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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唱的阳光总在风雨后,怀远路边的春天都很温暖,前面那一仗打得我已驻扎旧地,又找来要安静复习的恰当借口,让我姐姐把这里的房子完全空出来,这处小空间真是个好据点。扎下营来第一件事我就想去十四中,要到老校园门口接一次小静才对,她妈妈都支持我们恋爱了,我还怕什么老师同学呀!其实我也怕一个人,这人就是兰姐,她有过我这对象名义众所周知,不像小静和我这时还没有公之于众。我这两个女友各有其特质,在学校的名声都可算鼎沸,根本用不着打听什么,我已能知道个大概差不多,小静必然是被人狂追,兰姐也肯定有人乱捧,只要她们都来喜欢我,谁喜欢她们都行,我看待这类问题一直还是很公道的,只是一处置到具体事情就好像有失水准了。
在一天下午放学时分,我很欠考虑去了十四中,单枪匹马骑辆自行车,像个将军一样守在那儿。我曾冒进小静家马到成功,用了回象棋绝杀铁门栓,也想这次在学校铁门口,如法炮制再把小静一栓。边想边看一堆堆师生蜂拥而出,没想小静一见我脸色忽冷下来,她慌里慌张跟同路的女伴告个别,也知道看情形这得跟我走。我们这一同行可算给她亮相了,她那么些初学校同学,认不认识我的都能明白,小静的男朋友露面,已接到校门口来,这也怪她不早在学校声明,是有我这么个对象了呀!即便是校花也得找对象没什么呀!何况这阵我还不知谁什么校花。
这也是我没办法给她在这儿留余地,这是不用舞刀动棒也好造的绯闻,我在这边要变换面孔,已倾向情种类好学生,暗下有些习气要隐藏,像个混混型坏学生哪行?曾在开头我已给小静提过,我也算是个小帮派头目,可她却很不以为然,还说我挺不简单,我实在不好给人说清复杂的多面,也从不认为那能是我的荣耀。这天来到校门上堵截小静,已是我中学时代狂躁的尾声,我没想到她会那么不高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也许是我毁了她窈窕淑女的清誉,大概我远不到君子好逑的级别,看着她的冷艳真是又一种漂亮,这时我开始怀疑自己志趣。
怀远路记着小静那天的样子,她骑着车子一言不发跟着我,该说是我追着一言不发的她,那是我最后一次像个小流氓,这阵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再做也要做个大流氓。我不给人脸子看,少年我就不错了,谁要能给我脸子看,那一定是我有错,可我还在死皮赖脸,追着这个漂亮的女朋友,在我也有过那个英俊时,留下自己丑陋的面孔。我还说就是喜欢她,还说我不会放过她,之前我从没这么下贱过,才知道无赖也并不难做。
当像我那样傲慢的少年纠缠一个女孩,对一个姑娘第二次说喜欢的时候,能用言语表达的喜爱,基本上对她已经到头了。本身我也还不够资格,更是再也不想当小地痞,我还能变换几种脸孔,为什么不改头换面呢?我很擅于思考,也不再多吭声了,在想小静冷默的一路上,只回给我了两句话,成我少年中心思想,只要心里知道,就不必说明白,这也是她的原意。
第79章:非礼勿视()
“你好好待着吧!今天我先走了。”小静在我们那个据点,也只留给我这一语;她半分钟也没好好待着,就说今天她先走,我这阵也没思维了,眼看她冷冷地走掉。我那样去找她是我的错,可她这样扔下我是她的错,这一来我们已错上加错,稍后更是大错特错。先是有人敲门,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感觉是小静回头来,这次我又想错了,一看是兰姐进门,我知道做错事了。
兰姐这么快听说,我和小静一起走了,可见讯息的传播已超音速,至少让我们的名气都扩大了,加上兰姐一哭,我实在是害怕了。虽然伤心不值钱,这女生也落泪了,看人泪在哗哗流,我也不舒服呀!我想凑到她脸上,去给人舔掉呗!可她又捂着脸,偏不让我服务,再一碰兰姐干脆跟我急了,索性告诉我她已找了个对象,让我又一阵万念俱灰,接下来只剩暗无天日;随后我那三天孤独,死如三个月寂寞,活像鳏夫三年孤寂。
之前我从没想过骗小静,此后却在变着法子哄她,这中间只有一封信,是我用心写给她的。我知道小静还不很通文言文,尤其我偏爱的“四六”骈文,多是四言或六言的一类古文,我学着给她写了那封信,其中究竟多少可圈可点?当我写完时已忘得所剩无几。我足足熬了两天三夜,用尽十八岁以前的才思,想了无数个典故,筛选着无限的词汇,最后才写出也不过一两页纸,可想而知这样一封信,精华荟萃到什么程度!自古有情诗十九首,我都翻看过一遍,只记住其中一首的两句,一抬眼望,夜空星汉,这边是“迢迢牵牛星”,那边有“皎皎河汉女。”
