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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想,假如这话是真的,自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他是血滴子,这话大概就是为了麻痹自己,三春佯装动了情,娇嗔:“我不要你陪我死,我家里已经死了太多人,所以我们都要活下去。”
云啸闻言,双眸溢出夺人的华彩,郑重道:“对,我们都要活下去,我会将你的身世掩盖得没谁会知。”
三春一惊,猜他这话大概又要滥杀无辜了,差不多就是准备将那些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悉数灭口,心底觳觫如风中枯叶,面上却是微波不兴,只道:“你闭上眼睛。”
云啸愣住:“为何?”
三春巧笑:“给你个惊喜。”
云啸猜测这惊喜是什么,吻?礼物?也带着丝丝的不安,感觉小妮子平时对自己似乎没什么感情,突然投怀送抱,怕是什么陷阱,转念又想自己屡次救她,也或许她被感动了呢,而今她也需要棵避风遮雨的大树做倚靠,而自己刚好可以保护她,情到深处人糊涂,所以杀人如麻心机歹毒的云啸也犯了自作多情的毛病,更加耐不住三春催促,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三春慢慢拔出了短刀,嘴上说着:“你猜这惊喜是什么?”
云啸刚开口:“我猜”
话到此处,三春狠狠刺来,云啸反应何其迅速,一把抓住刀,刀没能刺中他身体,手却剜心的剧痛,他愕然看着三春:“你?”
失败,三春赶紧松开手,知道对方功夫厉害,想逃怕是很难,既然是死,索性一起死,拉着云啸准备往窗前去跳楼,怎奈她的力气根本拽不动云啸,反倒给云啸捉住了手腕,问:“为何杀我?”
三春狠厉的目光如剑,冷冷道:“因为你杀了太多无辜。”
云啸已经丢开短刀,撩起长袍下摆,以牙咬着,刺啦撕下一条,一壁缠绕手上的伤一壁问:“你倒说说太多无辜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何妨直言,三春道:“不是你蛊惑那些人,说我给孙大人拘捕了,然后那些人就在霸州往京城的路上拦截,刚好中了孙大人的包围,所剩无几,死了那么多人,你该为他们抵命。”
云啸恍然大悟,巧意狡辩:“你也不想想,既是落入孙大人的包围,就该是他做的文章,与我何干。”
三春容色一僵:“他?”
云啸已经手上的伤包好,道:“你太小觑孙大人了,人家能做到九门提督,绝非等闲,另外,京中关防,历来都是孙大人的职责,抓成晋的余部和伺机想为吕家报仇的人,也该是他的事,且你在他身边,他让人将这事编排个故事散布出去,引得那些人上钩,并拦路救你,这如探囊取物。”
见他说的严肃认真,三春就信以为真,仔细的琢磨,怪不得孙尚荣往霸州出公差要自己随行,原来都是他筹谋设计的,却是误会了云啸,可是,云啸也并非什么好东西,于是嗤的一笑:“那又怎样,你不是也在找成晋的遗部和想给吕家报仇的人么。”
对此,云啸没有否认,这是他职责的部分。
三春左右的看,踅摸可以用作武器的物事,忽听外头走廊上起了喧哗,于杂乱的声音中听清楚一句:“杀吕小姐,给那些无辜的死者报仇!”
三春震惊之余,想着这些人会不会是云啸埋下的。
然此时云啸已经打横抱起她,没等她搞清楚状况,云啸就撞开窗户一跃而下,不想外头建有一段美人靠,他们落在其上,房门已经给人踹开,见他两个在窗外呢,那些人就跳窗追来。
云啸接着再次一跃,跃下二楼落在街上,然后拉着三春就跑,奈何他个子高步子就大,三春给他拽得趔趔趄趄,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云啸道:“笨丫头,这还用问吗,孙大人散布消息说你给他抓住了,以此迷惑那些人救你,现在也可以反过来这样说,说你其实早已变节,做了他的内应,甘心为饵,引得那些人前去送死,那些人不是活了几个么,大概回去一说,就有他们的同伙要杀你了。”
第178章 从回春楼到赏春楼()
云啸解释得天衣无缝。
三春立住脚:“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没等转身,竟发现前后左右涌出无以计数的官兵,看穿着打扮,该是孙尚荣的人。
三春怒向云啸:“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很简单,打头儿说起,当年成晋成立反清复明会,虽然失败,他一家老少也给砍头,但仍有追随他的遗存者在四处活动,更有些江南吕家远房的远房的远房亲戚,或是真报仇或是想成就其个人目的,同反清复明会的人两下合一,逐渐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也就惊动了朝廷,雍正下令,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孙尚荣,还有允礼,是负责此事的主要人物,而云啸等血滴子,也参与其中。
前次拦路救人,便是云啸同孙尚荣合作的结果,他负责散播谣言和游说反清复明会那些人,孙尚荣负责剿灭,当然,云啸没有同孙尚荣正面接触,是通过旁人来接洽的,因他的身份需要保密。
此次约见三春,云啸已经知会了孙尚荣,既然孙尚荣已然了解了他的身份,他也无需躲躲闪闪,同孙尚荣商定,他约见三春,然后再次散播谣言和游说那些反清复明的兄弟,就说三春根本已经变节投靠了孙尚荣。
于是,反清复明会的兄弟们信以为真,来杀三春,孙尚荣就让自己的兵堵截反清复明会的人。
此事云啸清清楚楚,但不能对三春说,见巡捕衙门的兵冲了出来,他暗骂这些无用之辈,出来的时机不对,那些反清复明会的人还没追过来呢。
又急又气,拉住三春道:“这事以后再查,我们走。”
巡捕衙门的兵又不认识云啸,认识三春的也寥寥无几,且那寥寥无几的人还不在跟前,所以,想走谈何容易,兵勇们密密匝匝堵住去路。
云啸紧拧眉头想着脱身之法,并招呼过去:“我两个是路人,尔等拦截我们是何意?”
