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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期望高了。
宫门外头巡更的宫人走过,高声唱喏,“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各宫各殿,时刻警醒。”春熏院外头临着永巷,梆子声和脚步声离得近,过了门前又往远处去了。
春熏院上下的人,收拾好了齐整,云雀见时候不早,便来请她入寝,她坐在廊下的栏杆上,望了一会儿天,心中却含着几分希冀,直到见着宫人落了锁,下了钥,这才失望地低下头来。
云雀看在心里,低声道:“小主,皇上许是忙碌呢,出了贵妃娘娘这样的事,他怕是没心情呢。”
白莲花脸上一红,像是被人戳破了心思的闺阁女儿一般,羞红了脸,低声道:“你浑说些什么呢?”
云雀促狭一笑,道:“小主何必害臊?皇上与您是夫妻之情,妻子思念丈夫也是人之常情,再说,皇上惦念小主,小主心里头搁的也不全都是皇上么?只是,羡煞奴婢们罢了。”
白莲花半是羞涩半是嗔怒地瞪了她一眼,扶着她的手起身,转回屋内去了。
隔了好几天,皇帝也没来春熏院,白莲花也是忙碌得紧,有了闲暇就去静怡殿陪着温慧然,倒是在那里,见过好几次皇帝。
这“夹竹桃下”一案,因为死了人证,前后也查不出是谁与他接触过,身边物件也没有一个有不对的,线索这么断了,案子也就这么断了。皇帝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革了几个总领太监的职,也将容德祥训斥了一番,阖宫上下的守卫也是清了一轮才作罢。
这下,人人都知道,皇帝很是看重温贵妃了,下毒之事过后,往来静怡殿的人也如过江之鲫,纷纷扰扰,白莲花不堪其扰,跟温慧然说了明白,好在温慧然也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没有强着她,白莲花顺势躲在自己宫里头,无事也不来静怡殿了。
温慧然的胎已过了三个月,胎象稳固,有了这个事情,衣食更是分外小心,一一都要检验过才好,太医的平安脉更是马虎不得。静怡殿的风头如日中天,白莲花虽不往那处去,倒是叫人时刻注意着,莫让人钻了空子,这尤其人来人往的,一个不周之处,便是大事。
好在这过了一个月,看着温慧然的精神头好起来,这才算完。
第466章 差事好当()
这一个月里头,白莲花轻松不少,天气愈发凉,换新的宫衣也都发了好几批下来,白莲花位份虽然只在婕妤,但是这宫里头最好的“水云缎”全数送到了春熏院里。
内务局的掌事太监笑得花儿一般,站在廊下石阶下头,看着栏杆上站着折秋海棠的白莲花,道:“小主万安,这是皇上着意吩咐奴才的,说是这江南‘水云缎’只有小主做了衣裳出来,穿在身上才好看,特意命奴才把这水云缎全都送了过来,这几日秋高,小主裁制新衣裳最合宜。”
白莲花折了一朵开的盛的海棠在手,那海棠淡粉色,娇艳得很,把玩了两下,随性笑着道:“你这嘴巧,素来这话都是说得惯的,罢了,领赏就是了,赶紧去别的地方当差吧。”
掌事太监笑意盈盈,也知道这位小主历来就是个这个性子,龇牙应承了一番,彩月捧上了些银子,递给他,又笑着退下。
白莲花站得高看得远,往他身后一瞧,身后的四个小太监手上还捧着老高的东西,布匹绫罗绸缎一个,珠玉首饰一个,热闹得很。
她随意地摆摆手,只当知道了他的好意,又自顾自地低头去剪枝叶了。
掌事太监笑着从春熏院退出来,掂了掂手中的银两,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太监道:“瞧见没?这春熏院的差事最是好当,婕妤小主向来不看重什么东西,只是你们可要记着了,这里头这一位,那可是皇上心头上的人,可别糊涂地,以为她最好糊弄,差事好不好当是一回事,当没当好可是你们几个的眼力见了。”
后面几个小太监齐声应是,掌事太监一扬拂尘,道:“走,去绿绮阁。”
绿绮阁与春熏院还有一段距离,几个人闷头走着,许是身后的小太监刚学着在贵人面前当差不久,心里头诧异罢了,偏就嘴上还要说说,低声问他师傅,“师傅,可是奴才瞧着这个把月来,皇上不怎么来这春熏院,偏是绿绮阁去得勤些,怎么您倒说婕妤小主不一般呢?”
掌事太监听了,“呔”了不长心的小徒弟一声,拿着拂尘柄在他帽壳子上重重敲了一把,差点让他手中的东西都拿不稳,“哎哟”了一声,赶紧抱紧了匣子,生怕跌落了。
“你个不长心的东西,这事也敢拿在台面上说,数数自己有几个脑袋,被人听了去,谁再帮你安一个?”掌事太监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
小太监有些委屈,见师傅这样说,也只好点头称是,不再问了。
只是话头被他提起来,他师傅憋又憋不住,低声道:“我只讲与你们一次,你们可都听着,以后只管照着做就是,别管什么是不是的。”
身后四个小太监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洗耳恭听,掌事太监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可别忘了,冷宫里头那一位,是谁给她送进去的?那以前是谁,现在是谁,单是这样的手段,你瞧得可有谁能比得过去的?又可曾见皇上对她有什么不乐意的?”
