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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说什么?没大没小的,那可是你姥姥!仔细你娘揍你们!还不赶紧过来,爹给你们把脸擦擦。”
担心柳金蟾收拾妞妞几个的北堂傲,说话间已经像只老母鸡般,眼明手快地将妞妞他们迅速护到了自己的羽翼下,距离柳金蟾三尺远了。
说什么?当着人揍自己孩子,给人看免费热闹?
自认识楚天白那扫把后,早丢脸丢成习惯的柳金蟾摸摸鼻尖,本着“厚脸皮”的特性,与柳家“家丑不可外扬”的传统,只佯作刚什么都没听见般,转过身,若无其事得撑着脸皮与一侧要笑不笑的秦家人道:
“刚才我大姐的话,想必姑姑也听见了?”
余光瞅着北堂傲迅速带着三个孩子转移后方的当儿,柳金蟾眼观秦家人也被“官”一字吓住的功夫,她赶紧又趁胜追击道:
“但金蟾觉得,眼下头等大事,当是请大爹爹入土为安,姑姑觉得呢?”
秦家人能说什么?
刚才那一交手,柳金花大势已去,她还接着闹?为谁闹?
人家男人的娘家,连曹主簿都不放在眼里,她有几个脑袋?再者那柳金花好了,正如金蟾昨儿说得,弄不好她翅膀硬了,第一开刀的就是她至今无女的大儿子!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外侄女说得极是!”
秦家纵然有个一千个不愿意,此刻也打着笑脸,笑向柳金蟾。
“若——姑姑不介意,金蟾愿代长姐为大爹爹驾灵……”
柳金蟾此言一出,猛然发现自己就要一无所有的柳金花,忽然一个机灵跳了起来:“昨儿说好的事儿,你们四房怎么能又想出尔反尔?”
柳金蟾回首不想说,刚才是谁以“驾灵”一事威胁娘的,只冷笑:“没钱,没家业可继承,大姐也愿意为大爹爹驾灵,送大爹爹最后一程,让大爹爹今儿安安心心入土为安?”
柳金花一怔,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第95章 前退两难()
说“愿”,今儿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她柳金花还拿什么和娘谈分家一事?分明就是中了金蟾的计,顺了她们四房的心……
可说“不愿?”不仅家业钱财一样都没有,还会再背上一个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名!秦家还能以什么理由站出来为她撑腰?
说白了,她柳金花眼下无论是做,还是不做,于众人的眼来看,都已是不孝。
既如此……
“四妹妹,你觉得……你们四房这么做?我爹能入土为安吗?”柳金花冷冷一笑,逼向柳金蟾:
“我爹尸骨还未寒呢,娘就要扶给了我爹二十几年气受的何季叔为正!
他尸骨还停在这院子里,你们四房便要抢我们长房的家业,要撵我们长房出柳家门——
我爹还躺在这院子里呢!
你们就这么……当着我爹的面,想尽办法要把我们长房赶尽杀绝的!我爹怎么死的?你问问这牛村的人,还有这院里的上上下下,是不是让你爹……”
“啪啪啪!”
柳金蟾使劲将掌声拍得人人听见:
“大姐这聊斋变得好,四妹妹一不小心还以为听到了茶馆里的茶夫人说起了传奇故事呢!”
“大爹爹虽不是大姐的亲爹,但大姐也是大爹爹膝下,与金蟾一般承蒙大爹爹教导一起长大的亲姐妹。
大爹爹不是只有你管叫做爹的,他是我们五姐妹共同的爹,虽非他血脉,却对我们五姐妹都有养育之恩。金蟾永远不会忘记大爹爹第一次在书房,手把手,教金蟾的第一个字是’‘人’,大姐可还记得,大爹爹教这个‘人’字时,他说什么?”
打人情牌,柳金蟾就看着她大姐金花,觉得心里难受,尤其想到大爹爹对大姐的好,就特别替大爹爹觉得不值。
北堂傲眼看柳金蟾神情异于往常,便知柳金蟾这是要认真了的意思,一面暗暗地护住三个孩子,示意奉箭奉书小心领到后面厢房避开人群杂乱,一面悄悄地拽了拽何幺幺:
“爹,我们后面去!”
何幺幺不禁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北堂傲毫无做作的脸,丝毫不知这女婿今儿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开口管他喊“爹”而非“何季叔”?难道,是因为知道,他要扶正了?
“爹?”北堂傲见何幺幺不动,不禁眼朝着柳金蟾那边瞅了瞅,露出恳求。
何幺幺很想说“你甭假好心”,但这女婿眼里的意思,他太明白,现在柳金蟾在和柳金花说秦氏,他在这儿,金蟾说话多有不便……少不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下了,只当暂时顺了这女婿的意思,默默地像个内眷般随北堂傲退回了内室,静观其变。
后面爹和北堂傲一撤,柳金蟾说话更是没了顾忌,眼见柳金花答不上来,又把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人’,顶天,立地,身为女人,就要俯仰无愧于天地。
大爹爹读书不多,但却总是不忘教导我们姐妹做人的道理,他一生,从未偏袒过谁,也未一己私怨,而对任何一个儿女有过一丝不公。我柳金蟾打心里敬他为父,大爹爹对金蟾每一丝的好,金蟾都铭刻于心。”
“那你还这么对你大姐我!”金花奋力从柳金蟾伶牙俐齿抢过话语权。
“因为你不配!不配称大爹爹的女儿,不配为我们五姐妹之长!你心胸狭隘,重利益胜过姐妹亲情,不忠不孝,为了柳家这点点家业——
你可以勾结官府外戚置亲娘生死不顾!”
