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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秦公主,蒋舜华。”晏忻原是背对这她的,听她问道便回头看了看她,他多希望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但此刻她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似乎很想知道自己口中的女子是谁。
“没想到我竟与南秦公主同名,难怪王爷会多留意木槿一些。只是木槿便是可怜的了,没有公主的命。”蒋舜华释然,片刻之后脸上流露出几分羡慕:“那王爷见过南秦公主吗?她漂亮吗?”
“没见过,本王疏忽,让她逃了!”他眼底里涌现出几分遗憾,但蒋舜华却视而不见。她不知道晏忻曾经见过她,那时候她才只有四岁,这几年的颠沛流离,她早已经忘记从前那种奢靡的生活了。
“南秦早与六年前国破城亡,一个公主而已,便是再恨王爷,也不可能向王爷寻仇,王爷何不让她自身自灭。木槿知道流亡的苦,公主金枝玉叶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说不定早已……”蒋舜华只觉自己指甲都要刺进掌心里了,但她十分清楚自己的本事,若是此刻与晏忻硬碰硬,她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于是便冷嘲热讽的说一些违心的话,只是没想到晏忻竟然喝止了她。
“住口!凭你区区青楼女子,有什么资格去议论一国公主?”晏忻眼底的怒意让她觉得意外,他方才还一副十分厌恶的样子,不知为何又这般维护,晏忻应该是厌恶她的,否则当年又怎会不顾一切的踏平南秦。公主如何,庶民又如何?南秦都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一国公主的头衔又有什么意义?晏忻为何要特意强调她一国公主的尊贵,她的尊贵不正是毁在他的手上吗?
晏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见她一脸惶恐,那一脸的怒意也消退了许多:“一国公主也只有一条命,更何况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六年的逃亡,她怎么能承受的了,说不定,她早已经死了。”
他很不愿意说出如此泄气的话,只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消失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原也是他疏忽,在攻破南秦皇宫之前未曾做好周密的部署,才让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至今都了无音信。
蒋舜华沉默许久都未曾说话,她此生都不会忘记晏忻带兵攻破南秦皇城的样子,她更加厌恶自己与他的关系,她便是南秦的公主蒋蒋舜华,晏忻眼中那个脆弱不堪的公主。
南秦早已不堪一击,但是为了南秦百姓免遭战乱,父皇狠心送她与西周和亲,而和亲之人便是眼前的武华王晏忻,西周老皇帝答允此番和亲,却不想老皇帝不过半月便死了。晏忻要替老皇帝守孝三年,与她的婚期也只得往后延三年。
原本西周皇位应归晏忻,但皇后华玥却伪造遗诏,拥立十岁幼子晏眴登上皇位。至此之后华玥把持朝政,诛杀朝臣,更是否认蒋蒋舜华与晏忻的婚事,下令晏忻领兵攻打南秦。但令蒋蒋舜华没想到的是,晏忻竟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旨意,以最快的速度发兵攻打南秦。她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但却始终不明白晏忻为何能容忍西周政权落入华玥手里,还心甘情愿的沦为她的左膀右臂。
“那王爷便当她已经死了便可,便是活着,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法子。王爷且看木槿便知,那公主说不定也与木槿一样,沦落风尘,以卖笑为生。”蒋舜华掩嘴笑着,这笑容极其轻浮,想不到才不过半日,她便与扶桑有一二相似之处。
“你可知本王想让你死,比碾死一直蚂蚁还容易!”晏忻容不得别人如此贬低蒋蒋舜华,特别是一个青楼女子。
“小女子知错了,还望王爷恕罪!”蒋舜华学着扶桑那娇滴滴的声音说着,她看到晏忻眼中满是厌烦。
“罢了,太多人对本王卑躬屈膝了,原以为你是个不同的,如今看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晏忻语气里有几分失望。他并不因眼前的人投身青楼而心生鄙夷,在这战火连天的年岁里,能活下来便是莫大的福气了,没什么尊卑贵贱之分。
蒋舜华默默不语,她特不特别对于眼前的人来说很重要吗?晏忻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他凭什么以为所有的人都该在乎他的眼光。
“生不逢时,对于木槿开说,能活下去,有一口饭吃,才是最为重要的。至于王爷所说的特别,木槿却以为那是衣食无忧的人才会在意的事情,与我这等卑贱的人,毫无关系。”蒋舜华看着他一脸失望,心里不免有几分鄙夷。一个整日眠花宿柳的人,追寻的不过是新鲜刺激,而那些整日为了温饱奔走人想要的不过是一口饭吃,他这样一出生便尊贵无比人怎么会懂得?
