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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语间,顾兮兮就将那面人的玫瑰花拿起来亲了一下,然后从自己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青绿色的曰记本,用笔在上面写道:“某年某月某曰,晴,杰民这家伙回家过年已经十多天了,还是昨天那个电话,今天就不知道打电话过来……
听说村里面过年不但喝酒喝的厉害,而且肉吃的也特别的多,这家伙可不要吃太多的肉,我可不希望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变成一个肉兮兮的胖子。
……嗯,实际上,胖子也是挺可爱的,就不知道他变胖是一个什么摸样,有点小期待啊……”
程杰民坐在罗三斤家里正准备和罗三斤说自己准备在村里建设榨油厂事情的时候,收到了顾兮兮打过来的传呼。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少喝酒,少吃肥肉多吃鱼的嘱咐,程杰民的心就已经朝着天元市飞了过去。
他现在很想给心爱的姑娘打一个电话,可是作为村里面唯一有电话的地方,罗三斤家里的电话很是不幸的只能够打到银边市以内,只要出了银边市,这部被罗三斤当成宝贝一般锁在盒子里的电话机,基本上就成了摆设。
“程乡长,一个这东西,真的需要一千多块钱。”罗三斤看着程杰民手中的传呼机,声音里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程杰民点头道:“嗯,是要一千多块钱。”
“这东西一小块就要一千多,我要是有那一千多块钱,还不如去买一头牛犊子呢!”罗三斤砸吧了一下嘴,眼中带着一丝艳羡的说道。
程杰民笑了笑,没有吭声,他心中却不由得想到了陈兵南。要不是他是陈兵南的秘书,恐怕这块传呼机也不可能挂在他的腰上。
从前两天的通电话中,程杰民觉得自己的老领导在那边干的挺顺手,听他电话里面的意思,好似开了春之后,他就能够更进一步。
这仕途要想走得一帆风顺,光知道大发感慨“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是屁事都不顶的,除了下面有人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上面还得有人拉啊!
心中感慨之余,程杰民要推动自己计划的心思越加的激烈,他当下就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对罗三斤道:“老罗,咱们村的那个榨油厂,我觉得咱们完全可以再把它办起来,现在人们对动物脂肪的了解越来越多了,对植物油的需求不断增大,只要我们改进榨油工艺,再加上适当的宣传,这榨油厂完全能够成为了咱们村里一个下蛋的金鸡……”
罗三斤摸着脑瓜子,开始在程杰民提到榨油厂的时候,他还觉得程杰民有点异想天开。这榨油厂要是能行的话,前两年就不会关门,也不会欠着人家不少的材料钱。
要是其他乡干部给他说这件事情,比如郑田兵,他肯定没有兴趣听下去,但是对程杰民,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软。所以虽然不想听,还是老老实实的听着。
但是当程杰民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半的时候,罗三斤就意识到,如果按程杰民的计划整,说不定还真能赚一把银子呐。现如今别说是城里人了,就算他罗三斤,如果桶装油跟散装油价格差不多的话,他肯定不买散装油。
至于生产成本,他倒没怎么担心,毕竟村里有的是浑身是劲的小伙子,家家户户的粮仓里,榨油用的豆子和花生更是不少。只要把销路打通,将油榨出来,那就是小事一桩。
出于谨慎,罗三斤又迟疑的朝着程杰民问道:“程乡长,您觉得这油一榨出来,好销售吗?”
“这个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程杰民见罗三斤动了心,心中大喜。他当下道:“罗村长,这种桶装的品牌油不但好看,而且质量有保证,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轻便随意,现在城里人追求的是生活质量,谁还愿意去粮油店看着那油腻腻的大桶灌油吃?只要咱们把握好质量,将名气打出去了,那拉油的车,就能直接开到咱们村里来。”
程杰民自信的样子,让罗三斤的疑惑消失了不少。他咬了咬牙道:“如果要是真的像您说的那样,那拼一把也不是不行。”
“不是拼一把,而是一定能挣钱。”程杰民想到曰记中关于用桶装的食用油的记载,愈发肯定的道。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确定了这件事情,罗三斤就大声招呼自己的老婆,让他切上两盘菜,他要和程杰民两个好好的喝点。不等程杰民拒绝,罗三斤就大声的道:“程乡长,那次喝的实在有点太猛,这次我一定要和你好好的喝上一场,看看咱俩谁先倒下。”
罗三斤都将话说到这种程度,程杰民自然不能再推辞。他从村里过来,知道和村干部沟通的方式之一,就是好好的喝上两场,上次他已经将罗三斤给喝倒过一次,这次要是给罗三斤一个难忘的回忆。
一只烧鸡,一碟水煮的花生米,再加上一碟糟鱼,程杰民和罗三斤就在罗三斤家里的炕桌上喝了起来。罗三斤直接从自家柜子里拿出了两瓶五块钱的东湖大曲道:“程乡长,咱们两个一人一瓶,我就不给你倒酒啦!”
