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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奴才的话一声声,一句句的都剜在了他的心上。这个夜明珠他认得,当初一共进贡了八颗,自己留了两颗命人镶在龙椅的八爪金龙的口中,其余的全部赐给了她。
“所以你们就日日折磨锦妃,克扣她的钱财,甚至无端由的殴打她,深知任由她疯魔下去,却不给她请御医?倘若那宫女冒死去金銮殿求朕,朕如今还蒙在鼓里。”李胤站起身来,最后一次寒声问道,“倘若今日她寻短见死了,你们是不是都称心如意了?”
那奴才颤声道:“皇贵妃吩咐过,绝不能让锦妃死了……”
李胤的脸上满是失望,不忍再亲口听他说下去,隐忍心中的失望,闭上眼睛,“将这几个毒妇拖出去斩了……余下的罚半年的月例。”
锦妃依旧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双手却狠狠的绞着衣襟,众人不注意的一刹那,一个得意的笑展现在她枯槁的面颊上,显得那样的狰狞。
“那女人来了……是不是那个女人来了……”锦妃突然向着了魔一般的厉声尖叫了起来,抱着头,猛地向外跑,可不小心踩在了自己的裙裾上,顺着尘土弥漫的台阶,滚了下去。
李胤赶忙的过去,拿着龙袍的袖子将她脸上的泥污小心翼翼的抹去,心下一时间不忍,“她不会再来伤害你了,朕即刻叫人将你原来的寝宫收拾出来。”
锦妃恍若未闻一般,爬起来跪跌在地上,紧紧的拽着他的龙袍,“皇上能不能陪着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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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胤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端由的竟去了锦妃的宫里,甚至连夜让她搬回来了原来的住处,难道他忘了当年荣家是如何对待她阮绿萼的吗?
心内莫名的烦躁起来,她猛地将桌上宫女刚刚奉上的茶水惯在地上,仿佛还不解气,桌上的玛瑙碗,琉璃碟子全部扫到地上。
“娘娘。”
一旁侍奉的宫女和内侍都扑通扑通的跪在地上,吓得大气都不敢,战战兢兢的齐声道:“皇贵妃娘娘请息怒。”
刚才那琉璃盏的碎片将她的手心划破,嫣红的鲜血蹭蹭的直往外冒。她恍若未觉,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指尖却是一片的猩红。
绿萼的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巨大的震动震的将宫里的人吓得直哆嗦:“马上去将皇上给本宫叫来。”
跪在地上的宫人哪里肯敢去请皇上,只一边噤声不敢说话。
金鼎炉内檀香浓郁无比,她倏忽之间只觉得无比的胸闷,好似一口气压在那里,只逼得她欲要爆发。
“求娘娘不要为难我们,若是请皇上,若是没有正经的缘由谁敢去请。”就在此时一个小宫女壮着胆子颤声说道。
“你——”绿萼直觉得头好似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声音瞬间袭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一个趔趄往后推了好几步,幸好身旁跪着的一个宫女眼尖,忙将她扶住。
“皇贵妃娘娘……”
“快去请太医!”
“快去请皇上。”
……
身边一阵阵的喧嚣,吵得绿萼愈发的烦闷,眼前兀自一片漆黑,她想要大叫,和喉咙好似被棉花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喊不出来。
阳光透过金碧辉煌的朱鸾殿,一束柔光照在绿萼的颠倒众生的脸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比翼双飞的蝴蝶。
睡着的她如同婴孩一般的与世无争,入宫刚入宫之时满脸胆怯的模样。
轻阖的眼睫颤抖的动了动,她的眸子微微的睁开。
“你怎么样了?太医说你急火攻心,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生了这样大的气?”
她张开眼的一瞬间便看见了李胤满是担忧的脸,“你身上的尚未痊愈,你怎么又动怒了?”
“皇上难道不知道吗?还要臣妾亲自挑明了不成?”绿萼漠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李胤的动作一僵,虽心里十分的不悦,可依旧耐着性子道:“朕不知道,你说给朕听。”
“皇上为什么去看锦妃?难道忘记绿萼当初所受的委屈?还是皇上心里压根就没有臣妾,一直在口是心非。”
“朕没有想到你今日会便这般,朕说过会保护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朕呢?锦妃都沦落至此,你何苦再这般的折磨她呢?”
“臣妾相信过您呢?!”绿萼的脸上满是泪,声音却愈发的凄厉起来,“可相信之后呢?父亲死的又有多凄惨?被太后灌了多少猛药,只怕今生都都很难在生养?”
