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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伸过袖子给她擦了擦,梁子君也就不客气就着她的袖子把脸先擦干了,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黄蓉,很标致的小姑娘,可能是有些任性,但没有想像中那样刁蛮,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了娘,就算她爹是比较名声大,本事也大,但也还是父女两个相依为命。
看着黄蓉腰上的夜明珠,梁子君这才想到了郭靖的小红马,好像她当时就是因为人家豪爽的送了她一匹马就把自己赔上了。
“你莫不是为一颗珠子感动了?”梁子君说。
“是又如何?这辈子除了爹爹没有别人送过我东西。”黄蓉这话前一半倒是说的很欢快,后半句就些暗淡了。
这十三岁的姑娘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会有多精彩,会有多少人羡慕不已,梁子君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说:“放心吧,以后多的是人争着送给你比这好的多的东西。”小红马,打狗棒,九阴真经,都是你的。
据黄蓉所说,去桃花岛不过两个时辰,可是就在这两个时辰里,风雨骤然大了起来,本就不怎么大的船摇摇晃晃,梁子君不断的调整着帆的方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黄蓉指着不远处一个岛屿说:“到了!到了!梁姐姐!那里就是我家。”
梁子君扯着帆在风里大声的对着黄蓉喊着:“过会子你上去我就直接走了,你要记得,这次我已经是违了师门的规矩,以后你千万莫要再去那个岛上去,也不可再向外人提及。”
“那我以后还怎么找你?”黄蓉扯着梁子君的袖子问道。
这个梁子君还真不想说,她就怕黄蓉到时候真的自己偷偷跑去找她,那时黄药师怎能饶了她,但是看着黄蓉水亮亮的眼睛,最后她还是说:“如果有事就去嘉兴凌霄楼。”
“梁姐姐真的不跟我在家住几天,我跟爹爹说说,再跟你一起去岸上玩。”
这个建议过于挑战梁子君的承受力了,她忙答道:“不了不了!”
原本话已至此,桃花岛也越来越近,梁子君与黄蓉这段缘分也算告一段落了,怎料就在黄蓉站在船沿准备跳的时候,一个大浪扑来,梁子君急忙抓住飞到空中的她,两人一起跌到了船板上,而船也被浪送上了沙滩,动不得了。
梁子君揉着被摔疼的肩膀从船板上站起来,看着面前成片的林子,虽这个季节无花可看,无果可摘,树干也在台风中东倒西歪,但还是可以想像其春天那繁花似锦的样子,她这就算是在桃花岛着陆了?她怎么能在这桃花岛着陆了呢。
可还没等着梁子君招呼着黄蓉一起帮她把船推进海里,只听一声清脆的“爹爹!”,一个身影掠过,直直的冲向了沙滩上站着的一个着青色长衫的男子。
这不是黄药师还能是谁!
说起这头一日晚上用过晚饭不久,黄药师便发现黄蓉不见了踪影,再到岸边一看,少了一支船,而那时风已起,眼见着台风将至。他便立刻摇了船去找,一直找到 台风来了,伸手不见五指才回来,却依旧不见女儿的身影,焦急万分,便在那岸边上直直的站了一宿,也没见人。到今日上午,又摇了船出去,风又起了才又回来, 换了身干爽的衣衫,便听见了梁子君和黄蓉大喊大叫,使了轻功一路奔来,正好看见船被浪打上岸来,黄蓉被抛在空中,梁子君伸手捞了一把,成了那垫背的。
这会儿看着挂在脖子上和往日一样撒娇俏皮的女儿,黄药师真是又喜又气。
黄蓉笑嘻嘻的说:“爹爹!我可想你了,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了。”
黄药师沉着脸说:“你可还知道回来!今天我便把这岛上的船全劈了当柴,看你以后还能往哪跑!”