这句古诗最早本意挺好,却被后人描成一个耕田种地的,还一有个在河里洗澡的,识字的人大多明理,七仙女怎么会光着身子?是故意让董永抱走她的衣服,他们稍后干些什么不用猜也能想到,这本是我们最古老的一个黄段子。尽管祖上也曾辈出种田的农夫,可我还是没给小静引用这句诗歌,又觉得她连个天鹅也谈不上,就像我还不如癞蛤蟆。可她还是个可心的小美人儿呀!我不能这样轻易放走初恋吧!我在那信里拼命编情诗真是很苦的一件事,终于写到最后两行字可恨我又没了灵感,想起还记着一句古诗只好用上:只“盈盈一水间,”却“脉脉不得语”。
如果我们有缘十年后再相见,我拿这意思给那封信收了尾,这就表明那还是一封绝情书,虽然我也只记得信中二十几个字,却用掉我至少二百多滴酸楚。真怨小静把我丢下,也恨自己没了阳刚气,这是我在悲痛中还想着她,为什么曾送我去冬夜小站?多少次我都想让这一小节模糊,都在轻描淡写地带过,我是怕自己小心眼儿,跟一个好姑娘计较这点事。实际上我早已不该含糊,正是因为有这次小别扭,才彻底改变了我们的方向,开始从虚无一直追求到飘渺,而这过程两三天当然不够,两三年也只能算是个起步,确是十年八载以后,我才有些明白过来;那显然肯定不是太早就是太迟了,由于我经不住两串听说的女子泪,要是亲眼见那小妞给我哭也算,可她为我哭还偏让别人看见,不过还应该公正为小静说话,少女控制不住情绪并不是故意的。
再说我让常发财老兄给小静去送信,他们又是一个班上的同学,常老哥把信送到已劳苦功高,他却还给我锦上添花。这也怨小静拿到信看得太急,她趁教室里大概人不多时,匆忙打开我两页信纸,读了几遍谁也不知道,反正是趴在课桌上哭了,那是她该有的伤心,也是她必然要落泪,是想忍也忍不住的酸,都没我那篇“四六”骈文那么酸!面对一个酸腐才子催人泪下的感召,这小佳人心一酸不投降还能怎样?不是秋香遇上唐伯虎,就是傻妞碰到愣小子,反正殊途同归,意思都差不多。
“小三,真不知你是怎么搞的,一封信让小静哭成那样!”常发财老哥迅速来给我回话说,好像他比那小女生还难过一样。我也没让他观察小静怎么看我信呀!可我心里很感激他这样画蛇添足,这老哥并不是多此一举,画了爪的蟒蛇就快像龙了。一想我的小雏凤在那里呜咽,我也不知该骄傲还是要感伤,小静喜欢的我竟是这样!那我应当可以不让她失望。我不再想做什么功课,也知道我自己考不上大学,开始不顾一切疯狂写情诗。
小静和我初恋中崭新的第二阶段到来,她逐渐向古香古色的装束上打扮,却不再是君子好逑的窈窕淑女角色,不时跑来关心这个胸中正有点墨的文生,我变得远比她想象中还文弱百倍,对她所有的情感都在染着古典的色彩。她也不再是跟我恋爱的女同学,倒有些像梁山伯眼里的祝英台;贴切点更像爱哭的孟姜女,哭倒被她战败的将军杞良哥;有时她又像那白娘子,让我无奈地当着许仙;起码小静越来越颜如玉了,让我为她建造黄金屋吧!我也藏不起汉武大帝的阿娇,也知道最多珍存这么个小家碧玉,小静让我学了不少传统文萃,包括非礼勿视、勿听、勿动。
我心里隐隐约约好像还在等一个女子,她能解开我对自己所有的疑惑,不像在兰姐和小静眼里,我看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在我陷入一片难以自抜的苦恼时,太需要可以让我知己的那少女出现,但我却还不敢迈步去找她,这个人该是那么可遇不可求!我感觉她已是近在咫尺的一个影子,接近她意味着我会彻底改变心态,现有这段学友秩序将被打乱重新排列,她可以决定我内心最终喜欢什么,甚至决定我这片情感天地的格局。
此时她会有跟我同样的幻觉吗?除了等待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我相信在我们之间有种声音,并不一定非要语言去传达,一阵清风细雨都能带给她,我们都知道梦要回到过去找寻,在我旧梦中只有她还没露庐山真面目。我没通过任何人刻意去找她,也没刻意传给她我在这里的消息,甚至已不止一次路过她家门,如果世事愿意让我们错过,我和宁妹不遇也无可奈何,少年不会懂让这样无可奈何花落去,风流性情却能懵懂似曾相识燕归来,这是一种莫名新奇的渴望,凝神静气下暗藏强烈的期待,在那片青山依旧的云影深处,一个花枝怎么可能让梦蝶满足?
这些天我为什么是守候宁妹出现,而不是去随意敲开她的家门找寻?不客气地说兰姐曾是主动靠近我,小静同样是有意撞在我枪口上,我想让宁妹也不例外自己送上门来,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