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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一抖,留言发到了外婆的手机上,刚刚放弃发送的想法落空了。外婆的手机,此时,安静地躺在b市家里,外公外婆卧室的床头柜上。
那是他们健在时,手机摆放的位置。虽然关着机,却从未欠过费,每次青麦回去,都会躺在外公外婆的床上,将手机开机,一遍遍地听里面的留言。那里,存着从她到a市生活后,所有发给外公外婆的留言,还有外公外婆发给她的留言。
在家待几天,手机就保持开机几天。离开前,她会再将手机充足电,放到床头柜上,就如外公外婆在家时一样。
青麦低泣着,她想,如果外公外婆看到她这样,一定会心疼地帮她擦着眼泪,不停地哄着她不哭。青麦还不懂事时,父母就因飞机失事离开了。虽然缺失了来自父母的爱,可外公外婆,是连同了父母那份宠爱一起,将青麦放在心尖上养大的。每每听到“麦宝”,她的心就甜得如浸在蜜里。
5年前,外公出去买菜,遭遇车祸。当青麦和外婆赶到医院时,外公拉着外婆的手叮嘱:“别哭,好好陪着麦宝,让我走得放心。好好过每一天,就如我在时一样。”
“好。别忘了,等我。”外婆紧紧地攥着外公的手,没掉一滴眼泪,微笑着回望他。
看着已泪流满面的青麦,外公试着再帮她擦一次眼泪,可无奈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青麦不想让外公失望,用空出的一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擦着,可眼泪还是有新的不断往外冒。
“麦宝,记住,如果你不开心,外公就会心疼。凡事都不要难为自己,每天都要开开心心。”外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等着,等着青麦的承诺。
“能。外公,我能做到,好好的,要快乐”青麦的保证还没说完,外公就笑着,垂下了手。
外婆答应外公不哭,就真的没哭,她按时给青麦做饭,自己也好好地吃饭。直到青麦外公被安葬到墓地当天,那晚,外婆在他们的卧室坐了一夜。
青麦没去劝,她知道,如果不是牵挂着她,外婆是不会放心外公一个人走的。随后,外公的每一个忌日,外婆都会在墓地坐上一整天。
3年前,外婆患上了胃癌,因为她的故意隐瞒,直到不得不住院时,青麦才知道。当青麦赶到医院时,外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外婆将他们的所有存款,分别存在两张银行卡里,都在青麦名下。一张的数额,是青麦在a市这套公寓还未还完的贷款;另外一张卡里,是两位老人几十年的工资。他们在b市的房子,也更名到了青麦名下。
外婆走前,对青麦唯一的嘱咐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快乐,凡事不要难为自己。
青麦知道,她的幸福没了。家,因为外公外婆的离开,空了。最爱的油焖大虾,因为不是外婆亲手做的,也没有了宠爱的味道。现在,世上叫着她“麦宝”的,最爱她的两个人都走了。
处理完外婆的后事,青麦就用外婆留给她的一张银行卡,还清了公寓的贷款。拿回产权证,她一直抱在怀里。同事以为,她是因为还清贷款而高兴。只有青麦自己知道,这里面有外公外婆的温度,抱着,她就会温暖。
而另一张银行卡里的钱,至今,青麦一分都没舍得动过,那是外公外婆留给她,积蓄了几十年的爱。花了,爱就少了。那是她,在世上仅存的亲情和幸福了。
第15章 A 015 再见()
两天后,事情有了新进展。
刘白找到了一个叫张颖的人,拿了2000元“开口费”,张颖才将知道的情况告诉他们。
张颖是给多家婚介所当托儿的,第一次见到徐莉莉,是在一场相亲会上。
起初,张颖看徐莉莉的气质,还以为是被骗来的相亲会员。可后来,一次意外,偷听到徐莉莉与一家婚介所老板的争吵,才知道,徐莉莉也是婚托儿。与她不同的是,徐莉莉是因为欠了婚介所老板的钱,才被逼着当的婚托儿。
正说着,张颖的手机响了。第二天,有一场相亲会,需要张颖去撑场,打来电话的,正是徐莉莉的老板。
“东哥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要找他要钱,最好想想清楚。”张颖有些担心。
听说“东哥”,刘白想起,之前,徐莉莉从他卡里转出的20万,就是到一个叫“陈世东”的账户。
回单位的路上,青麦还在分析这个线索,她打算,往深里“挖挖”。有了决定,青麦马上向主任冯家佑请示,打算第二天到相亲现场暗访。冯家佑也觉得可行,并一再叮嘱青麦,注意安全。
之后,青麦又向张颖详细打听了一下,以往相亲会上的情况。张颖答应帮青麦偷一个会员编号出来,有了这个编号,青麦就能顺利进入会场。
第二天上午,青麦按时赶到帝豪酒店时,来相亲的人,已到很多了。
