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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简陋,只有一张太师椅,一张桌子和地上的废木堆。
而她此刻正躺在废木堆上,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手没被绑着,还算自由。
侧耳细听,房外有母鸡的叫声,黄牛的干嚎,似是在一个小村庄里。
只是,她是谁?
她怎么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她的脑子昏沉得很,稍一用力回忆更是痛得厉害,擦了擦脸上的水靠在木柴堆上什么都不敢想了。
刚泼她水的大娘叫黄婆,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给她解释,说她想自杀,一不小心磕坏了脑子所以什么都记不住了。
她在心里腹诽,你才磕坏了脑子呢,你全家脑子都被驴踢了!
但是碍着那黄婆长得粗壮,要是干架她一定吃亏,她不敢说出声。
黄婆又说她是隔壁村君家的大女儿,名叫君浅,浅的意思是说她福薄。从小干粗活儿长大,但最近收成不好了,全家人都吃不上饭,她爹便把她卖了给她的儿子做媳妇儿。
君浅细细打量她的手,细嫩白净根本不像干粗活的样子,还有,她丫才福薄呢!她觉得她的话全是漏洞!
黄婆继续说:“他们用五个铜板达成了交易,她爹开心得乐开了花。”
在听到这里时她下意识觉得自己明明可以卖得更贵,但怎么黄婆还一副便宜了她的样子?
她觉得这黄婆可以不用说下去了,她不想听!
她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闭眼直言黄婆好吵。
黄婆放下瓜子儿,骂骂咧咧道:“别再想着自杀,老娘儿子可是花了钱的!”
说罢,扭着屁股出去,锁上门,还不忙吩咐她外头的相公道:“现在别喂她吃饭,饿得她没了力气混点药给她吃,我看她来了我们家还敢不敢自杀!”
“我儿能去隔壁村买她回来简直就是这丫头三生修来的福气!”
君浅听完她的话睁开了眼,总觉得头痛得更厉害,甚至连刚刚那个黄婆说的话都记不清了。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什么都记不住?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好重要的事情,心里空了一块,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她觉得恐慌。
左右四处看看,她起身拿起了捆在窗户上的小铁丝开始在一块稍微平整的木头上刻字。
她回忆黄婆说过的话,能回忆起来的已经不多了,总结起来只能写上几句,“我叫君浅,长得好看,不干粗活
嗯,长得好看是她自个儿认为的,不干粗活也是她自个儿对自己的印象。
还有什么呢?
她试图努力想了一下,“黄婆话里漏洞多,一定在说谎,所有人都不要信。”
写完,她只觉脑子混沌得厉害,半响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夜晚,她已经不记得黄婆说的很多话,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肚子咕的一声响,只记得一句话,便向门外吼。
“不是说饿到没力气了就给饭我吃吗?我饿死了你们就等着冥婚吧!”
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多久了,只觉得好饿。
话音刚落,破烂的木门便被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她身前,俯视着她,眼里冷得像冬日的井水。
她觉得自己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便站了起来,瞪着这个男人,“饭呢?”
她想,这么霸气,她以前的出身一定不简单,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君家福薄的大女儿!
那男人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了一碗饭给她,“你要的饭。”
这还真是一碗白饭,白得都没有菜。
君浅接过白饭也顾不得没菜没肉没筷子,直接用手吃了起来。
她觉得眼前男人一双阴沉的眸子特别不衬他的样子,而且那眼神越看越讨厌,似是刻在心里怎么都忘不掉的阴影。
她觉得反感,吃着吃着便背过身对着他。
那男人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黄大傻。”
君浅吞着饭卡在了喉咙,咳了好多声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那人过来轻拍她的背,她像触电一般跳到隔壁,“你别过来啊,我,我会叫的。”
她说完也知道即使叫也不会有人理她,这村子很安静,很古怪。
那男人冷笑了一声便出了门去。
大门又被锁上,君浅放下饭碗觉得脑子又开始痛了,总感觉会忘掉什么,发现地上有根铁线便找了块稍微平的木板刻了起来。
“无来由讨厌一个人,可能认识。”
“这男人身材高大,手脚敏捷,不像山村乡夫。”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眼神无爱,一定不是暗恋她!眼睛和脸对不上,丑!”
刻完后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发觉木板之上早就有几行小字。
像她现在的字迹,但是她发觉她对前面那一排字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立马又加上一句,“必须逃出去,不可以任人摆布!”
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她很害怕明天一起来又忘掉了仅仅记得的那一点东西。
该怎么让自己不要忘掉这些好不容易才记下来的事?
