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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叫张郡。”少年很紧张,手不停地原本就不干净衣服上不停地擦拭着。
“你,几岁了?”他与长孙韶长得一点也不像,可是那眼神,那眼神我的手按住胸口,心悸之症很久以前就落下了,那里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过。
“十,快十五了?”张郡嚅嚅地道。
“姑娘,胸口可是又痛了?”莺儿低声问:“可要奴婢给您揉揉?”
我挥挥手,意示无妨,美眸注视着张郡略带关心的表情:“你关心我?”
张郡怔了怔,张了张口却不敢说话,眼睛垂下,不敢再看我。
我又叹了一口气道:“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么?”
张郡垂着脑袋道:“回姑娘的话,小的家里没人了,娘亲上个月去逝后,小的就随柴叔一块给人送柴为生”
“你以后就留在这儿吧。”我淡淡地道。
“留在这儿?”张郡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我,带着喜悦与腼腆的光芒。
我点点头,对莺儿道:“带他下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换身白衣裳。”
“白衣裳?”莺儿惊讶道,一般小厮除了穿青衣就是蓝衣,没听过谁家的小厮会穿只有少爷公子们才穿的白衣裳。
我不耐烦地道:“没错就是白色的,只后他只能穿白色的衣服。”
“是。”莺儿不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带着张郡下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张郡的背影,心下十分明白,自己之所以留下这个少年,纯粹是因为他那双纯净不染俗世的眼眸罢了。
他毕竟不是他。
《》第3卷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第3节 温香软语(上)
}“哟,司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温香软语里的妈妈久娘挥着小手绢娇滴滴地往琉璃国大
将军司倚天的怀里倚去。
司倚天纹丝不动,淡声道:“本将军正在执行公务,闲杂人等一律让开。”
“哟,公务能执行到这儿来?”久娘按着自己丰满的胸部,不满地瞪了司倚天一眼,娇声道:“司
将军,人家胆儿小,你可别吓人家。”
“你们温香软语的头牌梁祯儿呢,叫她出来见我。”司倚天瞟了久娘一眼,不耐烦道。
久娘收起笑意,淡淡道:“哟,我们家祯姑娘哪儿得罪您啦?这么劳师动众的。”
“她人呢?”司倚天皱起眉毛,长年累积的杀戮之意顿时慑住众人,温香软语里的众宾客霎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正在僵持间,我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楼上传来。
“是哪位大人找祯儿呢?”我懒洋洋地倚在二楼的楼梯口边上,赤着足,披着层层叠叠的柔软轻纱,隐隐约约露出诱人心弦的春光,光可鉴人的长发挽成一条大辫子自胸前垂下落在地板上,脂粉不施,却别有一番娇媚风情。楼下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我,生怕错过我的一笑一颦。
我不动声色地将楼下众人贪婪,惊艳,错愕,淫逸的目光一一收入眼中,淡淡一笑道:“这位大人好面生?不知,找祯儿有何事”张郡乖巧地跟在我身边伸出手,我扶着他的手慢慢走下楼梯,如玉雕雪琢般的莲足轻轻地踏在红木地板上。
司倚天的喉咙咽了咽,我在楼梯的拐角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美眸中尽是楚楚动人的挑逗之意,红唇微微翘起。静视了三分钟,我笑非似笑地道:“不知这位将军大人找祯儿有何事呢?”
司倚天顿时清醒过来,略有尴尬地咳了咳嗓子道:“七月二八日仍本国天子六十大寿,素闻温香软语梁姑娘能歌善舞,特钦点御前献歌或舞一曲。”语音刚落四周顿时喧哗成一片。
“民女谢恩领旨。”我松开握着张郡的手笑盈盈地行了一礼。
“梁,梁姑娘不必客气。”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如此温柔客气地对着他说话,司倚天不禁放轻了语气,有些僵硬地道。
我微微一笑,道:“劳烦将军前来传旨,祯儿甚是感激。不知将军可有时间上楼一聚,好让祯儿敬将军几杯薄酒,略表心意呢?”
司倚天注视着我浅笑如花的脸蛋,只略略犹豫了一下,便将身上的长剑解下递给手下,吩咐道:“在这好生等着。”
“是,将军。”司倚天的副官应了一声。
我微微一笑,道:“将军这边请,阿郡,去把那两坛子美人醉拿出来。”
“是姑娘。”
“美人醉,可是宫内御制的美人醉?”司倚天问道。
“正是此酒,上个月一知交好友相赠与祯儿,祯儿正愁无英雄识酒,与祯儿共饮呢。”我微笑道。
司倚天的声音更温和了:“祯姑娘客气啦,司某仍一价武夫,只晓得冲锋陷阵,又哪里是什么英雄了,真是过奖过奖。”
《》第3卷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第4节 温香软语(中)
}我抿嘴笑道:“将军忠君爱国,统兵纪律严明,知人善任。数十年如一日镇守西阳边关,西兵屡屡边犯不能得逞。三月十三日,清平坡上斩敌数千,活捉西兵近百人。四月二十七日,清平坡以西二十里扎营,夜袭西兵,西兵惊之,自相攻击杀伤甚众,不得以退兵凉河水,降之。这样的人物,不是英难,这世上又有谁配得上英雄二字?”
