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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秦易森发火,一向温和儒雅的男人动起怒来居然那么骇人。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怕他,吞吞吐吐的说,“你的钱都交了我妈妈的住院费和医药费,马上要开学了,我的学费还没有凑齐。”
她话音刚落,人已经被他紧拥入怀。那是她第一次被他抱着,即便在床上时,他也不曾这样抱过她。男人的怀抱结实而温暖,让她的心有了一种流浪后的归属感。从那时起,她对他的感情,开始有了变化。
她喜欢看他那双含笑又忧伤的眼睛,喜欢他带着些无奈的对她说,“林梦,我好像爱上你了。”
他们同居之后,他怕师生恋影响到她的学业,便推掉了讲师的工作。他那样骄傲的人,对待她时却既温柔又细心。他不在乎她不堪的名声,甚至为了娶她进门而对抗他的父母与家族。他说:我秦易森这辈子非林梦不娶的时候,充满了勇气与无畏,让她感动的想哭。
然后,她梦到了他们的婚礼,每个女人都梦想的婚礼,那么那么的美。
只是,这美丽太过短暂,很快,他和叶佳音的过去,还有雯雯的身世浮出水面。之后,就是她所有痛苦的开端,每一个冰冷的夜晚,她痴痴的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归来,那等待,漫长而难熬,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再然后,就是那场车祸。在梦中,林梦看到自己坐在出租车里,而不远处的医院门口,秦易森和叶佳音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一刻,她慌了,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林梦看着梦中熟悉的一幕再次重演,她拼命的大声呼喊着:不要开车,快停下来,否则就会失去宝宝。
可是,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黑色宾利与小货车撞在一处,之后,眼中所有的景物全部消失,徒留一片刺目的血光……
“啊!”林梦惊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脸颊上还有斑驳的泪痕。
她侧头看向窗外,一丝黎明的曙光散落在窗前,晕开一片温暖。
这个漫长的梦,几乎让她重新经历了一遍人生,有甜蜜,也有痛苦,很快,她就要给这个故事写一个完整的结局。
林梦坐在床上,意思仍有些模糊。正在此时,病房的门开了,秦易森踏着朝阳,从门外走进来。他的周身好似被昏黄温暖的阳光包围着,恍惚间,林梦好似回到了从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讲台上,温文儒雅的像个翩翩书生,没有人能把面前的这位秦老师与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秦总裁联系到一起。
他看着她一身妖艳的打扮直蹙眉头,而她就在他清冷的目光下,尴尬的回到座位,那一堂课,她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只等着所有人都离开,再默默的走出教室。而他虽然冷着脸,却善解人意的把自己的外套丢给她。
林梦笑着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
秦易森伸手扶住了她,深眸中显出几分担忧之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林梦呆呆的看着他,依旧是那张英俊的脸,却不是梦中的那个。林梦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弄错了梦境与
现实。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强忍着泪,伸手推开他,淡漠的回了句,“没什么,只是做恶梦了而已。”
秦易森伸出手掌,温热的掌心抚过她额头,擦掉了她额头的冷汗后,又细心的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抿在耳后。
“噩梦都结束了,没什么好怕的。”他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感叹。
林梦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抬眸凝视着他,又问,“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哦,路过而已,就顺便上来看看你。时间还早呢,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该走了。”秦易森说着有些蹩脚的谎言。
他是夜里来的,在外面守了一晚,刚刚听到她的惊叫声,才慌张的走进来查看。其实,医院里有值班护士,还有专业护工,根本不需要他这样整夜的守着,秦易森也绝对不是装痴情的人,只是,从林梦入院后,他就开始彻夜失眠,只有在守着她最近的地方,他才能勉强入睡。
林梦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谎言,却什么都没说。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衬衫与西装,这个傻瓜肯定是在医院守了一。夜,明知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没过多久,杨玉梅就来了,之后,林莫天也来医院看她,秦易森便离开了。
每天喂林梦吃饭,都是一件让杨玉梅非常头疼的事,她怕林梦不吃,如果林梦吃了,又怕她吐,每次林梦趴在盥洗台旁吐得脸色发白的时候,杨玉梅的心都跟着疼了。
“你昨天说鸡汤太腻了,我就做了些清淡的蛋花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杨玉梅怕汤太烫,吹凉了一些后才递到她唇边。
林梦勉强喝了两口,至于会不会再吐,她自己也不清楚,因为这些天以来,她的胃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喝了小半碗汤后,林梦半靠在床头坐着,姿态有几分慵懒与疲惫。杨玉梅和林莫天都陪在她身旁,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
恍惚间,林梦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生病,无论林莫天多忙,都一定抽出时间在医院陪着她,他和杨玉梅夫妻两人,就像现在这样守在她身边,她一会儿赖着爸爸讲故事,一会儿赖着妈妈喂水果……那时,还真是幸福到无忧无虑啊,只可惜,往事不可忆。
“妈,我打算和易森离婚。”她淡淡的开口,语气平静的好像说着今天的天气。
杨玉梅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而坐在沙发上的林莫天却突然蹙起眉头,“离婚?你想清楚了吗?”
