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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身子僵硬,脚步沉重的朝着自己家走去。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家门。
大老远,她便看见小雨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家里的渔网挂在一旁沥水。方兴蹲在门口,正在杀着活鱼,满手的鱼血还不忘叮嘱方雨,“小雨,你把药材翻一翻,尽量晒干一些,最近天气潮,容易坏了。”
方雨点头,“记得了爹,这药材能卖好多钱,到时候还要给樽儿换羊奶呢!”
方兴笑着,“是呢!”转身拎着杀好的鱼进了厨房,素言在里头做饭,打算给上官靖羽熬鱼汤补奶。
乍见一大群人朝着自家走来,方雨一怔,随即站直身子。
为首的是方云,是她亲姐姐。
方雨心头一慌,当即明白要出事,“爹!爹!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快来啊!”这一声喊,惊得刚进厨房的方兴拎了斧子就跑出来。
魑魅魍魉稳稳落在方雨身后,老四一把拽了方雨,塞到自己身后。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北昭人,长得浓眉阔目,跟大朔男女的温婉容貌,截然不同。虽然他们现在穿着大朔的服饰,但——北昭人就是北昭人!
“姐姐?”方雨咬唇,“你怎么还敢回来?”
方云冷笑,直勾勾盯着方雨,那种恨得咬牙切齿的眼神,让方雨身子微颤,不禁抬头去看老四。
魑魅魍魉皱眉。
魑:什么人?
魅:敢擅闯此地?
魍:不要命了吗?
魉:滚。
语罢,老四侧过脸看了方雨一眼,方雨会意的跑到屋檐底下站着。想必四位师父要动手了,所以让她避开一些。
方兴急忙拉着方雨躲到一旁,握着斧子的手,手心里满是冷汗。
“爹,是姐姐。”方雨望着院子里的方云。
“你去通知阿靖,让他们去后山的地洞里躲一躲。我看来者不善,约莫是冲着他们来的。”方兴压低声音,伏在方雨耳畔低语。
方雨蹙眉,“你怎么知道?”
方兴一个爆栗砸在她脑门上,真是又急又气,“你没瞧见小云那眼神,恨不能把这里所有人都扒了皮吃肉。”
“知道了。”方雨撒腿就朝着房间跑去。
上官靖羽还在月子里,身子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鬼门关走了一圈,整个人消瘦虚弱。这些日子,一直是萧东离在帮着调补,才让上官靖羽缓过劲来。
萧东离经过上次与柳莺的交手,虽然内伤严重,但也因此借着柳莺的气劲冲破了自身玄关,反倒让封闭的经脉得到疏通,如今正在逐日康复。
其余人,皆已康复。
“阿靖姐姐,外头出事了。”方雨气喘吁吁,“外头来了一帮人,是——是我姐姐带着来的,看上去不太好,很凶很凶。”
萧东离正抱着女儿,预备哄孩子睡一会,听得这话,眉头微蹙,“什么人?”
“北昭来的。”方雨道,“其实我是猜的,反正跟素言姐姐,很相似的那样,鼻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肯定不是大朔人。”
闻言,萧东离打开窗户一条缝,瞧了一眼外头,眸色陡沉,“是他!”
风里花!
他竟然来!
方云就在前头,当初也是念着方家父女救过自己一命,还妥善安葬了傅少鸿,他才会饶了方云一命。可没想到,今日这灾祸,源自当日的一念之仁。
“小雨,你去告诉青墨和汤伯,让他们别轻举妄动,他们两个不是风里花的对手。”萧东离吩咐。
方雨连连点头,“明白!”刚要出门,方雨又回头,“傻哥哥,那樽儿不会有事吧?”
萧东离一笑,“樽儿在我手里,不会有事。”
“那就好。”方雨这才放心跑出去。
上官靖羽靠在床柱上,“是风里花?”
萧东离转身,温和的望着她,缓步走过去。他刚才这么一站,孩子竟然躺在他怀中睡着了,如今小脸红扑扑的,安然睡得真香。
轻柔的在女儿眉心落吻,萧东离将孩子放在床榻上,上官靖羽小心的为孩子捏好被角。四目相对,多少柔情难诉。
“你打算怎么做?”上官靖羽问。
“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怎样?就看风里花想怎么样吧!”萧东离握住她微凉的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们。”
上官靖羽娇眉微蹙,“他是来找我的吧!”
他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你猜。”
她嫣然轻笑,“魑魅魍魉挡不住他。”
他点头。
“那么他一定能进来。”上官靖羽望着自己的女儿,“我不会让任何人,碰我的女儿一下。”
“是儿子。”萧东离一笑,“萧樽。”
上官靖羽笑而不语。
第370章 小外甥()
萧东离是开了门出去的,他太清楚,魑魅魍魉是拦不住风里花的。风里花这人,上次萧东离与他交过手,两人的武功可谓不相伯仲,若真要比个高低,萧东离也只能胜过一招半式,占不到大便宜。
何况他现在——尚未完全康复。
“好久不见,三皇子!”风里花笑靥如花。
“我宁可永久不见。”萧东离站在那里,素言抿唇不敢出去。万一被风里花认出来,自己是要受罚的。
风里花低低的笑着,“三皇子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上次幽州城一别,近来可好?”