司倚天黑脸微红,连连搓手道:“想不到姑娘竟然懂得这些,我,我”
“将军这边请。”我微微一笑,指着东厢房道:“祯儿对英雄一向甚是敬仰,将军可要多说些西兵大败的故事给我听听才行。”
酒过三巡,司倚天听了我给他念了岳飞的满江红,更是激动不已,完全对我放下戒心。
“妹子,看你年纪轻轻,又生得如此貌美如花,最难得的是满腹才学不低于那些状元才子们,对行兵作战之事也毫不逊于男子,何苦留在这烟花之地供人,供人娱乐”司倚天喝了许多酒,胆子也放开了,声音也粗了起来。
我垂下眼皮,幽幽道:“祯儿命苦,怨不得他人。此地虽然复杂,却能一展祯儿之才华,平日里那些大人们时常到此小坐一番,到也不尽然是些风花雪月之事。祯儿人微力薄,听听那些大人们诉些平日里看不见的苦处,陪他们小酌一番,缓解忧愁之情,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闻言,司倚天突然抬头看我,两只眼睛如铜铃般,目光凌利,我毫无惧色地迎向他。
“我听闻刑部侍郎蓝大人常到这来?”他扬扬眉。
我微笑着替他倒满酒,道:“也不常来,蓝大人,嗯,他做为刑部侍郎,自然是非常忙的,我琉璃国虽然还算国泰民安,可是还是会有一些不安分之人”
“他最近新推的刑部律法,可是妹子你出的主意?”
“也不算得什么主意,祯儿只是在他烦忧之时略略提起罢了。”
司倚天一拍大腿道:“怪不得老蓝最近春风得意,圣上准了他的奏折。乐得他整天在我面前显摆。”
我扬眉道:“那不好么?”
“好,极好。”司倚天哈哈大笑连饮三杯酒,才道:“妹子,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你给他出的那些主意,对我琉璃国的治安与刑律可是有不少的好处啊!”
我微笑道:“祯儿也是琉璃国之人,自然希望自己的国家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司倚天重复了一下,皱了皱眉,才道:“妹子,我总觉得你不同一般人,且说不与这烟花之地格格不入,就是朝臣高官,也不见得有你这番的独道见解。”
“将军过奖啦。”我掩嘴一笑,道:“祯儿只是随口胡说八道罢啦,祯儿一介女流,又岂敢跟朝中的大人们相比。”
司倚天正色道:“此言差矣,我平生最敬重的女子,有两个。一个便是生我育我的娘亲,她老人家含辛茹苦拉扯我长大,常常教导我做人要堂堂正正,忠君爱国,如我父亲一般”
听到这里,我插口道:“嗯,司老将军爱军如子,军纪如铁,国法如天。也是祯儿十分佩服的名宿将领。”
司倚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道:“另一个便是家中发妻,我与她成亲十年。这十年来实是聚少离多,她毫无怨言,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虽外界多传家有悍妻,可我心中实在知道,她实是待我极好的。”
我轻轻一笑,道:“司大嫂亦是名将之后,自然是英姿飒爽,帼国不让须眉。与司将军门当户对,实是良配。”
司倚天微笑道:“你倒是懂她。她脾气虽然急了些,可却是个体贴细心的好女子。”
“那是自然,不然将军也不会尽说她的好啦。”我扬扬眉,笑得有些淘气。
《》第3卷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第5节 温香软语(下)
}司倚天微笑道:“她们两人是我此生最敬爱之人。可是你可知,我此时最敬佩的人是谁么?”
我微微侧头,明亮如黑宝石般的眸子注视着他,道:“不知。”
司倚天又饮了一杯酒道:“我司倚天此生最尊重的人自然是我的父亲,可是最佩服的人却是你。”
“我?”我微微吃惊。
司倚天点点头:“没错,不是司某自持眼高,而是能做到让我由敬且佩的人,却没有,除你之外。”
他微微顿了顿,才道:“你流落风尘,却自有高洁。身处事非之地,仍能谈笑风生,不似一般女子终要依附他人而活,你才学渊博,见解独到精辟”
我掩唇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道:“司将军,你可不要再赞我啦。”
“说实话,我对这样的地方向来是唾弃之极的。来之前,我还想过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让我朝中数名高官大臣留连忘返,现下我可是明白了,原来在这污泥之地,有你这样的奇女子。”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道:“我年长你数十岁,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大哥吧。”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我垂下眼,淡淡道:“这声大哥叫起来很简单,可在祯儿心里却有千斤之重。烟花之地向来事非不断,司将军有这份心意,祯儿意已足矣,实在不敢承此情意,只恐扰了将军的清誉。”
“清者自清,你我一见如故,又何须旁人来指点些什么。”司倚天双眉一轩,豪迈道。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侧听着楼下隐隐约约的喧闹之声,低声道:“人言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