临晕过去前,她把那块木板收了起来。
不能被那个男人看见,这里的人好像都在忽悠她。
而在另一边,那个男人回到了破旧的屋中,一把撕下了脸上的人皮,认真听着下属的禀报。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一字一顿道:“京中进展顺利,大人可以放心。”
那男人点了点头,“继续跟进,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黑衣人应下,欲言又止。
那男人不回头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别以为有什么事可以瞒过我!”
黑衣人心里一紧,立马道:“萧暮影派了好多羽仙盟的人出来,似是”
他要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男人捏死了墙上的一只正在搬运粮食的蚂蚁,神色特别冷,“继续观察着。”
要不是下山的时候遇到了点意外,也不会让萧暮影的人早到一步派了人在各个城门巡查。
他也真是胆大包天,现在叶悠剑掌权,他竟然敢明目张胆无视叶悠剑的存在!
怕萧暮影的人看出什么来,他才转念一想将叶君浅扔了过来。
换一个法子去和她玩这个游戏也不错。
叶君浅三翻四次想和他作对,他就要试着将她的一切慢慢摧毁。
让她再清醒过来之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会后悔为何没死在淮州。
他对身后的人道:“你在她的饭里再加双份的药量,这丫头意志坚韧得很,竟然灌了那么重的药都还对我有记忆。”
他可没忘记刚刚叶君浅厌恶的眼神,想起就让他火冒三丈!
身后的侍卫应声退下。
而就在不远处,安卿南走到了一个村庄的前面,他看见这村子名叫西番村,里面只有寥寥几盏灯似是个穷村落。
他觉得叶君浅不会在这里,楚南阔应该把她藏到了守卫森严的地方。
只是看了一眼牌匾,便离去了。
第九十章 一梦三日 (二)()
她是被大公鸡的叫声吵醒的。
刚起来她便看到一个满脸皱纹的胖女人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脸上神色厌恶,似是很嫌弃她睡得和猪一样。
那女人见她醒来便说:“我叫黄婆,明天晚上你就得嫁给我儿子,也免得我儿子老觉得对不起你,你也别困在这柴房里了,随便在村子里走走,反正你也逃不出去,等到明天我儿子来娶你便是。”
说完又补充一句,“如果你试着逃,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她瞪大一双杏眼听着黄婆说的话,一脸的我在哪里我是谁的迷惘。
黄婆解释了一遍,在听到自己被砸坏了脑子之时好想一巴掌给她乎过去。
你才是二傻子呢!你全家都是二傻子!
但她忍住了,只记得自己叫君浅,是隔壁村君家的大女儿。
看见君浅眼巴巴想哭的样子,黄婆哼了一声便出去了。
一个乡下女人还娇气!
刚走到外面便对她相公道:“也不知道儿子怎么就买了她回来,看着傻不拉几的,一点事儿都不记得。”
“麻烦!”
君浅跟在她身后气呼呼地出了门。
你才傻不拉几的!
这村子不大,有十几户人家,每户人家四周围都有篱笆拦着,东面有一条小河水流很急,依山傍水不知为何村子还会那样穷。
她走了一圈,刚想走出村子便被一个大汉子拎了回去。
但是那一瞬她看清了这个村子叫西番村。
好熟的名字啊,难道她真是君家大女儿?
她路过井边,照了照自己的样子。
一张脸蜡黄蜡黄,摸上去粗糙得很,甚至抚在脸上的手都比脸光滑。
擦,她怎么那么丑?怪不得被五个铜板卖了给黄婆家的大傻子。
一傻傻一窝,一丑丑一村。
照着这样子,那她更不想嫁啊!
隔壁有人经过,一个拿着锄头的小伙子道:“这不是黄大傻昨儿个买回来的媳妇儿嘛?都要成亲了怎么还在这走?前个儿据说你寻死啊?别想不通,这村里的人哪个不是这样。”
“黄大傻子不错的。”
她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见机会来了立马走过去神秘兮兮地道:“哎,小帅哥,你给我说说这大傻子呗。”
“昨儿个磕了头,现在啥都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脑袋,一张丑脸硬是笑出了几分甜意。
那小伙子看着她那似是揉碎了星星的眸子,心都融下了一块。
笑得真甜,多可爱灵动的眼睛,可惜啊,黄婆家已经买了。
他放下了锄头,笑嘻嘻道:“君大丫头,黄婆家那大傻子啊,有点儿傻,西番村的人都不太愿意嫁,一直都是从外头买媳妇儿。但是照我看他们没眼光,你说,傻乎乎的多听话啊。”
从外头买媳妇儿
她心里抖了一抖,却猛地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