“上次你来搅了我的好事,这次又想做什么?”萧东离挑眉,“嗯?”
他的尾音拖长,好似故友相逢,彼此寒暄,言语间稀松平常,没有半点不悦的情绪波动。却分明是对立的阵营,各自凝了内劲于掌心。
风里花笑着,“你都在这儿,那么上官靖羽呢?”
“你猜。”萧东离一笑。
四下的温度骤然急降,风里花冷笑着盯着眼前的萧东离,“你是孤身一人,能挡得住我北昭数十万大军吗?”
“谁说我是孤身一人?”萧东离挑眉。
风里花蹙眉,锐利的眸子随即环顾四周,蓦地笑出声来,“你唬我?”
“你说呢?”萧东离不置可否。
长长吐出一口气,风里花冷了脸,萧东离果然有,能把人逼疯的本事。他那好性子,也耐不住萧东离的答非所问。
“把上官靖羽交出来。”风里花冷然,长袖轻拂,“给我搜。”
萧东离挑眉,“你确定,要送他们去死?”
四目相对,强大的内劲相互碰撞,那一瞬冷风拂过地面,卷起尘沙无数,连一旁的药材架子都开始不断的摇晃。
下一刻,药材架子突然被气劲崩裂,药材震上半空,纷纷落下。
木架子碎裂的声音有些大,房内骤然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婴儿啼哭,声音干脆洪亮,但是底气不足。
很显然,这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风里花骤然收手,“哪来的孩子?”
魑魅魍魉齐刷刷跑向屋子,两人钉在门口,两人钉在窗口,虎视眈眈的望着风里花,免得他突然袭击。
“上官靖羽生了孩子?”风里花面色陡沉,“是男是女?”他想了想,竟带着几分喜悦,“是不是女儿?”
萧东离不冷不热,“是儿子。”
风里花一怔,“儿子?”
不应该是儿子——那日百花清香浓郁,很显然上官靖羽承袭了圣女体质,所以体质偏寒,生下来的应该是女儿居多。
儿子——这在圣女一族的史册上,似乎微乎其微。
这一次,是上官靖羽开门出来,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女儿,“你来找我?有事吗?”
见着上官靖羽出来,素言撒腿就跑出去,“小姐你还没出月子,不能出来吹风。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得了?”说着,急忙将孩子抱了过去。
此刻的上官靖羽,容色未改,只是看上去有一些精神不济。也不知是生了孩子的缘故,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过在这里,他倒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素言!”风里花扯了唇,笑得邪魅狂狷,“想不到还是让你找到了,看样子上官靖羽确实是圣女无疑。”
“主人已经另配他人,不可能再嫁给皇上。”素言抱着樽儿,绷紧了身子。
风里花挑眉,“谁说我要让她另配他人了?”所有人皆是一怔,风里花继续道,“素言,难道你没告诉她,我是她什么人呢?”
素言咬唇,略带为难的扭头望着上官靖羽,“小姐,他——他是你、是你的表兄。”
萧东离唇角微抽,表兄?
哪知萧东离还没回过神,风里花直接笑呵呵的越过萧东离,快步上前,“来,快教我看看我的小外甥。”
方雨站在后头,下巴险些掉下来。
什么情况?
不是来寻仇的?是来寻亲的?
素言愣住,连上官靖羽都跟着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过神,素言慌忙退后两步,“孩子是无辜的,你别伤了孩子。”
风里花妖娆一笑,眯着眼睛,笑着去看襁褓中睁着眼睛啃手指的孩子,“来,给我。”
萧东离脚下移动,已经拦在了风里花跟前。
一个风华绝代,一个宛若神祗,却是谁都不相让。
方雨摸着脑袋,扭头望着整齐的双手环胸的魑魅魍魉,“师父们,这是怎么了?”
魑魅魍魉蹙眉。
魑:良心发现?
魅:黄鼠狼给鸡拜年。
魍:假惺惺。
魉:恩!
风里花一回头,冷飕飕的望着身后的长渊和众人,“都给我退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敢踏进这个院子,我就要谁的命!”
长渊一怔,“主帅不妥。”
“滚。”风里花哼哼两声,又堆着笑脸去看素言怀中的孩子,“来,我抱抱。”
素言一下子躲到了上官靖羽身后,“小姐,不太对劲。”
上官靖羽凝眉,“风里花,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可院子里的北昭人,确实都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