某个兵头道:“接到密报,有反贼在此,孙大人下令,格杀勿论。”
言罢喊人冲上。
云啸手上有伤,方才情急下握住短刀,正是习惯的右手,莫说没兵刃,即使有,伤手不听使唤,左手又无能为力,也不敢亮出自己的身份,怕给那些反清复明会的人看见,唯有硬拼,于是一把将三春藏到身后,劈手夺下冲上前某个兵的刀,右手剧痛,也还是紧握,边战便撤,伤处血流不止。
终于冲出包围,他也给砍中一刀,后背衣裳烂了,皮肉翻开,血汩汩而出,却顾不得这些,拉着三春继续跑,等甩掉追兵,发现面前有座宅子灯火通明,于门口还站着几个打扮妖冶的女子,笑嘻嘻的对过往的路人搭讪,晓得这是妓院,他手上的伤加重,后背的伤不轻,血流的多,头有些晕,撑着对三春道:“走,进去。”
三春见他奔去的方向,忙道:“不成,我不能去。”
云啸无力一笑:“你此时是男人,不怕。”
三春复又想起自己的男装打扮,仍旧迟疑:“那里不干净。”
云啸道:“又没让你找姑娘寻欢作乐,我也是怕巡捕衙门的兵追来,暂时躲一躲。”
三春很是不解:“你是粘杆处的人,是皇上的手下,方才为何不说明身份呢?”
云啸苦笑:“你当那些小兵识得我的令牌?也说不定人家说我在假冒呢。”
这倒是,三春仍旧犹豫:“躲哪里不行,非得躲到这种地方。”
云啸解释:“这种地方来的人三教九流,越是鱼龙混杂处越是容易藏身和脱身。”
三春轻嗤:“杀人不眨眼的血滴子也要藏身避敌,真真滑稽。”
云啸拉着她一行走一行道:“你错了,我杀人时一般都是闭眼的。”
三春倏地一抖。
云啸明显感觉出她的变化,侧头勉强一笑:“你怕了?”
输人不输阵,三春脑袋昂起:“怕了就不会赴约。”
云啸赞许的点头:“言之有理。”
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那妓院门口,姑娘们见有两个年轻的公子到了,争相过来招呼,等发现云啸手上血淋漓的,姑娘们吓得忙缩后。
云啸平静道:“遇到强人打劫,受了点伤,许我个地方包扎伤口,银子只多不少。”
这些姑娘,迎来送往惯了,什么人没见过,听闻有银子赚,忙热情往里面请。
三春感叹,真是要钱不要命,等下若是巡捕营的那些人发现云啸和她藏身于此,这个抬头看了看,见绯红的纱灯上写着‘赏春楼’,接着想,这个赏春楼怕是要鸡飞狗跳热闹了。
忽然发现,先是‘回春楼’,这里又叫‘赏春楼’,怎么这个‘春’字,这么抢手吗?
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进了门,其中某个姑娘将二人引到自己房中,于门口招徕客人的,大多是生意不好的姑娘,所以她们的住处可想而知,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三春环顾下这种传说中的地方,不过一床一桌外加两把破旧的椅子,靠墙还有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置一水盆,还有条手巾。
那姑娘自我介绍:“奴家燕燕,敢问二位公子名讳?”
云啸道:“相逢何必曾相识,麻烦姑娘先出去下。”
那燕燕姑娘愣愣的不知他说了什么。
三春从旁解释:“相逢就是缘分,不必认识不认识,姑娘出去下,我这位朋友需要包扎伤口。”
燕燕嫣然一笑,虽无十分姿色,努力营造出十分的柔媚,道:“你们男人,奴家哪里没看过呢,所以不必躲出去,或许我能搭把手。”
云啸正在脱衣裳,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金疮药,还掏出一块大个银锭,丢给燕燕:“不要你帮忙,赶紧出去。”
燕燕接了银子,心里乐开花,可是有日子没接着生意了,再这样下去,老鸨会将她打发去刷尿壶的,今天有贵客到,赚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