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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最后,楚煜怒气上涌,这酒杯也被猛地掼在了桌案上。
云卿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轻笑一声,话语更不卑不亢。
“王上既然执意将她留在身边,没必要再让她见臣下。王上想试探臣下,还是妤姝?!”
云卿断定,那日他能见到妤姝,恰恰是楚王的安排。
“顺安侯!孤善待你,却不是姑息。孤王的爱姬,不是你可以直呼其名的!”
二人饮了酒,这话越发有了火药味,一边的秦皓有些担心。
云卿冷笑一声,“王上对樊姬果然情意深重,只是——你不该这般试探她。”
楚煜已有些醉,更是被他的话激起了妒意,他咬牙道:“孤就是让你明白,你虽有缘结识她,仍须天意成全。她注定是孤的女人!”
“樊姬是王的宠姬,世人何其明白。王上又何须多言?!”
云卿句句紧跟,其强硬,绝非是从前的那个顺安侯。
楚煜心下诧异,随后心思清明,语气反倒平静下来。“顺安侯,你故意惹怒孤,是想孤治你死罪吗?”
云卿呵呵笑着,云淡风轻,“云卿大难不死,此番却是抱着赴死之心而来。云卿曾敬重楚王年少英雄,却试探一个女子,甚为可鄙。”
“王上告诉臣下,有缘仍需天意成全,云卿反过来用此话提醒王上。云卿一介废人,生死早置之度外,楚王若在此间要了臣的性命,云卿亦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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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没有任何破绽()
“王上告诉臣下,有缘仍需天意成全,云卿反过来用此话提醒王上。云卿一介废人,生死早置之度外,楚王若在此间要了臣的性命,云卿亦无怨言。”
楚煜呵呵冷笑,“很好!云卿,你早断定孤不会轻易动你。但是!孤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二人一时再无言语。这久别重逢的酒喝得真是堵心。
氛围许久凝重。此时,有人禀告:“临安郡、南水郡的两位大人到了。”
楚煜沉眸渐渐转暖,说了句:“让他先在阁中候着。”语气已经缓了许多。
他望向一侧案席的顺安侯,说了暖话。
“你的腿,颜姬时常惦记着,孤代她问侯,稍后让孤的随行御医给你看看。”
“谢大王,臣下感念不尽。请王上代为转颜姬,云卿看淡一切,闲云野居甚为惬意。醉梦山水间,清风古人心。”
楚煜轻笑一声,“孤觉得,清风故人心才妥帖。前几日,在溪风山庄,楚煜记起故人情。孤真的希望,云卿学着放下,安养身体。”
一句故人情,让人感慨。当年虽将楚太子软禁于山庄,然则三公子与公主颜对他的友情却是真的。
楚煜的意思云卿明白,王上是想让他明白,若不是念及曾经的一段友情,今日绝不会还有他云卿活着。
云卿良久不语,忽尔他转了轮椅,出了案席,郑重抱手行臣礼,“臣下明白。希望王上善待她。”
虽看不到楚王的正面,话却说得真挚。这个她,没有点明。也许是颜姬,也许是妤姝。只在楚王一人心中。
*
楚煜在那看折子,只听秦皓道:“主上,王御医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进来。”
王太医入内行了礼,“启禀王上,顺安侯的病情老臣只怕无能为力了。侯爷双腿失去感知,如今腿下因着活动甚少,又是夏日,多处肌处生了疮,刚刚臣下还为其上了药,惨不忍睹——”
楚煜拿着折子的手顿了一下,斥道:“够了!”
曾经,吴国三公子是闻名天下的美男子,与其交往犹如君子之交,如沐春风。今时,却成了一个双目失明、下身瘫痪的废人。
公子之颜倾人城,曾记得,初见云卿,他的容颜让他一阵恍惚。天下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莫说女子,就是男人,也为之倾慕。
云卿素来重视仪表,更爱洁净,今时,他难以想象那闪着柔光的洁白缎袍下,会是满目疮痍。今闻御医所说,他的心不由地一震。故而他阻止御医继续说下去。
*
室内昏暗,有人推了门进来,透进来一束光线,又黯淡下去。
背对着立在窗幔后的一人,转了过来。那人身形顷长,一袭白袍,昏暗中,仍能觉出他的琼姿风华。
“主子,王御医回去了。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那就好。这几日仍旧要十分小心。”
说话的正是三公子云卿。原来,他并没有残废,那轮椅上的残废人是替身,用来掩人耳目。但觐见楚王的却是真正的云卿,只因他们曾经相识,想骗过楚王很难。
第166章 她有说什么?()
原来,他并没有残废,那轮椅上的残废人是替身,用来掩人耳目。但觐见楚王的却是真正的云卿,只因他们曾经相识,想骗过楚王很难。
“属下谨遵。”那人又掏出一封信,“主子,莫名收到一封来信,署名是锦衣。齐英已经看了,又让属下交予您。”
三公子略一沉思,淡淡道:“让齐英来一趟。”
*
“公子,这写信的锦衣应该是锦言,当年主子派她前往卫地,一晃几年未有联络。不知道她今时是敌是友,要见主子是为何意。”
“按信上的地址,去查一下这个锦衣。还有,齐英,若有她那边的消息,要及时给我。”
齐英一一应下,他晓得公子口中的她,便是樊妤姝。临走时,他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公子,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否?”