“你混说什么?”
柳金花一听柳金蟾当众指出自己私下与曹主簿勾结之事,恨得只想冲上去抬手就掐住柳金蟾的脖子,无奈她一动,金蟾身边的人比她还快地护住了金蟾不说,还朝她暗暗地比出了握在腕间的短刀,只得站在原地兀自气得发抖。
“混说?”柳金蟾冷冷一笑:“那请问大姐,大家都在为了救娘四处奔忙,你在干什么?”
“你别血口喷人!为了救娘我柳金花四处奔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柳金花奋力撑自了腰杆,“你为得到柳家的家业,你连自己的亲姐姐……”
“‘为救娘四处奔走’?”柳金蟾故意重复了一遍柳金花的话,然后仰天大笑后再度冷笑着质问柳金花,‘请问大姐,你奔走时,有没有说,你以后就是柳家的当家人,让她们借你银子?”
“救人难道不花钱?”柳金花梗着脖子。
“当然是要花钱,还要花大钱!”说着,柳金蟾忽然对着身后的人就比了一个手势,雨墨立刻就奉上了数张借契。
“认识这些吗?”柳金蟾挥着手中的借契,在人群正中间向柳金花示意,然后一张接着一张拿起来读:
“‘欠如意赌庄铜钱二十吊……’‘欠醉月楼钱二十五吊……’……大姐?这落款的日子,大爹爹可都还在世吧?”
柳金花抿唇,握紧双拳,两眼瞪着柳金蟾几乎要凸了出来,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把柳金蟾生吞活剥了去,但她只能看,而柳金蟾在大庭广众念罢后,居然还让发财当铺送来一个匣子。
柳金花眼一瞅那匣子,当即就吓得面如土色:“你你你……”怎么知道?
“大爹爹的首饰盒!”柳金蟾托着那首饰盒,笑向柳金花,“大姐很熟悉吧?”
柳金花咬唇:“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柳金蟾静静地扫过柳金花微微发抖的两腿:“景叔,你是大爹爹的陪嫁,这事儿你来说说!”
“金蟾——你——你——我是你大姐——”
眼见那景叔就要人前开口,柳金花终于防线崩溃了。
人前,她只与景叔眼神十分契合的来了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交汇。
然后,祠堂热闹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这出殡出殡,出到了柳家祠堂,男人们全被隔离在外,一个个焦急万分地等待着。
北堂傲倒不着急,只是大爹爹的灵早过了出殡的好时辰,这会子还停在院子里,怎么看怎么让他觉得不吉利,赶紧让奉箭将昨儿老道给的三道符塞进荷包里,一个孩子腰上挂一个,然后又到门边等消息。
第96章 人小鬼大()
妞妞眼见爹去了那头等娘,一时也无人管她读书不读书了,闲着溜达溜达,小屋里闲逛了两圈,也不懂这符箓的用,只觉得腰间一个大红的荷包傻气,走起路还格外的碍事,想一把扯了悄悄藏起来吧。
她一抬眼,再看囡囡和大宝,只见此二傻正盯着荷包成了豆豆眼儿,满脸的憨厚之气,时常让妞妞怀疑她们与自己是一个爹养的同胞弟妹:
智商真不是低了一点半点。
反正无聊,京城的猫大狗二什么的,娘又不让带来,人小鬼大如她,就决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逗二人,帮二人涨涨“智慧”——
娘说:吃一见长一智!
心动不如行动的妞妞,想到就做。
妞妞擦擦鼻尖,鬼鬼祟祟地蹭过去,偏偏销量还生硬地绷出一本正经的大姐姐模样,奋力奋力佯装漫不经心地,慢慢慢地故意从囡囡和大宝坐的幼儿玲珑小板凳前经过:
“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吗?”嘿嘿嘿……
妞妞压着忍都忍不住笑意的脸,努力努力地神秘兮兮睁大她的招牌迷人大眼,问得神经兮兮。
两个娃娃懵懂得扬起天真无邪的求知四只大眼,不解大姐何以一张脸憋得像是要去大便似的的模样,赶紧摇头,就怕他们大姐一时憋不住,一溜烟去茅厕,又不理她们了。
“嘘——我悄悄告诉你们——这个可不能告诉爹和娘,是我告诉你们的!”妞妞干坏事前,习惯性地先给两小傻上一道防线,“不然,我就不说了!”
“不——不说!”
“不说——绝对不说!”
囡囡和大宝一看大姐把声音压得好低,顿觉是好神秘好要紧的事儿,赶紧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妞妞拍胸脯保证,他们是保守秘密的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