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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岸下意识道谢,没注意到他说什么,甚至连拿到手上的东西是什么也没注意。
然而年轻人却忽然“啊”了一声,指着元岸道:“我记得你,你是之前帮助咱们村救人的那个英雄,大家都说想要找个机会感激你们来着,可是你们走得太快了。对了,你身边那个美丽的姑娘呢?”
元岸听他提起孟婆一,心口一窒,再说不出话来。
救助帐篷就放在进村的路边上,很整齐的一排排,开口都正对着路的方向。元岸正坐在帐篷口,是以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他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元岸想了想,打听起那片沙漠的情况。
“沙漠?”年轻人闻言想了想说道,“这山里确实有那么一片沙化的地方,不过从没听说过有会吞人的流沙存在啊!”
“是吗?”元岸起身道,“我明白了,多谢!”
他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身边年轻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妈呀,好漂亮的妞儿!”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边那些村民的哭声也低了许多,视线都被忽然走来的姑娘吸引了。
元岸抬头,就看见曾经在燕狗镇初次见过的赵千容正在往自己方向走来。
元岸眼神瞬间冷厉下来,随着赵千容一步步走近,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头开始疼痛起来,然后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就那样一脸淡漠的看着面带喜悦的赵千容一步一步的走近。
元岸忽然想起,进山之后,他对赵鸢儿的担心反倒越来越淡化,好似之前接到电话的那段回忆都快要消失了。
而现在,在看见赵千容之后,那种担忧的感觉再度浮现上来,而那个已经快要淡化的记忆竟然又鲜明了,他之前就曾隐隐觉得奇怪,为什么接到电话之后,他没有想更多的办法,而是直接把孟婆一带过来,按理说,若真这么多天找不到人,他不可能一路上这么有条不紊的淡定。
“哎哥们儿,你认识这妞?”
旁边的年轻人见忽然出现的大美女眼也不眨的看着元岸,便一脸羡慕嫉妒的看着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元岸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就在赵千容终于在他面前停下,满眼期待的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元岸忽然拿起一旁的啤酒瓶,猛的一下砸向自己的头。
然后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他毫不在意的随手抹了抹头上流下的血迹,无视赵千容的视线,直接从她身边走过,骑上摩托车离开。
他不知道这用疼痛换来的清醒能坚持多久,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快的离开。
确实没坚持到多久,元岸甚至没赶到那片沙漠,就陷入了昏迷。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赵千容及时控制住了摩托车,让他不至于再继续受伤。
然而看着满头鲜血的元岸昏睡在地上,赵千容还是心疼不已,她上前把人扶起,想要直接揽在怀里,又想起之前元岸看自己时不加掩饰的厌恶,心里一阵疼痛,终究还是挪了个地方,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尘安哥哥。”赵千容理了理他的头发,低声道,“你总是不信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如果你不是这么抗拒我给你那些回忆,头就不会疼了。”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从元岸的头发顺过眉眼,最后停在唇角边上。与轻柔的语气不同,赵千容那双艳丽的眼睛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狂热。接下来的话语里也多了一丝让人心惊的凶狠。
“你别总是这么在乎那个女人好不好?她不是个好女人,已经害了你这么多世不得安宁,甚至连以后都没了。尘安哥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只要你不反抗,稍微配合一下我,就算活了千年又如何,我们一起解决了她好不好?尘安哥哥……”
赵千容语声忽然顿住,元岸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带着些复杂的神色看着她。
“尘安哥哥,我……”想着方才那些话可能已经被元岸听了去,赵千容心虚的往后退了些。
元岸坐起身,视线又落在她的身上,半响,复杂的神色里多了些痛惜。
“容容。”元岸叹息一声。
尽管已经隔了千年,但是这熟悉的语调早已被赵千容铭刻在了骨子里,几乎在瞬间,赵千容就认出了他。
“尘安哥哥!”赵千容扑进他怀里,哭道,“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一向冷漠而又艳丽的面容上满是委屈,仿佛又成了当初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跌跌撞撞的小女孩。
只是千年的时间太长,赵千容不可能还是当初那个有些小心机的姑娘,元岸也只是元岸,就算忽然多了关于元尘安的记忆,他也只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小姨婆的元岸。
元岸叹了口气,扶正她的身体,叹道:“容容,为什么你还在?你,又何必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赵千容闻言,立即委委屈屈的道,“尘安哥哥,你也要唾弃我吗,看我不像个人了,你也打算嫌弃我是不是?”
