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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一拉郑琰晨,两人悄没声息的飞上院墙。
院墙那边是一条少有人出没的后巷。从后巷出来,是一条横街。
这些日子,通过送货的方式,两人已将索纥镇走了个遍,两人记忆又好,特别是朱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大街小巷,曲里拐弯的胡同全都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仿佛是在脑子里刻画了一幅舆图,随时需要随时可以调用出来。
所以虽然夜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丝毫不影响两人的脚程,从杂货铺子赶到胡家戏班歇息的同福客栈,没费多少时间。
因为太冷的缘故,又舍不得浪费火烛,索纥镇上的人大多是天一黑就歇息,所以一路并没遇见人,路边的屋子里也少有烛火透出来。
同福客栈一样陷在黑暗里,两人隐在客栈后院的屋檐下,能听到从紧闭的窗子里传出的呼噜声以及呓语,此起彼伏。
四处都是漆黑一片,唯有二楼的一个房间有不太明亮的灯火从窗子里透出来。
两人翻上二楼,悄悄摸到那间屋子的窗下,用手指将纸糊的窗子戳了个窟窿……
第147章 听壁角()
从窟窿眼里看进去,可看到屋中是两位男子。
其中一位男子背对着他们,另一位坐在他对面,被背对他们的男子挡了大半,也看不清是何模样。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事情。
只听背对他们的男子说道:“班主是准备一直在这儿等下去,还是先行去往乌兰城?”说话的人音域虽然低沉,但听声音应该是个年青人。
对面的男子听他这么问,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子,似乎在思索。
那背对的年青男子也不催他。
屋中静默了半晌,对面的男子终于开口了,“阿海,你是怎么想的?”
叫阿海的年青男子略一思索,说道:“倘若情况属实,我觉得咱们可以在索纥镇多待些日子,一来可以等一等;二来这索纥镇比较富裕,大户人家也有几家,不会没有进项;三来咱们这一路赶路,颇为辛苦,兄弟们虽然不说,但阿香她们毕竟是姑娘家,有些受不住,不如就在此歇个脚,休整休整。”
虽然阿海说得面面俱到,很有些道理,但对面的男子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再想了想,才道:“你说得虽没错,但也不知消息属不属实?”
“班主放心,这消息是从都城传来的,应该没错,按消息上的时辰来算,王爷离开都城也有些日子,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该到了。”
“富贵险中求,我这回可是豁出去了,原本离了柯渌郡,大家伙儿都不大赞同,要是这次再入不了王爷的眼,咱们白跑了一趟不说,我还要落个不是,被大家暗地里埋怨。”
听到这儿,算是证实了钟老爹的猜测,这胡家戏班果真是冲着拓跋翟摩而来的,而且他们果然消息灵通,居然知道了拓跋翟摩离开都城的确切时间。
只听屋子里阿海接道:“班主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伙儿好,相信大家伙会明白的。”
“唉,希望如此。班里这么多张口,张眼就要吃饭,我就算只想着祖父建的这个胡家戏班不能毁在我手上,每日里也要费许多精神。倘若入了王爷的眼,不说那些赏钱,就是被他夸赞一句,咱们回了柯渌郡,也能立足了,到时就算徐家的想跟咱们抢,咱们也有底气。”
“班主说得是,咱们戏班手艺好,样样拿得出手,哪样都不差于徐家,不过是徐家找了个好靠山,这回咱们只要靠上了王爷,那徐家的又算得了什么。”
“唉,话是这样说,可是只怕王爷看多了都城的那些班子,看不上咱们。”
“班主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咱们又不是没去过都城,那些班子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手头银子多些,装备得比咱们光鲜亮丽些而已。论起本事,咱们未必就差过他们。”
听叫阿海的年青男子这么说,对面的胡班主似乎心情舒畅了一些,两人再说了几句,看夜已深了,胡班主挥挥手,让阿海早些回去休息。
阿海站起来准备告辞离开。
朱樱忙拉着郑琰晨往旁边一闪,正要翻上三楼时,就听得屋中胡班主又问道:“阿梅的脚可好些?”
阿海站住,回道:“她的脚这回伤得不轻,看样子一时三刻还好不了,得休养一段时日。”
“大约要休养多久?”
“她伤到了骨头。”
伤筋动骨一百天,胡班主一听,蹙起眉头,“这可如何是好,阿梅的绳技是班子里重要的节目,别人也代替不了,怎生偏偏在此时如此不小心,伤了脚呢?”