晏忻并没有应她的话,只是看着远处出神,蒋蒋舜华不由得暗自冷笑,他此刻是否对自己以及南秦感到愧疚了?只是她作为南秦皇族最后一脉,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第6章 人心难测()
只是现在的她无论有多恨晏忻,都不得不像他卑躬屈膝,诚如晏忻所说,此刻他若是想要她死,简单的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母妃,皇兄……那些为了保护她而死去的人……此刻是否都在天上看着她?
那么多人命,换来的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他们后悔吗,痛心吗?她曾经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却不敢。她害怕死了之后与那些人见面,她害怕他们责怪她没能为他们复仇。
忽然之间她觉得这天地间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生不如死,想死却又无颜面对那些希望她好好活着的人。也许这就是命,她这一生注定碌碌无为,注定卑贱如蝼蚁任人欺凌。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房间,没过多久含笑便来到了她的房间,看着含笑一脸愧疚,蒋舜华佯装微怒道:“你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遇了事数你跑的最快,这以后若是战火波及龙都,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想要你来帮衬我,岂不是比登天还难,我看你我二人这姐妹算是没得做了,唉……”
其实若真是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都死。只的私心里,她希望是自己活着,她这条命是南秦是所有百姓换来的,她丢不得,也不敢丢。
含笑听蒋舜华如此说,有几分害怕,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以前都是一个人,逃命的时候那顾得上那么多。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出现这种事!你不要与我生分好不好……”
“才不会再去听你油嘴滑舌的!”蒋舜华径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去看含笑急切象得到她原谅的脸。她真的很讨厌被别人丢下,虽然这么多年习惯了一个人漂泊,但若是有人可以与她一起,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木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武华王脾气古怪,权势又那么大,我笨嘴拙舌没什么本事,若是说错了话,岂不是又连累你……再说你长得那么漂亮,武华王他定然会怜香惜玉……”含笑低着头,面上有几分为难。
原本今晚是她非要拉着蒋舜华去偷听墙角,东窗事发她这个始作俑者却先跑了,实在不厚道,也难怪蒋舜华会生气。只是含笑说的不错,晏忻脾气的确古怪,加之原本就是冲着她去的,若是含笑在旁七嘴八舌的说些无用的话,凭晏忻那古怪的脾气,或许真的会治两个人的罪。
再者说,晏忻问她的话,她也并不想更过到底人知道,只是蒋舜华依旧没有理会含笑,而是悠哉惬意的将手中的茶喝完,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算了,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把我一个人丢下就好了,换句话说,若是我一个人能摆平的事情,自然希望你是安全的。”
“呼!你吓死我了!”听到蒋舜华松口,含笑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开这种玩笑。
蒋舜华跟着含笑一起笑了,但私心里,她还是留了一点戒备。
她深知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靠不住,自然也不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倾心。所谓的姐妹情分最不可靠,她从小就生活在那种当年笑脸背后刀子的虚假生活中,那个地方叫做后宫。父皇虽是雨露均沾,但这种公平又怎么能满足后宫的女人呢。得到了一点点宠爱,便想要更多的,甚至独占恩宠。
然而对于三千佳丽齐聚的后宫来说,有人得到多了,便有人少,甚至没有。于是便有了无休止的争斗,通常能笑到最后的人都在那争斗之中迷失自我。蒋舜华庆幸她的母妃是个淡然洒脱的女子,只是她也是女人,她也曾为了那如同浮云一般的恩宠痴迷过,但万幸她最后能够全身而退。
“对了,武华王他没有为难你吧?”含笑大大咧咧的搬了张凳子坐在蒋舜华身侧问道。
蒋舜华摇摇头,将心里那种难言的心绪压了下去:“没有,武华王为人宽厚,又怎么会与你我计较,只是扶桑啊……”
蒋舜华声音越说越小声,方才回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扶桑苑的方向,那暗处一身而过的身影分明就是扶桑。因为距离有一些远,她确信她与晏忻的对话没有被听去,但她与晏忻单独呆在一起,想必已经叫扶桑怒火中烧了,只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十分好过。
“她?你怕她做什么,放心,有常妈妈在,她自然不敢与你过不去,再说,武华不肯帮她赎身,她的王妃梦没做成,楼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她应该不会有时间对付你。”含笑笃定的说着,眼珠子快速转着,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蒋舜华点点头,若是扶桑明着与她过不去,她还真不怕。她怕只怕她背地里动手脚,她初来乍到,又没有相熟识的人,必然不会是扶桑的对手。
“恩,我也是如此想的,以后你也机灵点,别被人抓住了把柄。”万香楼的姑娘都是人精,谁与谁好都是看在眼里的。
此刻她与含笑多亲近一些,那些与她不和的人自然连含笑也一起排斥,而那些讨厌含笑的,也必然不会多喜欢蒋舜华,至于扶桑,她始终都是为常软玉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