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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舜华抬头看着她说道:“不是我嘴硬,是我已经认命了。”
在绯烟宫里用过午膳之后蒋舜华便离开了。
出乎意料的,晏眴并没有像他在晏忻面前说的那样来华阳宫看她。
或许晏眴是生气了吧,对于晏眴来说,蒋舜华不过是万千女子中的一个。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既入的宫来,便已经是晏眴的人了,她的心里怎么还能有其他男人的存在。
不过也好,他不来,也省的自己费尽心机的在他的面前演戏了。
总连着好几日晏眴也没来看过她,许是把她给忘记了。
蒋舜华乐得清闲,每天都与林菀厮混在一起。
只是今天,容若也来了,倒真是让蒋舜华与林菀觉得意外。
“这几天,天干物燥,正好前几日皇后娘娘命人送了些梨子来,闲来无事容若就亲手做了冰糖雪梨,一直挂念着舜华,就想着给她带去些,却不想舜华来了姐姐这里。”容若似乎忘记了上次林菀在华阳宫挖苦她的事情。
谈笑间似乎一点也没有芥蒂,这样蒋舜华有些汗颜。
毕竟她与林菀一个性子的人,都属于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德行,这容若,蒋舜华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装出来的。
林菀也似乎有些疑惑,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容若既然都带着东西来了,她也不好给人脸色看。
“多谢昭仪娘娘记挂了。”林菀微微俯身行礼之后便叫菱悦把冰糖雪梨接过去了。
梨有生津止渴、止咳化痰、清热降火、养血生肌、润肺去燥等功效,最适宜于这个时候食用了。
也真是难为她了,在蒋舜华处于这样的境地时还念着她。
不过若不是林菀的那一句昭仪娘娘,蒋舜华还真是忘记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比她们尊贵许多的昭仪娘娘啊。
然而容若素日里总是一副谦卑的样子,完全没有昭仪娘娘的架子,也着实让蒋舜华费解,她出身好,又有华玥的庇护,为什么还总是这副谦卑的样子啊。
不过蒋舜华也不在这上面计较,或许容若就是那种教养极好的女子,即便是身处高位,也不会仗势欺人的女子。
只是容若越是这样,蒋舜华便总能想起那日她与林菀对她的为难,但愿容若不是那种心计深重的女子。
虽然蒋舜华与林菀都没什么胃口,但总归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于是轻轻抿了一口,果然冰糖雪梨口感极佳甜而不腻,人也不似前几日那般慵懒了。
“昭仪娘娘的手艺不错,怕是御膳房里那些大师傅都及不上了,如今想也只有你才挂念着我了。”蒋舜华轻轻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但手心里却满是湿汗。
恰一抬头,却寻见垂头丧气的凌悦自门外走来,于是林菀喊了她进来:“你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时不时佩芷那丫头又欺负你了?”
凌悦与佩芷总是厮混在一起,平日里说话也每个遮拦,两个人也总是拌嘴,许是闹大了,真的生气了。
“她哪敢啊,是内务府那些个小太监们狗眼看人低,刚我去内务府拿茶叶,他们硬是说三道四的不肯给,最后余容华身边的侍女也过来拿月例,硬是听了她好一通嘲讽。”听了凌悦的话,林菀的面上依旧是浅浅笑着的。
但相信在凌悦与容若眼里,这样的笑一定看来很苦涩。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宫里的人向来是看天做事的,林菀又一向是个不争宠的,这样的情况,她必不是头一次经历。
“真不知内务府的公公是怎么管教的,这样太过分了,林婕妤绝不能这般息事宁人,你若拉不下这个脸,就让容若替你去讨个说法,您歇着,容若这就去问个明白!”心底里感念着容若对她与林菀的好。
毕竟,以她昭仪的身份,教训教训内务府的人必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容若一向在众人面前不显山露水,今儿这是怎么了?
况且,这宫里的事情都还有华敏呢,她未免有些太过激动了吧。
容若离开后,凌悦倒是一脸疑惑的问道:“公主,这容昭仪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样子了?”
人被压抑到了极限,自然就会突破一些东西,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过对于她的改变,蒋舜华想应该不仅仅是压抑了太久的缘故吧。
“你没见容昭仪来时的春光满面吗,皇上已经册封为贵姬了,自然是神气十足了。”佩芷洋洋得意的冲凌悦扬扬手:“这宫中发生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现在可是宫里有名的包打听呢!”