“不怪阿梅,她也只是想提高些难度,能让王爷看得舒心,本来也练了许久,原以为没问题的,哪知……”
“我不是怪她,可她伤的不是时候啊。”
胡班主叹道,阿海也不知如何宽慰,屋中再次静了下来。
“算了,你先回去吧,阿梅的事明日再说,看能不能找人暂代一下。”
“好。”
阿海答应着,转身往门口走来。朱樱忙拽着郑琰晨悄没声息的窜上三楼,矮身在走道里,侧耳听着下面的动静。
只听那阿海的脚步到了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跟着是门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往右侧移去。
那脚步声并没停在任何一个房门口,而是继续往前走,直走到楼梯处,然后下了楼梯。
“走,跟上去。”
朱樱悄悄在郑琰晨耳边低语一句,拉着郑琰晨再次翻下二楼,接着直接下了一楼,然后两人又闪到院中的一棵树下。
四处一片黑暗,连刚刚胡班主房中唯一的一点灯火也熄灭了。
耳听得阿海的脚步声走到一楼的一间房门口,听到他打开门进去了。
“都睡了,咱们还要不要再去查探一遍?”
郑琰晨凑到朱樱的耳边问道。
不知是不是天太黑看不清,他凑过来时凑得太近了,嘴唇几乎贴在了朱樱的耳朵上,那柔软的唇瓣猛然贴过来,就象是轻轻吻在她的耳垂上。
仿佛晴空里突然一道电光,从脑海里劈过。
朱樱瞬间怔在当地,浑身却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么靠近过她。
更从来没有这种仿若雷击的感觉。
身子不是自己的了,心跳从停顿到如鼓擂,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了。
她想动一动,想离开他一些,想把他推得远远的,可是一向以功夫自夸的自己,竟然在这一刻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这让朱樱心惊之余骇了一跳,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当嘴唇碰到朱樱的耳垂时,郑琰晨也马上感觉到了,同样的一种感觉让他也呆怔在原地,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一直的响个不停。
夜色如墨,冷风如刀。
可是树下似乎是一片暖春。
这样的异样持续了片刻,朱樱很快回过神来,此时才察觉自己竟一直抓着郑琰晨的手,忙将他的手甩开,往旁边移了两步,正要提醒他跟着自己离去时,突然听到轻微的一声“吱呀”声。
刚刚阿海进去的那间屋子似乎被轻轻的推开了,一团黑影从里面闪了出来……
第148章 见九哥uaiG。()
感觉到有人从那间屋子里出来,朱樱立即警惕起来。也顾不上羞涩了,伸手拉住郑琰晨,示意他不要妄动。
那团黑影从屋子里出来,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停在了门口。
四处虽然一片漆黑,但习武之人眼力耳力都异于常人,凭直觉,朱樱觉得那人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所以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郑琰晨被她一拉,也警觉起来。
两人隐在夜色里,又有树杆做遮掩,就象是隐形了一般。
那人在门口站着听了一会儿动静,没发现异常,遂又轻手轻脚将门关好,然后直奔后门的方向。
若不是朱樱一直紧紧盯着他,她甚至都察觉不到他的移动,因为根本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无声无息的从他们面前飘过去,如同鬼魅。
这人的轻功很好。
看来这胡家戏班确实藏龙卧虎。
感觉到那人跃出了院外,朱樱忙拉着郑琰晨追了上去。
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人身后,既不靠得过近让他发现,也不会让他从视线里消失。就这么跟着那人在无人的街道上绕来绕去,绕得郑琰晨头都晕了。
虽然不敢出声问朱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这人明显有问题,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的,也不知要干什么坏事。
所以虽然又冷又累,但仍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露出形迹。
那人在街上绕了一圈,等他停下来时,朱樱发现他竟又绕回了同福客栈,此时他就站在后门口的那条巷子里。
他停下来,转过身,朝着面前的黑暗沉声说道:“不知是哪位高人跟了在下一路,何不现身一见?”
郑琰晨听出来,这声音正是刚才屋中叫阿海的那位年青人。
原来他早已发现了。
既然他发现了,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郑琰晨心中想着,不觉的就转头去看朱樱,不知朱樱会如何处理。他想朱樱应该会带着他离开吧,因为他们不能暴露了形迹,更不能被人发现他们的面目。
谁知朱樱松开他的手,将他往旁边暗处轻轻一推,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唤了一声,“九哥?”
那叫阿海的听到“九哥”两字,明显呼吸一滞,情绪波动得连郑琰晨都察觉到了。
但很快他就克制了自己,朝着朱樱厉喝道:“谁?你究竟是谁?”
朱樱苦笑一声,她的嗓子服了郑琰晨的药,变得嘶哑,不是她原本的声音,怪不得面前的人听不出。好在她听出了他的声音,现在完全能确定这人是谁了。
“九哥,我是阿樱。”
“阿樱?”阿海愣了一瞬,很快带着喜悦冲到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