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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已然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方才,您不是说要食些素斋嘛!”
此刻,楚公公瞧了天师一眼。
“皇上,鄙人这里有今日新制的一些素食,其中有一道五味豆腐松更是圣上从未品尝过的;此菜虽比不得御膳房之精美,却也别具滋味!”
“一轮磨上流琼液,百沸汤中滚雪花;瓦罐浸来檐有影;金刀剖破玉无瑕。好啊!今日,朕就尝一尝这辅恒斋独有的五味豆腐松!”“是!皇上稍后,素食即刻奉上!”
楚公公帮着天师一同备膳,皇上则跨出前厅,沿着石子小路朝后院走去。
此刻,随在皇上身后,承汲不禁忆起那晚承坤登门、密谋“大计”
“宝天啊!”“皇皇上!”承汲回过神答到。
“虽毗邻朕的承天殿,想你还从未到过这辅恒斋吧!”“是!奴才未曾踏入!”
“觉得天师这里如何?”“清幽雅致,实乃宁心静气之宝地。”
“其实,朕也想有个辅恒斋!一步跨进去,纵是再多烦忧亦能抛之九霄云外,寻得片刻之安宁!”
驻足后院正中、寝居之前,皇上示意承汲将角落之处的木凳搬过来。
用衣袖拂去微尘,承汲恭请圣座。
“皇上若觉口渴,奴才这就去取盏茶来!”“不必了!永祥宫的茶不合口,朕实在是饮不惯!”
听闻皇上此言,承汲不由地心中一颤。
“方才,天师与朕说了假话!”“假假话?”
“朕驾临辅恒斋,天师自会取上佳之茶饮侍奉;只需一抿,朕便品出了其中的味道;若是没记错,那贡茶珍贵、宫中所得无几,朕全都赏了承坤,其它宫苑断断不会有。由此可见,天师所受,太子馈送为虚、忠王秘赠为实。”“虚实真假,慧眼清断!圣上英明,奴才敬服!”
说着,承汲跪地行礼。
“既是欺君之罪,依姚护卫之见,朕该如何处置啊?”“一切全凭圣意裁夺,奴才不敢君前妄言!”
“无妨!此刻,这院中只有你我二人,朕许你议事谏言!起来吧!”“谢皇上!”
紧接着,承汲躬身行礼。
“皇上,依奴才之见,这院中不仅仅有君臣二人!”
“怎么?难不成姚护卫有所察觉,这院中竟还藏着旁人?”皇上立刻问到。“并非隐匿旁人,而是有天地鬼神为见!”
“朕本是问你天师应否治罪,何以牵动天地鬼神啊?”“天师乃道中之士,精通阴阳术数;且不论其天资是否聪慧,能通如此神功,实乃上天眷顾之人。今日,皇上洞察天师之疏漏,安知不是天意?既然天意至此,应否治罪,还需顺从上天之志啊!”
“如何顺从天意?”“奴才有一策。”
说着,承汲自腰间取出一枚铜币。
“这是何物?”“回皇上,此乃奴才师傅所赠之物。”
“这枚铜币可有什么说道?”“圣上有所不知,奴才师傅膝下无子,待奴才如同亲子一般。当年离家之时,师傅特赠予此物,以保奴才逢凶化吉、事事平安。此后,这吉物的确显了灵光,惠泽于身,使得奴才有幸入宫、更有幸伴驾侍奉。”
“这么说,此铜币为灵气之物?”“幼时,奴才曾听师哥偶然提起,说师傅藏有一枚铜币,出自一座神庙的地宫;此物历经百年,汲取天地日月之精华,实为难得之珍品。”
“嗯!朕明白了!你想用掷铜币之法来求得天意,是吧!”“是!皇上圣明!”
“好!那朕就依了你!”
紧接着,皇上自承汲手中取过铜币,细细看了看。
“铜币两面,一面是水中之莲花,一面是道者之盘坐。这样吧!抛而落地,若现道者,朕便宽恕了天师;若现莲花,朕就要治他的欺君之罪了。”“是!”
“你是朕的御前侍卫,就代朕求一求天意吧!”“是!奴才遵旨!”
接过铜币,承汲稳了稳神,随即将其抛向空中。
这一刻,金黄的铜币在空中翻转;皇上仰头望去,承汲则低头不视。
“皇上,素斋已经备好,请您移驾正厅!”
就在铜币落地之时,楚公公走近说到。
没有理会其它,皇上与承汲一齐朝地上看去。
“哈哈哈哈!好!这天意,姚护卫求的好啊!”
起身拂了拂衣袖,皇上说到:“朕早就饿了!天师那五味豆腐松可不能叫朕失望啊!”“皇上请!”
用过晚膳,临行前,皇上下令赏赐天师一些应季新茶,此事交予承汲,明日午前务必送达
次日晨,巡过永康宫各处的守卫,承汲带着赏赐再次来到了辅恒斋。
“圣上之赏,请天师受纳!”“鄙人叩谢皇恩!”
“奴才想来,这出自承天殿的新茶定会比永祥宫之品更胜一筹!”承汲稳稳说到。“是啊!天子之物必为天下至品,鄙人得以享用,真乃厚福!”