几个小太监似懂非懂,刚才说话那一位还是个嘴快的,又道:“可是师傅,冷宫那一位以前可是没少做什么坏事,眼下境况还不是自讨苦吃?与这小主有什么关系呢?”
第467章 凭她也配()
掌事太监徐恭是宫里头的老人了,历经两朝,什么东西是看不透的,繁花著锦看过,失败颓唐也阅历不少,这其中紧要,虽然实有那一位手段狠辣之故,但中宫之位非同一般,岂是说废就可废?
更何况,婕妤小主在其中的作用,可是大得紧。可也未见皇上,待她有什么不同。
这话他心里这么想,可是也不好往明了说,眼见着还要当差,便低声训斥了一句,“说话越发没有规矩了,我平日里倒是纵着你们了,要是你们都长心,便闭着嘴巴当差就是。”
眼看着师傅说了一半不说了,几个小太监也是心头焦躁得不行,但是看徐恭一副正经的模样,也知道事关重大,少知微妙。毕竟比起宫中秘辛来,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才是顶要紧的。
一言过罢,徐恭带着人便往绿绮阁去了,刚转过芳宜宫的殿角,徐恭眼尖,看见迎面过来的一个人,心中暗叫不好,脸面上却堆了十足的笑意,上前了两步,打千行礼道:“才人小主千安,小主吉祥。”
迎面走过来的正是赵才人,她一身朱锦宫装,貌美无比,美眸含威,正与贴身的丫头说着什么话,听见徐恭请安,这才抬起眉眼来,瞥了他一眼,“起来吧。”
徐恭谢了恩,这才站起来,还没说话,赵才人的眼神落在他身后的小太监身上,语调悠长,道:“徐公公这么紧赶着是往哪儿去啊?”
徐恭知道碰上她少不得要有几句不好听的话,干笑着道:“奴才是奉命往各宫各殿送秋时的份例,这从春熏院过来,正往绿绮阁去。”
赵才人冷笑了一声,撤开丫头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徐恭急忙闪身让开,她轻移莲步,身子妖娆地走到几个小太监身前,伸出手指来拎起一匹缎子看了一眼,美眸低垂,鲜红带紫的蔻丹指甲一一划过布匹上,末了“嗯”了一声道:“这次的料子不错,倒可以制几身好衣裳,翠翘?”
身后的小丫鬟矮身上前应是,赵才人缩回手道:“我自个去就成了,你把东西领了回去再来寻我就是。”
翠翘脆生生应了,正预备上前接过,徐恭尴尬不已,上前道:“小主恕罪,这些个都是往绿绮阁送的,奴才过会子再把东西亲自送到琼霞殿里去。”
赵才人脸上一冷,险些要发作,忍了又忍,才算自持着收回手来,“原来如此,难为皇上看重,林美人那般柔弱的身子,这么多料子倒是不知道她能穿上几身!”
徐恭干巴巴笑了两声,打圆场道:“小主说笑了。”
赵才人收回手来,冷声道:“当你的差去吧,别在这儿磨叽了。”徐恭如逢大赦,高声谢了两句恩,急忙招呼着自己的手下走,几个小太监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跟在徐恭身后走了。
赵才人款步往前走,仪态倒还是万千,只是脸上的神色不忿至极,也难看至极,像是涂了墨一般难看,牙关紧咬往前走着。
身后翠翘跟上来,脸色也大是不好,低声道:“凭她也配!那样好的‘织花锦’原是配着小主的倾城之貌才算相得益彰,她怎么就偏生拿走了?”
第468章 织花锦乱()
赵才人步履不徐不疾,鬓边的金钗日光照耀下一明一暗,衬得她的容色也是阴晴不定,听着翠翘的话,慢声道:“皇上既然抬举,就没什么配不配的?饶是生得美,锦上添花也不是不可。”
翠翘不忿得紧,道:“这‘织花锦’原是要容色明艳、国色天香才好,小主的容貌最是合宜,她的样貌也只不过是俏丽罢了,倒是浪费了这样的好缎子。”
赵才人长舒一口气,“‘织花锦’珍贵,皇上便要给要紧的人,那是一份恩赏,左不过现在皇上宠她,什么样的好东西给了都不算浪费。”
翠翘道:“小主,那您怎么办?”赵才人道:“库房里不是还有去年的缎子,用了裁就也无不可。”
“可是那花样已经不时兴了。”翠翘急急说道。
赵才人抬眼看着前方的路,声音缓了下来,“眼下便是你去内务局,也是什么都没有的,忍得了一时,才能成大事,不过一时之气罢了。”
翠翘只好应是,赵才人眉眼含威,一路步履如风,直往远处去了。
徐恭别了赵才人,走前两步,见着没影了,这才敢抹了头上的一抹汗,叹了口气,心有余悸似的,道:“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的紧。”
末了,转头向着小徒弟道:“都警醒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