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摇头,说:“不知道。”
他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四周环境,片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你快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有种熟悉的感觉,还有,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说着这话的同时,我下意识地看向路边上的那堆冥钱。
这会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呢?
梁如轩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那堆冥钱,看了看左右,空无一人,眉头皱得更紧了,道:“这里是黄泉路上的十字路口,是阴鬼们收取阳间亲人烧的钱财的地方,算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我点了点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黄泉路口,难怪有点熟悉,好象小孩带我来过黄泉路的,可是我怎么会又踏上这里呢,难道我死了?
心里隐隐感到十分的不安,于是我告诉梁如轩,自己莫名其妙的在监房里上吊了,后来就走上这条黄泉路来了。
听到这话,梁如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说道:“你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重新说一次。”
我点头,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一点我十分肯定,那就是这一切绝对不正常,我活了十六年,从来就不会梦游,怎么可能自己莫名其妙的拿绳子去上吊呢,何况一走出来就踏上了黄泉路,这也太奇怪了,跟魂魄离体一样,而且还没有一点外借力量。
在这之前,我还梦到自己吐出绿色肥虫子,梦到了沈涵蕊上吊,这似乎都是人为操控了一般,既然梁如轩问起来,有人能帮我分析一下,我自然乐意不用去思考。
这个时候,我似乎忘记了之前与他之间的不愉快,果然,没有沈涵蕊在中间,我们还是能和平共处的。
第179章 鬼儡()
我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如轩,他仔细地听着,不时还问点细节问题,我看着他那在月光下显然分外精致的俊脸,有那么一刻恍惚。
这个男人,似乎又不一样了,与在梁宅里那冰冷无情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嘴角的弧度是柔和的,眼神也是柔情的。
我真搞不懂这个男人,一时冷一时柔,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孩好,虽然时不时傲娇那么一下下,虽然总叫我‘笨蛋’,但比起这个阴阳不定的男人要好相处多了。
在这一刻,我竟然很不喜欢他变成年,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他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梁如轩,都是那个死去后又因为冥婚而滞留人间的梁家大少。
我脑海里虽然胡思乱想着,但最终还是把事情讲完了,然后傻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皱眉推了我一把。
“想什么呢!”男人不耐地问。
“没……没什么!”我赶紧回神,为了掩饰尴尬,急忙问道:“你知道是为什么了吗,我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看起来是有人施法所为,你赶快回去,你现在是魂魄离体,得赶紧回到身体里去,晚了可就危险了!”梁如轩沉着脸说。
他拉上我,大步而行,一条大道出现在眼前,周围的景物都消失了,只剩下白色的大道悬空,一直延伸着,通向远方。
这里,我来过!正是小孩带着我来的黄泉道!
正当我想问些什么时,就见梁如轩猛然转身过来,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般被他推落悬空着的大道。
耳边响起梁如轩的声音:“去吧!”
然后,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梆梆的单人床下,上方墙壁上正对着的是一扇小小的铁窗,很高,却是我熟悉的。
正是杭城警察署的临时监房!而小窗外的月光已经偏西,月光洒进来,冰冷冷的,显示着时间并没有过太久。
我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猛然地坐了起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似在眼前,我抬头看上天花板,那里哪里还有草绳!
难道梁如轩说得是真的,是有人在对我施法?
可是,为什么呢,是谁在害我?
这里是警察署,说起来,应该是充满正义和正气的地方吧,对那些阴邪之物应该有所克制的,我又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的?
我想起外间的通道,在阴暗的深处,那股令人发颤的阴寒之气,似有埋伏着阴邪,那种感觉即使在之前的梦中,我都感觉得到,此刻自然是记忆犹新。
我站了起来,走到铁栅前,向外望去,通道的深处正如我梦中所见,阴暗、幽森、晦暗,如同张着大嘴等待猎物的巨兽。
我不敢再看下去,这一晚上,我受得刺激够多了,不想再生事。
然而,并不是我不想就没有事的,才坐了这么一会儿,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空气中似有一双眼睛在盯视着我,那是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对我来说,太熟悉了,多少次在黑暗里这样注视着,带着野兽的攻略性,让我全身都戒备起来。
逃,第一感觉就是逃,逃离这里,求生的本能再度无意识地出现。然而,逃到哪里去,监房的铁门被一把大把锁着,我这样的血肉之躯又如何逃出去。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到梁如轩和苏宴诚他们,他们的身形都能化为一缕青烟,这样的监牢根本关不住他们。
可是,我毕竟是普通人,他们那种非人类的方法对我来说遥不可及。
甩了甩头,把突然而来的想法甩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逃开这个处在暗中的人,或许根本不能称之是人,也许又是什么鬼物。
我故作镇定地坐下来,闭上眼,开始细细感觉那种来自黑暗中的窥视,它在哪里呢?
“蹬蹬蹬……”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猛然地睁开了眼,黑暗中,这声音清晰的传来,一步步,很慢很稳,却坚定地向着我所在监房而来。
我的心跟着一下下跳动,越跳越快,直到再也坐不住,我猛然地站了起来。
一个身形矮小的黑影出现在视线里……
这个时候,我真后悔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在黑暗中都能看得这么清楚。
那个矮小的身影,慢慢地靠近,直到停在了我的监房前。
“嘿嘿……”一声怪笑传来,静夜里,是那么阴森恐怖。
“啊!”我一声低呼,再大的惊吓也抵不住我此刻心中的激荡。
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