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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下台后就被张凯和马政民他们带离了会场。 他们来到连队,李振的全部物品在他面前经过检查后被装进了一条麻袋,过一会他就要被押送回家。
会议结束后,几个老兵过来为李振送行。吴晨江走过来,双手按住李振的肩膀,面对着他的脸动情地说:“好兄弟,回去后绝对不能灰心丧气,更不能破罐子破损,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树立信心,勇敢地面对各种挫折和困难,我们都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李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愧疚地低下了头,眼睛里有些湿润。
关英杰走过来抓住李振的一只手,把几张纸塞到李振手里,真切地说:“这是我们连的花名册,本来我想带回去留作纪念的,现在送给你吧。不管你以后有没有困难,有没有事情,都要记着和我们联系。不管你以后走到哪一步,我们战友的情谊都永远不能断。”
李振开始流泪了,他哽咽着对关英杰说:“我记住了,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谭建树却在轻松地笑道:“兄弟,等你以后发达了,混好了,我就去跟着你干,到时候可别说不认识我啊!”一句话把大家都给说笑了,李振心里有几分感动,有几分温暖,也有几分惭愧。
周文这时也收起了一向严肃的面孔,真诚地说:“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战友情是一辈子的情谊,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相互之间已经彼此了解,也建立了那么深的感情,以后不管是谁有了进一步发展的机会,都要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李振想对大家说声谢谢却说不出来,他又想对大家笑一笑,却忍不住又挤出了眼泪,只是那哭笑不得的样子却显示出了他那可爱的本性!
郭化文也来了,他显然是哭过了,眼睛红红的,他过来就双手紧紧抓住李振的一只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激动地说:“我对不起你,李振,如果我对你管理严格一点就不会这样了……”说着又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此时的李振像个温顺的小绵羊,刚才,他把几个老兵的鼓励和祝福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只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唯独郭化文过来,李振才大胆地抬起头来,他直视着郭化文的眼睛,也同样紧握着郭化文的手使劲地摇了几下,真诚地说:“是我对不住你,班长,请你原谅我的不懂事!”
说着,李振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这可能是李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呼郭化文为班长。
时间不早了,张凯和马政民以及两名战士要带着李振走了。
李振伸出双手和送行的每一位战友握手,眼睛里浸满了悔恨的泪水,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悲伤,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大家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等李振走到营区大门口就要拐弯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慢慢地转身,想最后看一眼营区的设施。他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开始,用眼光扫过营部的车库,扫过训练场,扫过训练器材库房,扫过一排排营房,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离他最近的训练器械场。
李振呆呆地站立着,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那凄厉的哭声,就像是一只绝望的狼在嚎叫,漂荡在营房的上空久久回荡,让张凯他们几个为之动容,心跳加速,让任何人听见都会感觉非常地痛苦。
两名战士望望连长,又看看马排长,想征求两位领导的意见要不要过去拉他,但张凯和马政民都没有给他们下达任何命令哪怕是轻微的肢体语言,两名战士只好站在原地任凭他发泄着内心的痛苦和悔恨。
李振哭完了,慢慢擦干眼泪,跟着连长他们离开了部队。
据说,李振回去后要移交给当地派出所。
最后的军礼50
50
李振走了,按照师首长的要求,地爆连要进行为期三天的集中学习整顿。
整顿第一天,工兵科任科长亲自过来进行动员,他站在主席台上,开头就说:“你们地爆连这下可是声名远扬了,这几天,我这个工兵科长也跟着你们出了一回名。”
接着,他话锋一转,严厉地说:“你们连这件事的教训是深刻的,代价也是惨重的!首先是干部管理有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我们连干部在战士管理上存在着突出问题,至少说明我们的思想政治工作没有做到位,说明我们对老兵的思想状态了解的太少!所以,这次进行集中学习整顿,既是对连队的一次整顿,也是对我们干部的一次学习教育,绝不能单纯地认为这是战士的事情。一定要把做好战士的思想政治工作作为一项重要内容,干部要主动找每名战士谈心,真正摸清战士的思想,真正了解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有没有思想问题和现实困难。一定要从这件事上认真吸取教训,坚决杜绝类似问题再次出现,否则,别说你们担不起这个责任,连我也担不起!”
