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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打了热暖,以澈随手把搭在肩上的白色长毛披肩拉了下来搁在一旁,视线落在前面圆桌上的白色瓷瓶里的插花,纯白的花瓣孤傲的开着,淡淡的甜香毫不做作,毫不隐藏。
卡萨布兰卡,悲剧之花。
随意环视一周,无一例外,全都是白色的卡萨布兰卡。
心头动了动,莫名涌起层层叠叠无法言喻的情绪,视线落在白色的花朵上怔怔出神,垂着的眼眸敛着淡淡的寥落跟寡淡。
良久,红艳的唇上晕开若有似无的弧度,嘲弄又戚戚。
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或者更多,她都有些记不得了,大概是坐的不太舒服,腿已经有了些许的麻意。
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早上的淡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大片大片洒在她的身上。
她像是一尊静默的雕塑。
搁在膝盖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白净的脸蛋仍旧是温凉的神色,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宛若一株盛开的白玫瑰。
眼前一道阴影压过来,静静的站在她的脚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以澈这才微微掀了眼眸,眼前是一个大约二十二三的小姑娘,盖过耳朵的短发,很清爽,白色针织毛衣,黑色阔腿背带裤,脚上踩着百搭小白鞋,整个人年轻又时尚,从头到脚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纤细的手指捧着两杯热茶,笑着递过去,“喝茶吗?”
以澈挽了眼角,眉目很清淡,抬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谢谢。”
小姑娘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眉眼皆是明朗的笑意,“姐姐,你一个人?”
指尖颤了颤,一个人吗?
哦,是的,她就是一个人啊!
低着眉眼轻轻吹了吹茶水表面浮着的零落的茶叶,轻描淡写的答,“嗯。”
“他会来吗?”小姑娘继续问。
以澈却是微蹙了眉尖,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不加掩饰的问出来,但还是轻声回答,“大概。”
那小姑娘有一双很灵动的大眼睛,清澈的不掺任何杂质,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端了圆桌上的白色瓷瓶,手指拨弄着瓶中插着的白色花束,“喜欢卡萨布兰卡吗?”
以澈微微顿了顿,才如实回答,“不喜欢。”
希腊神话有一个传说,遇见卡萨布兰卡的情侣无不以死亡终结无望恋情。
小姑娘看着以澈,素白的脸蛋铺着浓郁的笑意,“可是姐姐好像不知道,卡萨布兰卡的花语是永不磨灭的爱情,”手指从瓷瓶里抽了一支出来,很自然的递过去,“祝你幸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坍塌,沿着血脉的纹路一直塌到心尖的位置。
似是窗外的阳光太打眼,以澈微微眯了眼眸,眸底潮湿的水意褪了回去,眉眼弯的像月牙,“借你吉言。”
抬手接过她手中绽放的正盛的白色花朵,“你能帮我找一下你们店里的摄影师吗?”
小姑娘笑的很干净,“找摄影师,有事?”
以澈点头,“给我拍吧,我不等了。”
小姑娘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小心的劝慰,“不如,姐姐另外找合适的时间……”
她回来便听到店里的人在议论,说是她先生把她一个人晾在这里差不多四个小时,而她自始自终并未表现出什么不耐或者烦躁的情绪,也没有见她打电话催促找人,只是安静的等着。
这样的女子,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掉下泪来,怎么让人不心疼?
以澈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底有淡淡的深凉,“不了,就今天吧,我一个人。”
一个人拍婚纱照吗?
小姑娘笑了笑,顺手理了理短发,“我也是摄影师,可以吗?”
以澈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精致的脸蛋表情很淡,“可以。”
……
江墨北看着顾夕颜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她的脸色很白,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所以江墨北探不出她的情绪,只觉得心头冷的厉害。
温淡的脸庞染了薄薄的霜,薄唇紧紧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几乎是艰难的问,“她怎么样了?”