林梦沉默着,但清冽的目光十分坚定。记得当初她向母亲要户口本想和秦易森登记的时候,母亲也曾说过:小梦,人生并不是每一个决定都一定是正确的,妈妈只希望你现在的这个决定,将来不会让你后悔。
林梦苦笑,终究,她还是错了、悔了。
也许,今天的决定,她将来也可能后悔,但她却不能不这么做,因为就目前来说,除了逃离,她找不到别的出路。
林莫天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劝,直截了当的说,“既然你想好了,那就离吧。秦易森口口声声爱的死去活来,也没见他给你好日子过。离婚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会交给律师团处理。”
KISS-GOODBYE()
林莫天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劝,直截了当的说,“既然你想好了,那就离吧。秦易森口口声声爱的死去活来,也没见他给你好日子过。离婚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会交给律师团处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林家的女儿离婚,可不仅仅是离婚那么简单了,他怎么也要敲秦易森一笔,让他出点儿血,才能给林梦出气。
但林梦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好聚好散吧,她嫁给他,也不是为了钱。
“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林梦冷淡的说道。
“林梦,你到现在都里外不分吗?”林莫天微恼火,不等他发作,杨玉梅便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林莫天,你缺钱吗?还是,雁过拔毛,这个习惯你改不了!”
林莫天是生意人,生意人无论对待任何事,都难免用生意人的眼光与立场,这并没有什么错,也绝不会吃亏。但当杨玉梅话落之后,他还是老实的闭了嘴。
虽然两个人离婚了,但其实林莫天是有一点怕这个前妻的,当初他们白手起家,林莫天做的还是小生意,杨玉梅懂一点财务,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算账,独当一面,几乎说一不二,林莫天很听她的话,也很敬畏她。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又伴随着林梦的出生,杨玉梅精力有限,就不再管公司的事情,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很多事,渐渐的也变了味道,没了最初的形状。
林梦出院的那天,秦易森没有来,只是让律师来把一些文件交给她。杨玉梅去办理出院手续,林梦一个人站在窗前,低头翻看着那些文件,不紧不慢。
秦易森让会计师和律师把他名下的资产全部做了统计,拿到林梦面前,无论她想要什么,只要在文件的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属于她的了。
林梦唇角不自觉的扬起自嘲的笑,如果每个要离婚的女人都能遇上向秦易森这样慷慨的丈夫,那倒是世界和平了。脸上的笑意消失之后,她慢慢的把那些文件撕成了碎片藩。
律师把这件事转告给了秦易森,挂断电话后,他高大的身体疲惫的靠在软椅中,唇角忽而轻扬,那一抹笑靥绝美,却充满了苦涩。林梦的意思他懂,她是不想带走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
原来,那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骨子里却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刚毅,她要断,就断的决绝。
此时,办公室的门本人敲响,他极淡的说了声,“请进。”
卫霖推门而入,把一份调查资料放在了他的桌面上。“总裁,这是所有关于秦易川在部队的资料。”
“嗯,放下吧。”秦易森的目光仅仅是从资料上极淡的扫过。
卫霖离开后,他仍靠在沙发上,好像真的疲惫的没了一丝气力。他合起眼帘,脸色微微泛着苍白,短暂的休憩后,才开始翻看那份资料。
秦易森知道,这份直接从部队调出来的资料,能够从中得到的东西一定是少之又少的,但想要击败一个强劲的对手,在无法一击致命之前,只能厚积薄发,逐步击破。而逐步击破的关键就在于细节。
他把资料看的非常细致,直到全部看完,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秦易川有可能要高升了,他被列入了正旅职的备选名单,马上要升任上校了。当然,军队的升任需要一定的流程,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正好给秦易森创造了阻拦的机会。
秦易川这个人最在乎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