在这三天时间里,包括老兵在内,没有一个人说三道四发牢骚,没有一个人请假不参加。大家都默默地听课,默默地做笔记,默默地自我检查,默默地背诵条令条例。
可以说,李振被除名对大家心灵的触动太深了。几天来,大家除了上课、背条令条例,都很少说话,老兵之间彼此见面除此就打个招呼,谁也没有再开半个玩笑。新兵们更是老实,他们常常在吃过饭后主动帮助连值日打扫饭堂,帮助吴晨江和胡可喂猪或是清扫猪圈,整个地爆连的战士都像是在憋着一股劲等待着爆发。
这几天,谭建树心里也一直很不平静,自从李振被关禁闭后,对谭建树振动就很大,他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消失了许多。每当晚上躺在床上,他都会想起自己刚来部队时的情景,那时,自己差一点就当了逃兵。是老连长及时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如果不是老连长,也许离开部队的不是李振而是自己。应该感谢老连长,感谢部队,感谢战友们,让自己在三年的时间里来了个脱胎换骨的变化,以至于回家探亲时,妈妈竟然激动的哭了。在李振被关禁闭的那几天里,谭建树曾和关英杰一起三次去禁闭室看望李振,尽管每次和他说话时间都不长,但他还是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李振拉回来。最后李振被除名是他和关英杰都没有想到的,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训练场偷偷地难过了半天。他替李振感到惋惜,认为他不应该走上这条路,他本应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的,可是,时至今日,一切都晚了,说什么都无可挽回了。
集中整顿快要结束的时候,指导员刘化臣提议,在连里举办一次“老战士颂家乡”演讲会,要求每位老战士上台发言,畅谈家乡的美丽和近年来的变化。
吃过午饭,关英杰刚洗好碗,还没有来的及放回饭堂,胡可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拉住关英杰十分诚恳地说:“关班长,这次颂家乡演讲会你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关英杰顺口答道。
“不是要求人人都参加啊?你为什么还没准备啊?”
“我三年都没有回家,怎么知道家乡的变化啊?”关英杰实事求是地说。
“唉!你真是个好同志啊!可是指导员要求每个老兵都上台发言,你不参加指导员也不答应啊?”胡可似有所求,眼巴巴地看着关英杰。
“到时候再说吧。”其实关英杰早就看出了胡可的心思,故意说完就走。
果然,胡可拉住关英杰不让他走,急切地说:“我上次回去发现我们家乡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村原来住的低矮的小平房几乎全拆了,都换成了宽敞明亮的新瓦房,村里的大街也比原来宽了一倍,那真是大变样啊!”
关英杰就鼓励他说:“那你就更应该发言了,这也是锻炼你的好机会,别看你平时挺能谝,但到了台上你就不一定能说出来,你应该锻炼锻炼。”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我想锻炼锻炼自己,可我不会写演讲稿,你能不能帮我写一下啊!”
“你这小子,原来是在给我上套啊!”关英杰故意这么说,其实他还是愿意帮一帮胡可的,他感觉这个小老兵还是挺好玩的。
胡可真以为关英杰生气了,赶快央求道:“我是真的不会写啊!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看着胡可那可爱的样子,关英杰忙说:“我给你帮忙可以,但你要先写出草稿来,你的家乡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把你看到的,想到的都写出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然后我再给你修改,你看好不好?”
“好,我今天晚上就写,明天上午交给你。”胡可说完快乐地跑开了。
颂家乡演讲会举办的非常成功,连里老战士全部上台参与演讲,讲家乡的巨大变化,讲家乡的美好景色。关英杰则完全凭想象给大家讲了家乡的“聚宝盆”—大藕坑,按照自己的想象把大藕坑讲成了一个美丽的旅游景点和群众的“摇钱树”,讲的跟真的似的,惹得大家唏嘘不已。
演讲会上气氛十分活跃,俱乐部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这是李振出事后地爆连的干部战士第一次这么活跃,这么开心,这么放松。演讲会进行了整整一下午时间,张凯一高兴,特意安排司务长晚上加了两个菜,战士们更加兴奋。
指导员刘化臣这两天特别地忙,他每天都要利用一切课余时间,找每一个老战士谈心,详细了解他们的思想状况,询问他们的家庭情况,要求他们有什么困难和问题都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讲出来,包括家庭的困难和复员后可能出现的问题都可以提,由连队帮助解决,连队解决不了的还可以向上级反映,请求援助。刘化臣的这一做法得到了营领导的充分肯定和大力支持。
晚上,刘化臣又把关英杰叫到宿舍,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很快就要复员了,我想我们连老兵应当带个头,写一份倡议书,站好最后一班岗,树立老兵好形象,你看怎么样?”
“好啊!”关英杰知道这并不是指导员在和自己商量,而是想让自己写这个倡议书。
刘化臣果然爽快地说:“那好,这个倡议书就交给你写了,你的文笔好,一定要写出我们地爆连老战士的风采,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