“爹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黄蓉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直到黄药师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才说:“这次多亏这位梁姐姐救了我,她还送了我一颗夜明珠,晚上的时候可好看了。”
黄药师看也没看那珠子一眼,只是淡淡的看向还傻站在船板上的梁子君,看得梁子君心肝都颤得慌。
这个时候的梁子君一身五年前叶轻买给她的裙衫,但因为这一路来,原本浅蓝的底色已经脏得完全看不见了,头发凌乱不堪,雨水还顺着在往下流,慌张的抱拳: “在下……小女子……我姓梁,家住隔壁……的岛上,久仰黄岛主威名,今日得见,果然风姿隽爽,天人也……”中间稍顿了一下,马上又说:“无意叨扰到岛主, 我马上起程,马上起程。”
说完便立刻跳下船,企图独自把那船推回海里,无奈怎也推不动,最后只得冲着黄蓉勾勾手指,小声的说:“蓉儿,过来帮忙。”
黄蓉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蹲到地上大笑了起来,梁子君尴尬的站在那里确实无措,然后她听到黄药师说:“留下用饭。”
梁子君站在那张着嘴,表情定格,看着那拂袖而去的背影气宇轩昂,只是……
黄蓉冲过来拉着梁子君就往岛里跑:“跟我走罢,我爹爹说了留你用饭,你若不留就不怕他把你打得又聋又哑?!”说完便又放开嗓子笑了起来。
虽说这黄蓉没怎么离开过桃花岛,但这外面对她爹爹的传闻她也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不只是那些渔民信了,连梁子君也当真。
梁子君想说这黄蓉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样乖巧。
第七章
梁子君既然注定要在这里吃饭,那首要的问题就是洗个澡换身衣服,她也没脸这样跟黄药师坐在一张桌子上,且这黄药师爱好古玩字画,杂学颇多,显是个高雅之人,万一饭桌上因形象不好,影响其食欲而被其了结,那真是天下第一冤案,死不瞑目。
可到了黄蓉的屋子后,问题就来了,梁子君身形较高,有五尺出头,而这黄蓉刚刚四尺出头,黄蓉穿梁子君的衣服善能将袖子卷起,梁子君却是万万穿不了黄蓉的衣服。
“还有别人的衣服可以借一下吗?”梁子君问。
黄蓉笑嘻嘻的说:“有!我去问问爹爹借去。”
“回来!”梁子君赶紧抓住这小姑娘,她承认自己是糊涂了,这岛上除了黄蓉就是黄药师,哪有什么别人。
“你就这样怕我爹爹?”黄蓉问。
怕吗?是有点吧。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哑仆,比画了一下,示意洗澡水已经烧好了,黄蓉便将梁子君推进了隔壁一间澡堂子里,说了声:“姐姐先洗,我自有办法。”人就不见了。
最后黄蓉找了一个哑仆把一件衫子接长了一截给梁子君换上,再等到黄蓉也梳洗过后,该吃饭的时候,梁子君的头发却还没干,只得又找黄蓉借了条锻子做头巾把 头发都包起来,顺到下面绑进辫子里,虽然湿头发捂得有些难受,但是看起来至少不会失礼。黄蓉这才惊奇的发现梁子君原本微黑的皮肤这会儿竟如白玉一般。
原来这梁子君因常扮男装,皮肤黑些会比较像,所以往脸上涂了些药膏。这药膏防水也润肤,还放晒,只是经不得这热水蒸,一蒸便化了。
黄蓉知道直呼有趣,吵着也要,只是梁子君随身带的一瓶在头天晚上早就被雨水化得不成样子了,也没有现成的。
走到饭厅外,梁子君深吸一口气,平覆了一下心情,心内自我排解道,不过是东邪而已,自己和北丐也称兄道弟,没什么可怕的。哪晓得这深吸的一口气也被黄蓉听到了,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黄药师本听着二人脚步声近了,哪知近门口了又嬉笑了起来,便说:“还要我出去请?”
“就来就来!”黄蓉知是自己擅跑出去,爹爹的气还没消,拉着梁子君赶紧走进了门去。
进门后黄蓉自顾如往日一般坐在黄药师的左手边,梁子君站定先抱拳:“黄岛主。”
黄药师也没看她,说:“坐!”
“多谢岛主!”梁子君这才敢坐下,碗里已有黄蓉刚夹过来的一只虾,黄蓉说:“梁姐姐尝尝,这可是我爹爹做的。”
黄药师做的饭?这与他在梁子君心里的形象反差太大了,她不由的就将惊诧现到了脸上,直勾勾的盯着他。
此时黄药师在刨虾,可是在梁子君看来黄药师这样的人物怎么能自己刨虾呢?!
要说这黄药师乃金大笔下第一全才绝不为过,既是第一全才,怎能不会厨艺,而且他若不会厨艺,黄蓉后来骗洪七公的那一手又是从何而来?
这道理一说出来,梁子君就懂,或许等她回到房间一会儿自个儿就能想明白,只是金大在黄药师一出场接连用的那四个词“形相清臞,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 若神”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在她的心里如黄药师,花满楼,西门吹雪这样的人物都是如书中所写一般,只是那心中神往之所在,衣衫永远是一尘不染,连褶子都没 有半分才是。
可如今这个人却坐在她的边上了,这才是她不能接受之根本。跟做饭刨虾半分关系也没有,所以黄药师就是说一声“留下用饭”都惊到了她。
梁子君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但是在黄药师看来时间够长了,他已经刨完三只虾了,这个女子的目光却还没有移开。但这个女子刚救了他女儿的性命,他也不好就此发作,只说:“你有何事?”
黄蓉见黄药师脸色已有些变了,便在桌子上踢了梁子君一脚,怎料不只踢到了梁子君,连黄药师也被踢到了。趁着黄药师还没出声,马上夹了些菜到他碗里:“爹爹,吃菜!今天的菜真好吃,我要多吃几碗才是。”
梁子君这时也回过神来,低着头开始刨碗里的虾。
晚上的时候,梁子君躺在床上,再想自己今天的言行实在是惭愧。开始蓬头垢面的出场实属无奈也就罢了,主人家留饭,自己却连声谢都没道。吃饭的时候中途盯着一个男的看得失了神,最后还得亏人家女儿提醒才回神。
这黄药师脾气虽古怪,但也没枉杀了谁,梁子君默念:平常心!平常心!
入睡……默念变为:这东邪果然是全才,做的菜真好吃。
即使是这样一番下来,梁子君倒还是连黄药师的样子都没看仔细,或许这样的人,不管长什么样,他就往那一站,只那身形气势,天下也没第二个了。
第二日清晨,梁子君起来的时候,黄蓉房里已经没了人。一位哑仆咿咿呀呀给她指了个方向,梁子君便顺着寻了过去,在一片绿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