第203章 先生,你是希望咱俩的结婚照上出现一张棺材脸?()
evan几不可察的叹息一声,“我给她打了镇静剂,再这么下去,她即便不崩溃,也会死在自己手里。”
男人眉间拢出阴鸷的褶皱,幽沉的眸底铺着厚重的阴霾,俊脸暗的不像话,语调尽量压在一条线上,“没有办法吗?”
evan摇头,“不管什么办法都不是我说了算的,目前为止,她根本不配合。撄”
况且,单靠药物也不行,最重要的还是心理因素。
男人抿着唇没有再说话,俊美的容颜尽是晦暗的颜色。
evan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跟担忧,“江先生,以后还是不要刺激她才好,否则,我们都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我给她用的剂量不多,最多能再睡半个小时。”
江墨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瞳眸微微闭着,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的拨了电话,听筒里每一声连线的声音都让他觉得特别漫长,
直到嘟嘟声响了长达一分钟后自动断掉,男人才拿开了手机偿。
手指提了沙发上搁着的外套站起身来,唤过一旁的佣人,“我还有事,你守着她,有事打我电话。”
佣人自然应声。
床上的顾夕颜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和空洞,记忆停留在她握着水果刀刺向自己的那一刻,之后脑袋里便一片空白。
撑了身子坐起来,大约是睡了一觉的缘故,她的精神挺好,隐隐约约听到客厅有人在说话,便抬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视线触及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时,有一瞬间的怔愣,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意,“墨北。”
男人原本走向门口的步子顿住,侧过身子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低沉的嗓音一如往常是好听的质感,“你醒了。”
顾夕颜点头笑着走过来,黑色长发略显凌乱的散在瘦削的肩头,漂亮的脸蛋有些淡淡的苍白,却遮不住眼底的笑意,“你一直在?”
男人幽远的眸底是深沉的暗色,眉眼未起波澜,“我过来看看,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女人柔软的手臂缠在他的臂弯,眼睛染笑,丝毫不见之前的狂风暴雨,亲昵的撒娇,“不能再陪我会儿吗?”
江墨北眉心稍稍拢了起来,俊脸面无表情,唯有嗓音温温淡淡的重复,“我还有事。”
她不接他电话,他必须亲眼看看她才会放心。
顾夕颜脸蛋上笑意未褪,表情不曾变化,“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男人闻言眉目间的褶皱深了一分,轮廓的线条绷得很紧,深邃的眼眸像是探不到底的黑洞,深深沉沉的盯着她,“我跟我太太拍婚纱照,你也要去?”
他的声音落在顾夕颜耳底,她猝不及防的怔在那里,他像是在提醒她他跟苏以澈才是一家人,而她不过是外人。
一直都知道江墨北冷情,却还是被他这样昭然若揭的绝情伤到了。
脸上精心勾勒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不过也只是一瞬,红唇染着的笑意更深,他连跟她拍婚纱照都能把她扔下,她苏以澈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正好,我早就想拍套写真,不如一起。”眼睛仔细审视着他脸上的神色,微微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正好出去散散心。”
江墨北抿着薄唇没有说话,浓黑的眉宇间的拒绝意味显而易见。
但是很显然,顾夕颜并不打算退步。
脸上的笑意很快蓄上一层薄薄的委屈,语调愈发柔软可人,“墨北,你是不是怕你太太看到我不高兴?”
她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而是很快的继续开口,声音里强调的意味很重,“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之前又没有拍过写真集,想过去拍一套而已。”
男人英俊的眉宇几乎拧成了疙瘩,她的要求明显不合适,可是evan也说尽量调整她的心情。
顾夕颜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落上一层寂寥的失望,“算了,是我要求过分了,你去吧。”
江墨北有将近一分钟的沉默,
莫测的眼眸里晦暗流转,最终,还是淡淡的应了声,镌刻的五官铺着一层暗色,低沉的嗓音淡漠的开腔,“好,”看了眼女人欣喜的神色,“我不希望你去找以澈的麻烦。”
顾夕颜挽着他的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脸上却仍是寻常笑意,“知道了。”
……
以澈只是挑了简单的几套,但拍照本身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整个过程下来基本在两个小时之后了。
以澈纤白的手指捏着婚纱的裙摆,礼貌的道谢,“茶茶,今天麻烦你了。”
唐茶茶收好相机,眼底是明媚的笑意,“以澈姐姐,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扫了淡妆的脸蛋染着薄薄的粉色,唇角稍弯,“好,我先换衣服。”
影楼里的接待看见江墨北跟顾夕颜过来,都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还是礼貌笑着开口,“江先生。”
男人温淡又沉静的脸庞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吩咐,“带顾小姐过去挑衣服。”
顾夕颜看了眼江墨北,随即挽唇应道,“我先过去。”
江墨北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以澈的身影,看向身后很快过来的另一位接待,“我太太走了?”
接待小姐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江太太在换衣服,应该很快会出来。”
男人的脸色明显沉了沉,嗓音始终放在平缓的节奏,“哪一间?”
“您跟我来。”
接待在前面引路,转身便看见从试衣间出来的以澈,“江太太,江先生已经过来了。”
以澈听见声音看过去,果然看见往这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