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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这背上的伤,确实不象是重责五十板的伤势,又由不得她不相信。
“你肯定不相信吧?其实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皇上这回真的恼我了,没想到他还念着我的好。”郑琰晨看出了她的怀疑,得意的解释一句。
“你的好?你有什么好?”
“哼,我有什么不好,你们这些女子,就是见识短浅,看人看事都只看表面,在你眼里,我哥肯定什么都好,皇上肯定喜欢我哥了?”
朱樱没说话,郑琰晨却知她的答案,继续哼了一声,傲骄的一扭头,一字一字的说道:“可你错了,皇上,喜欢的是我。”
“怎么会?”朱樱脱口而出。
“怎么不会。”郑琰晨非常不满的白了她一眼,“因为我胆儿肥呀,不象我哥循规蹈矩的,死板得很,嘻嘻,皇上就喜欢我胆大妄为的那个劲。”
朱樱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皇上不喜欢听话的,反而喜欢不听话的,她没得耳背症吧。
“你没听错,就是因为我胆子大。”郑琰晨笑嘻嘻的望着她,给她讲了一件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母亲带我和我哥进宫给姑母请安,皇上觉得我们兄弟俩有趣,就让人领了我们去御书房玩。我哥这人你知道,从小就老老实实的,象个小大人,而我却调皮得很,进了御书房见了皇上也不知害怕,还趁人不注意爬上了御案,在皇上批阅了一半的奏折上撒了一泡尿。”
朱樱听到这儿,吓了一跳,又有些羞窘。
可那厮却浑不在意,继续得意的吹嘘道:“当时差点没将旁边的公公吓死,皇上却哈哈大笑,说我稚子心性,天真可爱,怕吓着我了,让人好生安抚我,还赏了一堆吃的玩的。后来皇上每回见了我父亲,就问我怎么没进宫。可我父亲经过那一回,哪敢让我再进宫啊,只能托辞说我病了,皇上听我每回都生病,还以为我身子不好,又赏赐了大量的珍贵药材,到现在那些药材还堆在我院子里,没用完呢。”
“你还好意思笑,幸亏皇上不计较,否则你还能活到现在?”
“哪能啊,皇上又不是昏君,哪能因一个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孩子就喊打喊杀的,再说了,那是小时候的事,我现在才不会那么笨,皇上被我哄得可开心了。”
“你会哄人?你不是一向最会气人的么?”
“那要看对谁了,我祖母我母亲还有皇上,就喜欢我这张嘴。”
“哼,这么说来,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郑琰晨装傻。
“你说故意什么?”
“嘻嘻,这不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挺好玩的,找点乐子么。”
朱樱这回真生气了,原来他把自己当乐子啊。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赔礼道歉,下回我再不这样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说话,不惹你生气。”
“你保证?”
“嗯,我保证。”郑琰晨却又笑着转了一下眼珠子,狡黠的笑道:“不过我的保证往往不怎么作数。”
朱樱不想搭理他了,往背后的树身一靠,闭上眼睛装睡。
她不做声,原以为郑琰晨耐不住寂寞,肯定要呱呱的独自说个不停,可没想到她没出声,郑琰晨竟也不再吭声。
忍不住睁开一线缝隙往外看,却见郑琰晨定定的望向远处,脸上全然没有刚刚嬉笑的表情,甚至露出一丝让人心痛的忧伤。
他虽然没有转头,却似乎知道朱樱在看着他。
抿抿唇,他低低的说道:“秀儿死了。”
朱樱愣了一瞬,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孩子,心中也有些难受。
“我知道。”她答道。
“她是为我死的。”郑琰晨回头定定的看着她,“上回,也有许多人死在我面前,他们都是因我而死,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朱樱想说,没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不由想起程槐,想起他将她扑下马背,他替她受了一箭,他替她死了,他临死前的笑和说出的话却是历历在目,永远刻在了她的心里。
眼睛不由濡湿,仰着头才能将泪水倒回去,将心里的伤痛重新压回到心底深处。
“冷十七也受伤了,你说,冷十七会不会跟秀儿一样……”郑琰晨继续喃喃的说着。
“不会。有冷月在,他不会有事。”
朱樱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却有些茫然,冷月、冷十七他们,是国公府从小收养教导长大的,如同府里的死士,他们这一生除了为国公府尽忠职守,没有别的路。
他们的命是国公府的,不属于自己。
而朱家和自己,其实与他们没有两样。
不过是我们的命是属于皇上和大魏朝而已。
人,总有死去的那天,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用不着难过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
她心里这般默默安慰着郑琰晨,可嘴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不想郑琰晨陷入伤心难过,朱樱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慢慢往前走,早点回到队伍里,也安全一些。