青麦还没了解清楚里面的情况,就有男士过来搭讪。青麦以“等人”为由,避开了。之后,青麦看到饮水机旁,有一个带着编号的会员,便凑过去,假借喝水,跟对方攀谈起来。
通过一上午的探听,青麦获知,这些名义上被称为会员的人,大半都是婚托儿,剩下的小部分,就是自己还不知道,却已被婚介所当成了托儿,帮着他们敛财。
婚托儿的收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出场费,另一部分是提成。出场费就是到相亲会现场,充充人数,一般一天200元。提成,是相亲成功后,婚介所会替双方安排见面,而每次所谓的见面,不过是收费的借口。收费所得,婚介所跟婚托儿分成。
眼瞅着要到中场午休了,青麦也打算见好就收,悄悄离场。突然,酒店一角,传来争执声。
“还敢说你不是骗子?才刚认识,你就让我给你买这买那,你们就是合伙骗人”男子越骂越难听,最后,竟报了警。因为男子是以“团伙诈骗”报的案,所以,现场“会员”都要接受调查。
而早把编号偷偷塞进一张桌子下面的青麦,本是以第一次来相亲的身份,安全过关的。不想,身后一名冲过来的男士当场指认,青麦是会员,又被警员拦在了门口。指认青麦的男士,就是青麦进门时,第一个上前搭讪的人。
被带回公安局,在配合警员做笔录时,青麦拿出自己的记者证,并说明这是自己的采访任务。可不巧的是,负责给青麦做笔录的,是一名刚入职不久的较真儿警员,他要求跟青麦的单位核实。
青麦只好提供了冯家佑的办公室座机号码,这个号码在查询台是有备案的。
看着警员拨打电话,青麦还在担心,万一主任没在单位,怎么办?该不该把他的个人手机号码提供出来,毕竟,这个时间段,以单位目前数个月不开支的情况,在岗的可能性不大。
可听到电话通了,青麦心里一阵雀跃,还真是幸运,主任竟然在岗。但是,令青麦不解的是,怎么警员越跟对方沟通,脸色越不对劲儿,还时不时地斜她一眼,眼里满是不屑。
青麦心里一“咯噔”,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想着,青麦刚刚还在激动的心情,一下冷静下来,静静地盯着警员表情,等着他结束通话。
“你还能提供别的领导的号码吗?”挂断电话后,警员问。
“什么意思?刚刚的号码是我们主任的,我的采访内容及进展,只有主任最清楚。”回答的同时,青麦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起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你们主任说,他并不清楚你这个采访。而且,之前曾多次接到过,你借婚介所会员之名,骗相亲对象钱财的投诉。”警员一板一眼地说。
青麦被气得差点吐血,她简直想一巴掌拍死那个陷害自己的人。青麦使劲咬了咬下唇,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应该把精力先放在脱身上。如果这次说不清楚,自己做婚托,在警方接受调查的消息会迅速在同行间传开。而她,不想被这样的流言缠身。
脱身?想来想去,能给自己证明来暗访的,除了冯家佑,就只有厉书秾了,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不再犹豫,青麦拨通了厉书秾的手机。
手机响起时,厉书秾跟钟槿丞正在御弘楼吃午饭。看到陌生电话号码,又是午休时间,厉书秾犹豫了一下,但在铃声响过5遍后,还是点了接听键。
“喂。”声音很冷。
“我是青麦。”已顾不上对方的态度,青麦简单介绍了事情经过。
“知道了。”接着,电话被挂断。
还握着手机的青麦,有些懵,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帮不帮忙?要再打一个电话确认吗?可如果刚刚的意思是拒绝,自己再打电话,是不是有些纠缠的意思了?
之前,因为受到“主任电话”的刺激,青麦没有细想,借着冲动的劲儿,给厉书秾打了电话。可现在,要再让她给厉书秾打电话,她却真不好意思了。两个人没啥私交,往来都是基于工作内容。
即使这次人家袖手旁观,青麦也没埋怨的理由,毕竟,没有谁对谁是应该帮的。想起这些,青麦的心情反而平静了,如果厉书秾不管,她也认了。
就在青麦有些自怨自艾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厉书秾的脸出现在门口,一丝激动出现在青麦的眼中,可她还没来得及表达,就被跟在厉书秾身后的那双深邃的眼眸怔住了。
四目相对,钟槿丞的眉头微微皱起。
懊恼、尴尬、气愤、委屈从青麦的眼里一一闪过。
“我发小,钟槿丞。”厉书秾对青麦介绍。
“主流晚报记者,青麦。”看青麦没啥表示,厉书秾又半转过身对钟槿丞说。
“见过。”钟槿丞不冷不热地回答。
“见过?你们认识?”厉书秾盯着青麦问。
“不熟。”青麦有些赌气。
又看了青麦一眼,钟槿丞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