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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礼明白这句转折的意思,吻了下那光洁的额头,安慰道:“发生的,就忘了吧。”
三春略微迟疑:“我努力。”
明显底气不足,允礼也知道让她忘记灭门之痛实在是难,但只要她放弃报仇的念头,便达成了自己的心愿,搂过她道:“好。”
二人相拥,允礼继续曾经的那个话题:“不如你跟我回府吧。”
三春仰头看他:“说好了的,怎么又提?”
允礼微微一笑:“美人如同宝贝,不到手怎么放心。”
他这话富含内容太多,三春羞红了脸,以手轻轻捶了下允礼的胸脯,娇嗔:“你这个正人君子也说这种轻佻的话,臊不臊。”
允礼捉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下:“我不臊,孔圣人也娶妻生子呢,既然你不肯跟我回去,不如”
说着将目光画了个弧形,环视下房间道:“这宅子是你喜欢的,小是小了,作为洞房还是可以。”
三春愕然:“洞房?”
允礼很是认真的点头:“嗯,洞房,我们就在此成亲吧。”
太过突然,三春不知如何回答。
允礼立即欢喜道:“我当你答应了。”
三春茫然:“婚姻大事,虽然我的父母都不在了,也不能太匆促草率,王爷容我想一想。”
允礼轻抚她的后背,极其爱怜:“有什么好想的呢,除非你不喜欢我。”
三春忙道:“喜欢,当然喜欢。”
她着急的样子,让允礼噗嗤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子:“何时喜欢上的?”
三春娇羞的抿着嘴,狡黠一笑,反问:“王爷又是何时喜欢上我的呢?”
允礼方想说,三春捂住他的嘴:“不如这样,我们仿效诸葛孔明和周公瑾。”
允礼眼睛一亮,明白了,即是把答案写下来,欣然道:“就依你。”
三春取了笔墨纸砚,待将墨磨好,自己先往手心处写了两个字,然后把笔交给允礼。
允礼含笑看着她,低头,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的也在自己手心处写了两个字。
放下笔,将握着的拳头靠近三春的拳头,柔声道:“一,二,三。”
双双摊开手掌,三春手上写的是‘汗巾’,允礼手上写的却是‘为质’。
汗巾,即是三春为救十九姑自戕身体,当时允礼以汗巾按住三春的伤口。
为质,即是三春为救神鞭张,要其挟持自己。
两件事,‘为质’是她与允礼初次相识,‘汗巾’紧随其后。
这样看,允礼是对她一见钟情的,三春看着允礼手心处规矩不失飘逸的两个字,低低的唤了声:“王爷。”
心里饱含了蜜糖一般,甜。
允礼却感慨万千的样子:“我万万没想到,你会那么早就喜欢上我,我以为你对我,惟有恨呢。”
三春将手指尖顺着他手心处的两个字写着,一壁道:“杀我家人的又非王爷。”
不想又拐到这件事上,允礼忙岔开话去:“你既然喜欢我,咱们成亲吧。”
三春仍旧迷茫:“可是,我还没想好呢。”
允礼故意沉下脸:“刚刚还说喜欢我,喜欢一个人,就嫁给他,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你还犹豫不决,可见你说喜欢我是在诓我。”
三春使劲晃着脑袋:“没有,我没诓王爷。”
允礼趁热打铁:“那就嫁给我。”
三春咬着嘴唇。
允礼静静等着。
终于,三春羞羞的点了头。
允礼环住双臂抱进她,如释重负。
然后拉着三春同往炕上坐了,商量有关的细节。
仿佛尘埃落定,三春此时也不做其他念头了,就道:“全凭王爷做主。”
允礼突然沉默,半晌,沉重道:“抱歉。”
三春仰头,一脸无邪的看着他:“为何?”
允礼道:“只能让你做侧福晋。”
三春以为,自己仅仅能做他的妾侍,即庶福晋呢,不敢奢望做侧福晋,因侧福晋是可以入皇家玉牒的,死后也可以进宗祠,听他说什么让自己做侧福晋,三春诚挚道:“我乃草民,安敢忝居侧福晋之位,能陪伴王爷左右,已经感恩天地。”
允礼听了颇为动容,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在我心中,你不是妾,是妻,所以,你当之无愧为侧福晋。”
天意捉弄,不能成为结发夫妻,然能与深爱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到老,怎知不是老天厚爱呢,人不可太贪婪,相信拥有的,都是最好的,三春道:“我不懂皇家规矩,可是听说侧福晋一般都得经过皇上点头呢,我”
允礼知道她担心什么,按了按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无论你是李三春还是吕灵瑟,我都要你做我的侧福晋,此事你放心,我有法子。”
三春不知他有什么法子,但一定是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于是摇头:“最近因为苏贵人的事,怕是皇上对你心存芥蒂,关于侧福晋,还是暂时不要说了,横竖我也不在乎那些,且我也不准备进王府,外头住着,落得清静。”
言之有理,允礼点头:“好,就依你,有话说,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明天就成亲,如何?”
