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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怜秋是三夫人带回来的,事及三夫人,苏芷跟三夫人都到了正厅,等候苏博仁处置怜秋。
怜秋的身份,几人都心知肚明。
三夫人心有愧疚,陪着怜秋跪在地上。
“将军,这事全因怜秋一人而起,跟三夫人无关,请将军遣人送三夫人回房吧。”怜秋道。
苏博仁想了想,挥手。
三夫人却不肯走,她神情坚定,“如果不是我带怜秋回来,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将军府若是要惩罚,就应该让我跟怜秋一起同罚。若是将军因为夫妻多年情分偏心于我我心中难安。”
最重要的是,梁夫人会这么简单放过她吗?就算苏博仁不罚她,梁夫人也会因此而刁难她。
果然,梁夫人不冷不热哼了一声,那声音似乎在说,她跟苏博仁的夫妻情分更长。
三夫人没有理会。
“可是”
苏博仁话没说完,苏芷忽然抢道:“父亲,这件事的始末还没有查清,还是查清之后,再请姨娘回去吧。”
“也好。”苏博仁道。
梁夫人看看苏芷,又看看三夫人,眼神意味深长。顷刻,她轻咳一声,开始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她隐去了自己设计揭发怜秋这一段,所说的全都是怜秋偷换她服用药物的恶行。
这些苏博仁早有耳闻,他偏向苏芷,“小芷,她说的可是实话?”
“阿芷曾经审问过这个怜秋姑娘,当时怜秋姑娘也承认了。不过阿芷觉得这件事跟姨娘没有关系。”苏芷实话实说。
“怎么没有关系?”梁夫人已经打定主意拉宁贞下水,“这怜秋是妹妹带回来的人,如今又是妹妹掌权,区区一个侍女就敢在将军府中换了我服用的药物,将军不觉得奇怪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博仁冷冷质问。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先前做过很多错事,我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小芷,被将军赶出府中乃是我活该!可如今我已经痛改前非,妹妹跟小芷却容不下我。我已经没了云裳,只剩下曼舞一个孩子!曼舞愚钝,我还有什么资格跟妹妹争?为何,为何妹妹要在我病着的时候这样待我?”这话从梁夫人口中说出,已经变了味。
责问的人从怜秋变成了三夫人。
三夫人摇摇头,“我没有。”
“夫人,怜秋说过,这一切都是怜秋一人所为,跟三夫人无关。难道梁夫人听不懂吗?”怜秋偏头看她,神色淡定。
“你是妹妹的侍女,自然帮着她说话。更何况,当日妹妹对你有恩你今日此举,纯属正常!”梁夫人瞪着怜秋,她在赌,赌怜秋不会供出秦锦离来。只要她没有在苏博仁面前坦白她是秦锦离的人,那她就跟三夫人脱不了关系。
只要
她证明不了自己是秦锦离的人,那三夫人就是背后指使她行事的凶手!
怜秋沉默了。
梁夫人的气焰愈发高涨,“怜秋姑娘这是打算默认了?”
苏芷深叹一口气,“我相信姨娘,她操持着整个将军府,处处尽心尽力,她不是一个会害人的人。”
其实,苏博仁何曾不相信宁贞呢?
宁贞是叶漓的侍女,是跟着叶漓陪嫁过来的,在这将军府中,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独独苏芷跟宁贞,这两人的话,他从来不会怀疑。“宁儿,你怎么说?”
“将军如果相信,那什么都不用问;若是不信,宁儿也不想再解释。”三夫人温顺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
片刻间,苏博仁看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似乎在透过宁贞,看另外的人。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梁夫人闻言,变了脸色。这是叶漓常挂在嘴边的话。彼时她年少气盛,时常跟叶漓小打小闹,每每当她冤枉叶漓时,叶漓总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害得苏博仁心绪不宁。
今日,宁贞也说出同样的话
梁夫人如临大敌,方寸全部乱了,“将军,你我夫妻将近二十年的交情,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第392章 漏洞百出()
此时的苏博仁不似往日的他,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道:“正因为你我近二十年的夫妻交情,我才不能相信你。”
他太了解梁夫人了,才不能信!
梁夫人一下子软倒在地,她做了一切思想准备,甚至想着,如果怜秋把秦锦离供出来的话,她就污蔑怜秋乱认主子!可万万没想到,最后不相信她的人是苏博仁。
真是报应
撒谎撒多了,如今自残来污蔑他人,苏博仁也不相信她了。
苏曼舞倏地跪了下来,“父亲,母亲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还是不相信她吗?大姐姐已经没了,若父亲还要如此对待母亲,那母亲这一生真是嫁错了人。曼舞无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残害却无能为力,倘若父亲不彻查这件事,难平曼舞心中怨恨!”