她起身准备站起,却不防在起身的一瞬间突然又一跤跌坐回地上。
身体好象变得僵硬不听使唤了。
不由大吃一惊。
枉自己自认身手还不错,竟这般无声无息的就中了招儿,连在何时在何地中的还不知道,一时又急又惊,一身冷汗层层渗出,瞬时浸透衣衫。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郑琰晨看出了她的异样,一脸关切的急急问道。
朱樱没功夫搭理他,将心神沉浸下去,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她发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僵硬,先是躯干,再是四肢。
从手臂到手掌,再到手指,
到最后,不说指尖,就是眼睛珠子都一动不能动了……
第90章 中毒了(二更)()
一番查探后,朱樱确定,自己这是中毒了。
中的是一种能让人全身麻痹的毒。
这毒好生厉害。
朱樱只来得及感叹一句,就发现毒素瞬间漫延,极快的遍布了她全身。
她想运功来抵抗,却发现根本聚集不了内力,这毒竟能涣散人的内力,朱樱再次大吃一惊。
她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这种毒,也不知是何人悄无声息的就让她中了招。
什么都不知的感觉更让人恐惧。
就象是你站在光亮之处,却不知四周的黑暗里藏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藏了多少敌人。
在眼睛珠子都一动不能动之前,她抢着跟郑琰晨说了一句话,“我中毒了,若有人追来,你想法子藏好自己,别管我……”
话未说完,她就发现,她的舌头瞬间也已僵硬,连“啊啊”都发不出,微微张开的嘴也合不拢了。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她就丧失了说话和所有行动的能力。
郑琰晨初还以为她是说笑,等发现真的不对劲之后,也顾不上背后的伤,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到她身边,“你中毒了?什么毒?啥时中的?要不要紧?身上带解毒的药没有?”
噼里啪啦问了许多个问题,却发现朱樱既不答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一时有些急了,“哎,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推朱樱。
却不想朱樱被他一推,就如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直愣愣的往一旁倒去。
郑琰晨吓了一跳,忙一把将她拉住,这一拉,他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身边的就不象是个人,不对,准确的说,不象个活人,眼睛珠子都是直的,这么半天都没转动过一下。
吓得郑琰晨忙将手伸到朱樱的鼻子底下,感觉到其缓缓的呼吸,才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一会儿又愁出一额头的褶子。
这样不死不活的,也不知稍后会不会再出状况,身边也没个人帮忙,她这样子,他也没办法将她搬上马去找郎中,而且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敢随意搬动。
若是冷月在就好了。
想到冷月,突然想起解毒药。
如他们这样的人,身上总是会随身带着止血、解毒等药物。
忙小心的将朱樱扶正,让她平稳的靠在背后的树杆上,这才搓搓手,带点不自在的说道:“我找找你身上有没有解毒药,不是要冒犯你,别介意啊。”
说完,将手伸到朱樱的腰畔,在腰带里摸索了一圈,找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些散碎银子,将之丢到一边。
再摸出两块丝帕和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跟她给自己的伤药瓶子差不多。郑琰晨忙打开一看,里面装的不是药粉,是黑乎乎的几粒药丸,也不知是不是解毒的。
郑琰晨倒出一粒,闻了闻,只闻到一股草药味,至于是什么草药却是分辩不出。
有心想问问,看一眼朱樱顿时住了口。
拿着药丸,犹豫了又犹豫,不知该不该给朱樱服下,想了又想,终于下了决心,她总不至于随身带着毒药吧,只要不是毒药,哪怕不能解毒,吃了也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若是能解,因自己这一犹豫而耽搁了时机,那岂不是要后悔死。
药丸并不大,可朱樱的身体都已僵硬,幸亏她刚刚说话时微微张了嘴,可即使这样,郑琰晨仍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粒小小的药丸送进去,想法让朱樱吞咽了进去。
他折腾出一身的汗,朱樱也被他折腾得暗暗叫苦。
她也没想到那毒一发作起来,就一点余地也不留,连让她说句囫囵话的时间都不给,她本来是说“别管我,这毒不致命,等药效过了就没事。”
可后面的话愣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幸好身上带的不是毒药,不然被自己给毒死,岂不是亏大了。
但那药也不是什么解药,而是用来治疗她痛经的毛病。因大雍关的冬日既寒冷,时日又长,她又没有机会保养,一来二去的就有了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