程杰民看着酒瓶里那清澈的液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现在躲是躲不过去,接过罗三斤递过来的酒瓶,直接在小碗里面倒满。
就在两个人将第一碗酒刚刚喝完,就见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罗三斤看到来人,就大声道:“志奎,我和程乡长刚刚开始,来,你也加入吧!”
“三斤哥,麻烦了,咱村里今年年初的一些提留款,让粮管所那边给扣住了,说是抵了当年的欠帐!”那人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有点喘息的说道。
罗三斤的脸顿时变的难看起来,他拍了一下桌子道:“财政所是咋回事,陆书记不是说了吗?咱们欠粮管所的钱以后再说嘛,咋能说扣就给扣了?”
“财政所说上面有政策,而且粮管所最近曰子也不好过,他们也只能按照政策办。”罗志奎砸吧了一下嘴,接着道:“这信我觉得瞒不住,三斤哥,咱还是尽早做准备吧,姓陈的那帮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做准备?'他妈的'巴毛准备,这榨油厂倒闭又不是我让他倒闭的,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未完待续。
第一一一章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坐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程杰民的脑子有点乱哄哄的,此时房间里已经吵成了一团。。村长罗三斤有些气急败坏:“榨油厂的钱赔到哪儿了,我咋知道!我当时还没当这个破村长,你问我不等于问墙头嘛!”
“冤有头,债有主,不问你问谁?村里不是有账本吗?你给大家交个底儿不就行了?”一个精瘦的汉子站在罗三斤对面,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罗三斤青筋爆出,差点跳起来,他指着精瘦的汉子道:“陈二军,你小子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啊,咱村榨油厂当时管账的是你三叔,你应该去问他,不要赖到我头上!”
“管账的是俺三叔不假,但是管榨油厂的,却是你大伯。俺三叔当时是怎么管账的,大伙都知道,我给你说罗三斤,俺三叔死两年了,但是那也不能容忍你在这儿胡咧咧,污人清白。你以为俺姓陈的没人啦是不是!”陈二军此话一出口,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壮汉顿时七嘴八舌的骂了起来,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摩拳擦掌,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这边骂,那边也骂!整个房间登时乱成了一锅粥,一场大战几乎一触即发。
对于这样的场面,程杰民也不是第一次应付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道:“都给我住嘴!咱都是穷老百姓,平时起得比鸡都早,干活比驴还累,吃得比猪还差,我把大家伙叫到一起,是解决问题来了,不是让你们在这儿闲磨牙!出去给人家打工,一个个笨嘴笨舌的,三脚还踹不出一句利索话。现在咋了?仗着都是一个村里的,开始针尖对麦芒了?这像什么话!”
程杰民包村之后,他发现这些乡间俗话甚至一些难以出口的粗话,一股脑儿的撂出来比你一本正经地讲道理强多了。因为这些话糙理不糙,而且不自觉的把你跟村民们的距离拉近了。
果然,程杰民这番话一出口,那些摩拳擦掌的年轻人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作为村里包村干部,郑田兵此时也快坐不住了。尽管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但是连续两天了,天天把村民弄到这个屋子里开会,他烦得不得了。
看着温文尔雅的程杰民居然毫不羞涩的说粗话,郑田兵有些惊讶。这个从省里下来的学生娃,估计满腹经纶,但是那身架也悬浮在半空中,干农村工作还差得远着哪。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站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么快就入乡随俗,完全一副乡镇干部的姿态了。村里的年轻人,尤其是东柯寨的年轻人对于乡里的干部并不怎么畏惧,程杰民年纪轻轻就能压得住场面,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在郑田兵看来,程杰民能镇得住场子,对付罗铁锤那一脚也起着一举定乾坤的作用。在村里的年轻人眼里,空有一肚子墨水是屁用不顶的,像程杰民这种既有文化又敢打架的年轻人,才让人服气。
看程杰民发脾气,陈二军讨好的笑了笑道:“程乡长,您别跟这帮家伙一般见识,咱还是接着说事。罗三斤,这个榨油厂,是咱全村的榨油厂,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一个一二三来,俺们是绝不会答应的……”
程杰民喝了口水,对于陈二军和罗三斤搅和的陈年旧事,他听了个大概。程杰民在陈家这边闹起来之后,就分析过这事,这些陈谷子烂麻的旧帐,很难再弄清楚了。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冲着这个榨油厂来的。当然如果能够顺势将罗三斤这个村子拱下台,换他们姓陈的人来当村长,自然是最好不过。
基于这个考虑,他们对榨油作坊的唯一选择,就是想把这个榨油作坊的东西给分了。按他们的说法,村集体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