她早就没有退路了,梁夫人执意要帮苏云裳,要为苏云裳做些什么。
她除了追随梁夫人的脚步以外,别无它选。
“曼舞。”苏博仁沉沉看着她,“你起来!”
苏曼舞执着跪在地上,“请父亲彻查这件事。”
他目光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苏曼舞的话,似乎咬定了三夫人的罪行。清官难审家务事,苏博仁的脸色不大好看,“你让为父怎么查?”
“曼舞有人证,有侍女亲眼看着怜秋姑娘拿花瓶砸母亲的头。而怜秋姑娘当时也亲口承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姨娘指使的,她们也全都听到怜秋姑娘的话,但由于母亲出事的地点是母亲所在的梁园,所以那些侍女全都是母亲跟我的人,父亲信吗?”苏曼舞轻声道。
梁夫人就是在梁园出事的,当时苏芷跟三夫人两人在别处,整个梁园都是梁夫人的人。
若说信,是因为这些事情全都是成立的。
若说不信,是因为这太容易造假了。
苏博仁一下子变得难以判断起来
“将军,怜秋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怜秋忽然道。
“你说。”这正是需要证据的时候。
怜秋移了移身子,示意人给她松绑。苏博仁抬手,立即有人给她松了绑。
她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
她从广袖中一次一次掏出各种瓷瓶,一瓶比一瓶精致,也一瓶比一瓶毒辣!这些药物中,很多药物大家都不认识,唯一能认识的是,鹤顶红。怜秋随手掂起一瓶,拿在手中,轻笑道:“怜秋当初隐瞒了三夫人,其实怜秋并不是出身在商家,而是出身在医家。家父从医多年,却惨死重病之手。所谓医者不自医,怜秋化身孤女,是想在仁善堂中学习医术,好回去重张祖业。对梁夫人,怜秋一点恶意都没有!否则,梁夫人哪里是换药,破头这么简单?”言语间,她又有意无意地炫耀一下自己手中的瓷瓶。
那动作似乎在告诉众人,只要她有心下毒,这里随便一瓶,都能让梁夫人命丧黄泉。她要一个人死,哪里需要什么动手打架?
苏曼舞一窒。
梁夫人笑道,“也许,你要的并不是我的命?”
“那夫人觉得我为何对你下手?”怜秋幽幽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这些医者,要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一种是下剧毒,简单快捷。一种是下慢性毒,让毒性慢慢渗透中毒之人的身体,无声无息而死。兴许,怜秋姑娘对我就是后者呢?”懿文帝不就是这样死的吗?
他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惊讶!
她就不信,有懿文帝作为例子,苏博仁还不信她!
没等苏博仁发话,怜秋就哈哈大笑起来,“夫人的话真是漏洞百出!难道你跟三小姐要陷害人之前,也不好好对一下口供吗?”
苏曼舞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说,有很多人亲眼看着我捧着花瓶砸到夫人头上,有很多侍女都能作证!那么我想请问三小姐,那么多人在场,为何你们都不保护好梁夫人,让我得逞呢?抛开医术,怜秋根本不懂武,区区一个小女子,难道你们那么多人都制服不了我吗?”事实上,怜秋就等着现在呢!
苏曼舞她们说得越多,漏洞越多,她只要找到她们的漏洞逐一击破,就能为自己辩解,再好好为三夫人洗清冤屈。
怜秋侧眸,看着陪着自己一同跪着的女子,心中满是感动。
“这这事发太突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都离母亲比较远,待我们反应过来,你已经把母亲打伤了。”苏曼舞脑子一转,解释道。
“我曾经听闻过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国宴之上,东方小姐跟李家小姐齐齐冤枉二小姐,当时香瑶公主有心想帮二小姐却帮不到。后来,镇国王爷出现了,他给每人派发了宣纸,让那些人把事发经过写下来,一一校对。”怜秋倏地看着一旁安静坐着的人,“二小姐,怜秋说得对吗?”
苏芷点头,笑颜如花,“是。”
“如今我们正在说你,你扯镇国王爷做什么?难道你还想着镇国王爷能救你吗?”苏曼舞连忙制住她,不让她继续往下说。想然秦清墨救她们?做梦!梁夫人早就打听好了。
秦清墨今日在青龙营,要晚上才回来。
晚上,等秦清墨回来一切都晚了!
“不,怜秋并不需要王爷救,怜秋自问没那个福气。不过”她话锋一转,说出的话却让苏曼舞透骨心凉,“怜秋想借鉴一下王爷曾经用过的办法,让梁园中的侍女效仿当日的做法,用白纸把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一描写下来?如果遇到不会写字的,可让各自到将军面前陈述。”梁园中的侍女不比当日国宴上的大家闺秀,兴许她们目不识丁。
怜秋早就想到这一切,为避免那些人通气,她特意加了一个“各自”,“这样一来,证词才有用。将军,您觉得怜秋说得对吗?”
苏博仁觉得这个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