这话倒是不假,佩芷这丫头在宫里人缘极好,一向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事情她就已经知道了。
“看把你美的!”凌悦与佩芷打闹着退下了。
蒋舜华跟林菀依旧坐在前厅,细细品味着方才容若送来的冰糖雪梨羹。
现在她已经是贵姬了,宫里除了华敏,也只有她的位份最高了,如此一来,她说要去替林菀讨回公道这话也是站的住脚了。
每一夜那是个个惶恐与委屈交织的梦境,蒋舜华已经越来越难入睡了,即便是好不容易入眠,却总为一个个噩梦惊醒。
今夜的不知已像这样躺了多久,只是辗转合不上眼,蒋舜华蜷身在被窝中,是梦是醒她已经分不清。
在她的脑海里,到处都晏忻的影子,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她却总是忘不掉!
她不是早该学会不对得不到的东西抱有奢望吗?
蒋舜华坐在床上抱着肩膀痛哭……
第144章 为何不争()
今日虽有些风,但午后那片难得的温煦阳光却令蒋舜华贪恋不已,推开窗任阳光肆无忌惮的洒入房内。
蒋舜华原以为能够将对温月的歉疚藏得很好,但每当只留她一人的时候,便陷入了无边无尽的想念中去。
不知不觉中,她身边的故人竟然也去了那么多。
从前觉得死亡是很遥远的事情,然而看着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或多或少的因为她的缘故去了,蒋舜华这心里就不知道的什么滋味。
鸢尾,含笑,青灵,温月,孟昭仪……
虽然蒋舜华对孟昭仪没什么好感,但到底是一条人命,尤其是孟昭仪临死前那个愤恨的眼神……
“舜华!”蒋舜华一惊,手中的茶全都洒了,晏眴朝蒋舜华走来关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出神,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着像是变戏法一般,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卷轴,打开,上面画的是一个女子,女子的一颦一笑竟与七年前的蒋舜华有几分相似。
“这是……”
“这是你啊,怎么?看不出来了吗?”晏眴笑着说道。
的确是有些不敢认了,七年,虽然只有七年,但这七年里,蒋舜华经历的变故太过了。
当年那种纯真且不可一世的眼神,她现在是再也学不来了。
“当年自从见过你之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你的样子了,所以每日就想着你的样子再画下来。后来被母后发现了,一把火全都烧了,这个,是我偷偷藏起来的。”晏眴说着似乎还有些骄傲。
他执起蒋舜华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现今这个执起蒋舜华手的男人会陪着她一起到老吗?
想跟他一起变老的女子太多了,她又算得了什么啊?
用膳时晏眴频频放下筷子,似乎对这一桌佳肴丝毫提不起兴趣。
“皇上……”蒋舜华轻轻唤了一声,他这才恍过神来,挥了挥手屏退众人:“有些事情,是关于温月的,我想着,也应该让你知道。”
“什么事?”
“温月是以公主的身份下葬的,现在华玥想给温月结冥婚,是与浣月国的皇子……”晏眴欲言又止。
“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折腾出这些事情?”蒋舜华重重的放下啊筷子,冷冷的说道。
毕竟时关于温月的事情,虽说冥婚也是了却死者的夙愿,但温月真正喜欢的人梓闻。
虽然自从温月死了之后,蒋舜华多多少少对梓闻也是恨的,但梓闻毕竟是温月喜欢的人,人这一辈子啊,若是死了也要被人棒打鸳鸯,那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母后已经定下来,浣月国的皇子是战死,浣月国国王也是心疼他的儿子,特意请旨求母后赐婚,这活生生的人自然不能给他,于是……母后便打起了温月的主意。”晏眴眼中满是愧疚,可是他阻止不了。
蒋舜华死死的攥着拳头,长长的指甲刺破掌心。
尽管她恨,但她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太后娘娘既然决定,皇上也对我说了,我听过了也就忘记了,在死人身上做功夫,也都是给活人看的,而活着的人,总是要活下去的。”蒋舜华低头淡淡的说着,提起银筷往晏眴碗里夹了些饭菜。
而晏眴却动情的握住了蒋舜华的手:“舜华,朕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和她们不同,往常我若是在别的宫里留膳,那些妃嫔们无不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皇后也是一样的。却独独你,朕觉得同你坐在一起,感受到的是一种家的温暖。”
所谓的皇室大家庭充斥着的是尔虞蒋舜华诈,他们眼中所看到的不过是昭阳殿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谁也没想过,眼前的这个人,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罢了。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蒋舜华走至他身旁牵起他的手,浅笑着说道:“皇上可愿陪舜华去画舫上坐坐。”
蒋舜华从来不对晏眴有任何要求,他显然是一愣神,随即又回转头来温柔的笑着说:“好,你先去加件衣服。”
望着画舫前那一汪静谧的湖水,湖边长廊里的点点灯火倒映在水中,坐在画舫中欣赏着如此夜景,当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仿佛那些争斗喧嚣都已离得自己很远很远了。
“今日皇上已叹过五回气了,究竟是什么事扰得你心绪不宁,也不知舜华可否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