“孩子?你还好意思跟朕替孩子?”李胤眸中全是哀伤和恼怒,“是你亲手了解了腹中孩子的性命,你生为人母,那般的残忍。”
第152章 两心人()
绿萼的泪水滚落的更加厉害,原本孱弱的身子却更加的弱不禁风,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僵持良久,李胤忽然拂袖起身,阳光恰好笼罩着他,背光处,却见他刚毅的侧脸在阳光中镶嵌一层浅浅的光晕,脸上凝着的怒气却显得那样的浓烈。
“皇贵妃恃c而骄;枉费朕之期许,从今日起闭门思过,待想明白了,再出宫门。”
她呆滞的看着他在宫门前消失的身影,莫名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个洞,每一次呼吸都是刻骨铭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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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胤与绿萼的争执好似一块石子,投入到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里,掀起了阵阵的涟漪,宫里人人都知道皇贵妃与皇上起了争执,可是皇贵妃依旧是在后宫要风得风,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李胤从来不舍得冷落她太久。
此时妃嫔们却是更加的争奇斗艳,甚至有意无意的徘徊在李胤经常走过的路上,以求得巧遇。
绿萼因为被禁了足,浣月却被太妃叫去了,慧儿亦是不知所踪,如今她觉得一个人无聊的很,便趁着夜色,亦未叫宫人,自己往殿后面的花园里走走停停的便是几柱香的工夫。
可她行至假山后面的连廊,忽然见到一个身影。
“何人在此?”绿萼心下一凝,驻足厉声问。
她的话尚未说完,一只盛满佳酿的琉璃杯便被扔了过来,滚了几圈,落在她的裙裾旁,脏了她的衣衫。
“给本王退下……”待他转过头来,顿时愣住了。绿萼拿起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裙角的酒渍。
“是萼儿……”李祁看了她一眼,目光已经迷乱,转头又开始替自己斟酒。
绿萼站在他的面前,他将酒杯递到她的面前,那双苍白的手,握着杯子,分明已经微微的颤抖。
她接过杯盏,猛地往地上一摔,哐啷一声,跌的粉碎。
“王爷怎么喝了这样多的酒,可是有什么担忧的事情?”他一向不贪杯,什么时候起,竟喝了这样浓烈的酒来。
“萼儿……”他低低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听在耳中,里面好似包含了无数的深情。然后骤然间被他抱住,他冰凉的,散发着浓郁酒气的双唇,落在她的脸上。她的鬓发,与他的紧紧的纠缠到一起,好似一体。
这个怀抱让她无比的迷恋,她甚至可以为了它牺牲自己的一切。
“本王今日去你的殿中如何?我怕我这辈子你都不愿意再理我。”他的手紧紧的环扣在她的腰间,将她箍的几乎喘不上气来,仿佛欲要穷尽一生的李祁来抓住她。
绿萼并未挣扎,任由他静静的抱着,虽有些不理解他的话。过了良久,她说“好。”
一回到房间里,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人跟着,才把门关上。李祁已经坐在桌前,待看到桌上的佳酿,又接着要拿起来。
看着他欲要继续自斟自饮,便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袖袍,“殿下莫要再喝了,这里人多眼杂的您要是醉了闹起来,会被人发觉的。”
李祁拿过两只茶杯,往里面倒了酒,递给她:“我听闻皇兄去了太子宫里,太子染了风寒,只怕是病得不轻。”
听他这般的一说,心里才微微的放下。
他究竟为何这般的暴饮,她心头虽有万般的疑惑,可还是接过他手机里的酒盏,一口饮下。
喝的太急,这一大口佳酿冲进喉咙里,立刻如同火燎一般,一直烧到心里。
都说酒能壮人胆,绿萼亦不像适才那般的怕了。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李祁的眼角有些发红,看起来眼神也不像平时那么冷静犀利,表情却是认真起来:“本王还记得初次见你之时。”
“嗯?”
那时的你站在梅花树下,恍若九天下来的仙子,那时的你站在落英之中,虽衣衫破旧,可难掩那般的绝色倾城,仿佛这世间的万物与你来说不过都是陪衬。
但是你后来所做的事情,将那知府杀死,只为给自己的娘亲报仇,潼城抗敌,几万铁马戎兵前刺伤匈奴单于,这些事情只怕许多男人都不敢想,可都被你做了。像你这般的女人世间难寻其二……”
绿萼想走那些往事来,却恍如隔世般的长远,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好像是酒喝得太多,眼睛直在发烫,眼泪好似随时都会滚落在地。
绿弯感觉有一只异常温柔的手,抚摸着她通红的面颊,他脸上的表情那样的模乎,去深沉的如同海子里的水。
“倘若有本王彻头彻尾的骗了你……”
他的声音还在她的耳畔响着,温柔而绵长,恍惚给她一种错觉,他好似要离开她一般,永远不会回来,所以才将今生余下的话语说尽。
而她此刻亦不知如何了,脑子好像是被刀割开了一般,再也听不清楚他不断的话语,明明只饮了两杯,竟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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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皇后差人来说太子又发热又咳嗽,李胤赶忙去探视,直至太子入睡后才离开。
他的脚刚迈上昭阳殿的玉街,忽然听顺公公一声暴喝,“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