三春一怔:“明天,是不是太匆忙了?”
允礼道:“我第一眼看见你,已经做好了娶你的打算,怎么会是匆忙。”
三春含羞带笑:“嗯,就明天。”
婚事定下,虽然一切都交给允礼来张罗,三春还是有三春忙的,特别是十九姑和荼蘼、如意三人听说她要成亲了,既感突然又倍感欢喜,嚷嚷着要大肆热闹一番呢,十九姑还道:“这事可不能不请我师兄。”
李忠于自己,是恩人,亦是朋友,三春当然希望他能够来祝贺自己,可是,鉴于两个人曾经的往事,她怕李忠心里会不舒服,遂有些犹豫不决,终架不住十九姑的劝说,最后决定将此事告诉李忠。
第218章 预谋刺杀()
从来没有一个夜晚会是如此的漫长。
李忠独自坐在院子里,天际泛白,且有鸡鸣,两坛子酒业已喝光,他还是毫无睡意。
当十九姑跑回来欢天喜地告诉他三春即将同允礼成亲,他就傻了似的僵在当地,十九姑摇了他半天,他方痴痴呆呆道:“告诉三春,我会送个大礼恭贺她新婚之喜。”
明天,明天即是三春出嫁的日子,玉珈也听说了此事,问他:“二爷要不要送份贺礼?”
他的神色和语气都是那么的正常:“送是一定要送的。”
玉珈又问:“可送什么好呢?”
因父亲陷入牢狱,母亲及家人寄居于此,玉珈怕老太太和李孝并崔氏不情不愿,所以变卖了大部分珠宝玉器和首饰,用以买米买面买菜,以至于她现在算不得囊空如洗,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事了。
李忠似乎早有决定,道:“这事你不必管了,我去张罗。”
而今他也是有了官位的人,即便是挪借,玉珈想,也不是什么太艰难的事,是以真就不再追问。
眼瞅天快亮,李忠回头望了眼窗户,黑黢黢的,玉珈还未睡醒,有了身子的人,容易疲乏倦怠。
甫一想起玉珈有孕,李忠长长的叹了声:“抱歉,或许不能陪你终老,如你恨我,就恨吧,我李忠这辈子问心无愧,但这回,我算是对不住你了。”
叨咕完,起身大步而去。
出了家门离开庙寺街凭着腰牌直接进了宫,按照事先探听好的,知道这个时候雍正应该在上书房批阅奏章,他是侍卫,还供职在粘杆处,有各种方便条件,很轻松来到上书房,对门口执事的太监道:“麻烦公公,我有要紧事见皇上。”
那太监不认识他,上下打量,官服还是熟悉的,就问:“大人总得通报个姓名,否则皇上问起,杂家不知该怎么说。”
李忠想胡诌个名字,恐以雍正的心机,对粘杆处了如指掌,虚假的名字他一准能听出,李忠又想假冒别人之名,又恐自己一旦失手,会累及到那人,迟疑下,道:“我乃粘杆处粘杆侍卫,李忠。”
那太监对粘杆处的人向来不敢轻慢,也知道粘杆处的人直接受命于雍正,有事可凭腰牌觐见,于是看了眼李忠的腰牌,满面堆笑道:“大人稍候。”
李忠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心里已然是惊涛骇浪,此一举无论成功与否,怕是都难活命,深深自责的是,为此对不住玉珈和自己的骨肉,然自己曾经对三春许诺过,大丈夫言出必行,眼看三春已经嫁人,自己对她的承诺还未兑现,所以才急着动手。
等了一会子,见那太监转回来道:“李大人,皇上叫进呢。”
李忠谢过,待想进去,那太监伸手拦着:“李大人第一次来吧,规矩上,得先搜身。”
李忠恍然大悟,忙端然站好,由着太监上下仔细搜过,方迈步进了上书房,遥遥看去,雍正垂头阅着奏章,灯火在旁,渐渐光弱,还有两个太监手指犀拂,泥塑木雕般的一动不动。
后人言:康熙累雍正苦,乾隆活的最逍遥。
康熙的丰功伟绩自不必说,雍正也算是个勤政的皇帝,四更即起,至此时已经批阅了数不清的奏章,此时打个哈欠,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听有脚步声,抬头看,对于新人李忠,他不认识,但看服色知道是粘杆处的。
李忠在礼仪的范围内站定,叩拜:“尚虞备用处侍卫李忠拜见皇上。”
规矩上,粘杆处每天都会有两个侍卫在早晨向雍正汇报一些任务的进展情况,特别重大的事,会由大头子管理大臣前来禀报,见只李忠一人,雍正有些不解,问:“怎么是你自己?”
李忠道:“回皇上,因奴才禀报给皇上的事,是关于奴才一人的。”
雍正定定看了看他,撂下手中的奏折,眉头一挑:“关于你的?”
李忠垂头:“是,确切的说,是关于奴才师父的。”
雍正凝眉想了想,想起来了,但凡有人进粘杆处,都得经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