她抿着唇,眼里立即水汪汪的,随时会流下眼泪的样子,一副纯真可怜的模样。
元岸却知道,不管如何演绎,已经历经千年的赵千容早已在仇恨中泡出了另一种模样。
“容容。”元岸道,“你可知你继续如此下去,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你利用人命以及恶魂之力换来的时间延续,代价如何你知道吗?”
“那我不管。”赵千容冷笑一声,下一刻又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的质问元岸,“尘安哥哥,你还打算帮助那个女人说话是不是?”见元岸不说话,她立即恼怒道,“她那样、那样手上沾满鲜血的女子,你怎么不去说,反而在这里责备我?”
“她渡魂千年,是在赎罪。”
“那又如何?”赵千容恨声道,“她屠了我执圣门上下几百条人命。”
“这是债。”元岸抬手放在额头,叹息道,“容容,师父屠了她九玄宗满门,这是因果。”
“所以你就选择帮她而弃养你教你的执圣门不顾?”赵千容不满的道,“更何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留了她九玄宗一脉。”不然哪有如今的九玄宗存在?
元岸苦笑,“人命终究不是以活着的人数来相抵的。”
“我知道你心软。”赵千容放下咄咄逼人的态度,柔声道,“执圣门也是因你拼力相救才留下一支,尘安哥哥,你也放不下执圣门是不是,那你为何还要一直帮她?”
第四十八章 前尘5()
“是我能力不够。”元岸苦笑,他若再厉害些,或许就不会酿成最后的结局。
“我不怪你,谁都知道那个女人发起疯来挡不住。”赵千容道,“不过尘安哥哥,你来帮我好不好?不要再留在那个女人身边了,你已经还了他十世,还不够吗?”
“你都知道?”元岸惊讶,想了想又了解,千年变数太多,赵千容执念在此,知道些什么也不奇怪,便说道,“这一切起因在我,这是我欠她的?”
“什么欠不欠的?”赵千容见他一点软化的意思都没有,耐心也快耗尽了。不满的起身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舍不得离开她,尘安哥哥,你真的不顾父亲的养育之恩,不顾你我的竹马之情,执意要和执圣门的仇人勾结在一起吗?”
元岸面色不改,“我说过,那些结局,也是师父的因果。他利用我成亲之日洞房之时,屠了子桑满门,这便是他不得救赎的罪孽。”
“你胡说。”赵千容恼怒道,“尘安哥哥你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如此怪罪父亲?父亲已经为他的罪孽付出了生命,那个女人可是还活着的。”
“师父屠她九玄宗上下三百七十二条人命,她屠执圣门两百三十二条。”元岸道,“这笔帐,如何算得清楚?”
“那有如何?”赵千容直视着元岸的眼睛,缓缓说道,“再说,师兄你敢说你一点不清楚吗?若是不清楚,你如何能那么及时的救下九玄宗一脉?”
元岸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敢相信,师父会真的为了私利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尽管他先前已经察觉出些微不对劲,甚至还做了一些防范,那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从小仰慕到大的师父以及不谙世事的师妹能做下这样惨绝人寰的惨案。
他更不舍,因为这些不确定的猜测,放弃与她成亲的机会。
“哼。”赵千容冷哼道,“既然她报仇应该,那我报仇也没有什么不对,师兄你帮我我自然欢喜,你若是不帮我也不怪你,可是你要是帮她,我定不饶。”
“我不会帮你。”元岸说道,“容容,你做的事已经造下数不清的罪孽,再不收手,只会是灰飞烟灭的结果。她只为渡魂,我自会帮她。”
“你!”赵千容被气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越是帮她,我越要她化成飞灰,一丝魂魄不留。”
元岸闻言,眼里多了些复杂的神色,“千年前,师父屠九玄宗的时候,容容,你也在吧?”
赵千容一窒,没有说话。
真相就这样被沉默证实,元岸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师父会做出这样的事,他尚且还能相信,因为师父一向充满野心,甚至到有些疯狂的地步。可是赵千容从来都是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怎么也能存这样残忍的心思?
“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千容问他。
“子桑说的。”元岸道,“在知道你逃走之后。”
她知道她参与了,可是却在最后还是放过了她。
赵千容咬紧了牙,眼里疯狂的恨意几乎抑制不住,可是对着元岸说话的时候,她却依旧放柔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尘安哥哥,她的原罪,便是抢走了你。你大概不知道吧,借着你洞房花烛行事,是我的主意。”
元岸没有说话,眼里甚至没掀起一丝波澜。
“多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