承汲之言隐藏暗示,可天师却气定神闲,毫无异色。
“天师,您可明”“姚护卫,从前之茶,鄙人一向悉心珍藏,断断不舍得随意享用!昨日,天子驾临,鄙人将其取出侍奉;如此,才真真不辜负那宫中难得的珍品啊!”
“原来,您是”“姚护卫事务繁多,鄙人不敢久留!”
“是!奴才告退!”“姚护卫走好!”
跨出辅恒斋,承汲不禁笑了笑。
事实上,在这偌大皇宫之中,清静无思的辅恒斋根本就不存在;或大或小、或远或近的众多宫苑,虽名字不同,却都有着望春宫的筹谋、有着承天殿的决断
第137章识人之绝,归来祸福()
虽说皇宫之中度日如年,可身在其内,不得不就这样忍着、熬着。
隐忍、洞察、筹谋、不语,这已然渐渐溶入了承汲的心志,再难褪去。
十余日来,宫中似乎有了难得的平静,承天殿依旧审听决断于朝野,后妃宫苑亦如静花流水般悄然自在
午后,承天殿外烈日当头,驻立阳光之下,只需片刻便会令人汗流浃背。
“也不知这老天爷发的什么威,怎的忽然就炙热起来?瞧我这一头汗,扇了半天都止不住!”楚公公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擦拭着额前汗珠。“公公多饮些凉茶吧,以免中了暑气。”
说着,承汲亲自奉上一盏。
一番畅饮之后,楚公公舒了口气。
“方才午膳之时,皇上吩咐了;一会儿,你随我一同出宫,到新修缮好的将军府再看一看;若是有什么缺的,今夜之前务必要料理妥当。”“是!奴才遵旨!”
“明日巳时整,鲍将军就要入城了;皇上千叮咛、万嘱咐,定要奉迎无失!”“是!”
“宝天啊!我虽侍奉已久,但毕竟年岁大了,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稍后到了将军府,你多帮我瞧着些,以免有所疏漏。”“是!奴才自当尽心竭力!”
车马停至将军府正门之前,承汲将楚公公扶下车撵。
“老了!不中用了!”“公公慢些!”
“这就是鲍直将军的府邸,怎样?好生气派吧!”楚公公笑着说到。“圣上恩赏,想必鲍将军见过必定如意!”
“走吧!一同进去吧!”“公公请!”
正要跨入大门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车马声。
承汲即刻回身,竟一眼看见了毓亲王府的黄总管。
随即,毓亲王下马,径直来到楚公公跟前。
“奴才问毓亲王安!”“公公安好!”
“奴才见过毓王爷!”“姚护卫不必多礼!”
“今日真真是巧啊!才到将军府外,便遇上了王爷!”“说来也不算巧合!本王宅邸距将军府并不远,车马经过亦是常有。”
“对对对!瞧奴才这记性,竟忘了这回事儿!”“公公侍奉圣上日日劳心劳力,诸事繁杂,定是千头万绪啊!”
“多谢王爷体谅!”
一番寒暄过后,毓王爷并没有告辞之意,而是自高阔正门中望向府内。
楚公公微微侧过头,看了承汲一眼,随后说到:“禀毓亲王,奴才有一不情之请!”“公公但说无妨!”
“今日,奉皇上之命,奴才与姚护卫到将军府最后再察勘一番,若巡出疏漏,须在入夜之前调补充实。奴才见识浅陋,恐不能面面周全;而此时得遇王爷,便想请王爷百忙之中、一同入内而视,也好时时指点奴才,保得稳妥复命。”“哈哈哈哈!既然公公开口,本王岂有不应之理?”
“奴才多谢王爷成全!”“那就有劳公公引路吧!”
入得将军府,楚公公与毓王爷并肩在前,承汲则与黄总管随行在后。
“哎呀!这将军府果真一步一景、处处繁华呀!如此相较,本王宅邸真真是逊色大半啊!”“王爷说笑了!新府虽好却也断断比不得毓亲王府,亲王府邸可是寻常之臣可相比拟的?纵是战功卓著,也断不能逾越皇家礼制。”
听楚公公所言,毓王爷驻足而笑。
“公公可曾听闻,咱们这位鲍将军绝非寻常之辈,此人天生有一双慧眼、掌一绝技!”
“绝技?何种绝技啊?”楚公公问到。“识人!或年久、或装扮,纵是毁坏面容,也定能从其不改神韵中辨识出本来之相!”
“噢?鲍将军竟有如此之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无绝技傍身,将军岂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立于一座假山之前,毓王爷伸手摸了摸一块嶙峋怪石;抬手之际,他瞄了一眼指上微尘,随即将其吹散。
“本王听闻,得益于识人之绝,鲍直将军曾分辨出军中的一个奸细,从而将计就计,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才成就了非血刃而得大胜之佳话!所以说,鲍将军还朝,咱们皇上身边就又多了一位能臣啊!”“是!是!谋臣如云、名将如雨,此乃国君之幸、国邦之福啊!”
耳听毓王爷叙述着,承汲不禁暗自思量:这鲍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