三公子气质娴静,回了身道:“齐英,但说无妨。”
“公子不该表露心迹,惹怒楚王。”
他淡淡勾了勾唇角,轻描淡写:“他可以试探我,我又何不将计就计呢?齐英,有时候,明哲保身未必行得通,只能以进为退,更不易让他起疑心。”
*
盛夏时节,掩映在绿树中的红砖绿瓦处,正是楚王与宠姬下榻的院落。拂堤杨柳,荷风栈道,浓荫树下,有夏风吹来。蝉鸣声声,却让人熏熏入睡。
妤姝坐在那荷风亭的石凳下,终有些无聊。已经三日了,未见到楚煜。听闻秦皓等人也不在,想来王上这几日都不在驿馆中。
自从那日溪风山庄后,王上似乎刻意不见樊姬,妤姝也因此愈发郁郁不乐。
一阵鸟儿清脆明快的叫声传来,她回了首,见那边道上有两个侍从模样的人拿着一个笼子来。
妤姝好奇,便唤人前来。
“小的张铭,见过王姬——”
妤姝瞥见那竹笼里有两只红色的鸟儿,甚是喜欢,便上前都弄一番。
“这个鸟儿不错,哪里得的?”
“回王姬,这是王上捉回来的鸢鸟,秦将军嘱咐小的照料好这鸟。”
原来,那日他果真捉来了鸟,也来过驿馆,只是再也没来见自己。
妤姝逗弄一番,终觉得自找没趣,“这鸢挺好看的。你好生照料吧。”说罢,便缓步离去。
那张铭见王姬明明很喜欢这鸟儿,却不知何故怏怏离去,不由地心中纳闷。
*
柳儿见王姬触动了伤怀,便悄然对那张铭说:“若王上问及,你便将今日情形说与王上为好。”
那张铭也是个老实小伙子,似懂非懂,只点头“嗯嗯”了两声。于此,柳儿转身离去时,又朝他道:“记得哦。”
二日王上回来后,路过树下,无意间听见鸟鸣声,唤张铭将那鸢鸟提进亭中。
楚煜在逗弄了那几只鸟,面上却有些淡淡的不快。说好的,到现在也没有送给她。
张铭记起柳儿姑娘的吩咐,一番犹豫,便老实道:“昨日王姬恰是看到这鸟儿——”
他忐忑着没敢说下去。楚煜却上了心,抬头直接问:“她有说什么吗?”
“王姬看上去很喜欢,最后似乎有些不舍离去。”
第167章 王上黑了不少()
“王姬看上去很喜欢,最后似乎有些不舍离去。”
楚煜听了,心情似乎不好,只冷冷自言一句,“果真是不舍吗?”
张铭没听出来,这不过是王上一句发泄的自言,还一本正经道:“回王上,小的看得出,王姬是不舍。”
“好了。你退下吧,这鸢好生照料了,不得出任何闪失。”
楚煜心里惆怅,这几日不见她,也不知道她的情形如何?
当日自己应下为她捉鸢鸟儿,却一直没有送她。原来,她是真心喜欢。
*
午后,珠帘被哗啦啦挑了起来,来人的脚步沉稳有力,当先的是柳儿发现楚王进来,略感惊讶之余,慌忙跪地行礼。
“见过王上——”声音正好,却是故意透给里面的女主子。
妤姝躺在榻上半睡半醒的情形,她穿着薄薄的浅翠色柔纱裙,衣衫松垮,云鬓散乱。闻听他进来了,忙不迭地整理仪容。
然到底来不及,楚煜就这般进来了,一袭浅青色的单袍,今日腰间挂着饕纹玄玉,应是出外而来,一如往常的俊拔,只看面色似乎黑了些。
这般促然见面,二人皆有些不大自然,只听他温声一句,“妤姝——”
此时,妤姝竟似忘了这几日对他的幽怨,望着他噗嗤笑了出来。
“王上黑了不少呢。”
楚煜的神情微怔,几日刻意不见,她反倒一点没有生疏和埋怨,相比之下,显得他这个君王小肚鸡肠了。
“姝儿,孤这几日不来,可是怨孤?”他语气似乎有些自责。
“臣妾知道王上为国事忙碌奔波,哪里敢埋怨?”
楚煜温和一笑,“若你有埋怨,孤也受着。”他目光望向她,在仔细打量。
云鬓斜堆,面容娇美,薄衫下的身段愈发窈窕,再配上这梨涡娇笑,着实让他喜欢。
他望着她,沉眸里一片爱意,“姝儿最美的时候,当属这午睡初醒,宛若西子。”
妤姝双颊顿时染上了红晕,心里却是别的滋味。
她扭过头,故意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