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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傲压住满身的恶寒,看着那一锅子肉招的事儿!下次真不敢再在家弄小锅伙食了,可……
不弄,他们这群人要怎么才能吃得饱呢?总不能一顿吃上百斤大白菜充饥吧?
但,就是按照雨墨的说法,就是他们全跟兔子似的都吃草,这柳家其他人都还得嫌他们吃草吃多了呢……
北堂傲斜眼瞅着那舀出的一碗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肉,估摸着他这碗肉今儿晚上,是注定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不知是不是该庆幸,他有先见之明,幸亏留有后手?还是该高兴他们四房幸好与其他三房闹得势如水火了,不然他今儿就连这碗肉都要未必能留得下。
“弄瓦啊,你去外面看看,问问这今儿的流水席何时开始?”
北堂傲烦闷地瞅了那碗火腿炖肘子一样,一待吩咐毕弄瓦,就笑盈盈地转过脸来与楚月鸿道:
“二姐夫,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儿正好有傲儿娘家婶子做得一锅火腿炖肘子,虽不多,但味道却是百里挑一的。反正女人们,今儿都要在外面吃,不如……
今儿你就和四妹夫一起用饭吧!”
“哎哟哟——这怎么说的!是你娘家送来给你养病的,二姐夫怎么好意思跟着你一起吃!”楚月鸿忙推辞,但屁股却半点要挪动走的意思都没有。
“四姐夫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连襟不是一家人?”北堂傲看这楚月鸿一副落地生根的模样,还用再猜吗?索性继续顺水推舟,“极力挽留”客人,“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妹夫一个人吃着也不香,难得你来,妹夫也正好有个伴!
奉书啊,赶紧去再去三个碗,再告诉厨房,就说今儿二姑爷和孩子在我们屋里用饭,让多打几两饭过来!抱瓦啊,赶紧的,也把这碗肉用锅盛起来,去厨房请人热热。”小锅伙食既然都人人知道了,就明目张胆地“小锅”呗!
“哎哟,何必这么麻烦!”楚月鸿还继续客气。
“不麻烦,一起吃才热闹!来,这两个孩子乖,不知道都叫什么名儿啊?真乖……得闲啊,都来四姑父屋里来玩,四姑父屋里的妞妞囡囡几个,人生地不熟的,还得让你们姐弟多带着些……来,姑父这有糖,多抓些!”
北堂傲露出一脸的“慈爱”,热情招呼小侄儿小侄女们之余,忽然扭过头,故意与身后的奉书道了一句:
“奉书啊,本公子忽然觉得身上冷得紧,你去把我那件在京城,我大姐给我新作的紫貂的袍子拿来。”
奉书不禁一愣,暗说:夫人不是说那些个……都锁进箱子,离开景陵前,不许再拿出来了吗?
不待奉书回神,北堂傲又忽然和楚月鸿笑道:
“哎呀,你看我,这才想起来,金蟾之前就和我说,说二姐夫娘家是种茶制茶,还曾给宫里进贡过茶的大户人家,可巧,傲儿从京里来时,就有位屋里女人做大官的兄弟,送了傲儿这么一盒年初进贡的碧螺春,傲儿一直没喝,今儿正好……
傲儿让人泡一泡来,二姐夫品品,看看如何!抱瓦,把我那套官窑烧得紫砂壶取来!”
“哎!”抱瓦一头雾水,但习惯了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抱瓦,答应着就奔里屋去取老家什了。
抱瓦一动,奉书岂有违拗公子话的,立刻顶着满头的问好,也屁颠颠地奔里屋取了那件预备着公子日常夜里起夜,奉箭搁在那头箱子里的金银鼠缂丝的福字紫貂里长袍,但公子素来行事,想到一出事一出,他们这些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下人,也时常摸不出头脑——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公子的心思谁能猜得,岂不是人人都能当兵马大元帅,公子还能有“用兵诡道”之称?
楚月鸿更不知这北堂傲的底细,耳听北堂傲开口出手就是什么“大官”什么“贡茶”的,心里就更加觉得这四妹夫是在故弄玄虚,意在欺负他这个“乡下男人”没见过世面。
思及此,楚月鸿不禁将腰板直了直,抿笑着故意微微抬高下颌,心里暗暗得意,暗道今儿你二姐夫定要让你知道谁是乡下人,谁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装京城人,就真当自己是个京城人啊,谁知你是哪个乡下来的?模样生得出息点儿,拿着家里钱跟着金蟾在外面鬼混了几年,就想压过你哥哥去,哼——显摆前,也比打听你二姐夫到底娘家是怎么个人家,你当是大姐夫那样的小地主?
自以为自己出身大富之家,就是婆婆也要时不时给上三分薄面,何季叔他都敢顶上几句嘴的楚月鸿,心里默默地想着如何揭穿北堂傲的把戏——
何季叔娘家的家底,他楚月鸿可是摸得一清二楚,活脱脱一个河匪家的幺子,还不是嫡出:
人嘛,除了不要脸,剩下的还是不要脸,年级轻轻,无媒无聘的就在赌场裹上了当时一看就是冤大头的婆婆,这么一缠上啊,更是脸不要命不要的,隔天就和一个差不多可以给自己当娘的老女人睡到了一起。
哼,说得难听点,他是命好,养出了柳金蟾这丫头,父凭女贵啊,不然以婆婆那爱男人,还专爱掐嫩芽的癖好,他只怕早成了破鞋,让婆婆几两银子打发了去,现在也不知跟第几个女人在睡呢!
至于柳金蟾……
大家更是看着长大的,最大的本事就是拿着家里的钱,去外面睡男人,活脱脱一个小“柳红”,但那婆婆能赚钱,金蟾只会花钱,当然……她还能读书哄哄她娘给她钱。
第120章 偏心眼()
提起这个,楚月鸿就觉得特怄人,婆婆的偏心可是族里出了名的。
一样的五姐妹,除了金福还小,其余四个,就金蟾在家一文钱不进,倒拿出去的钱还是其余三姐妹的总和还多,就这样还是明帐上,至于何季叔私下里偷偷匀出的,娘背着人给的,更有老太爷暗塞的,这可就是一笔大大的糊涂账了——
谁敢查婆婆啊?整个柳家眼下都是婆婆的!
想着这些,楚月鸿就闷得心口这个疼啊、这个痛啊,你说这柳金蟾凭啥啥事不做,就能干享清福呢?
不就读个书,考了状元,让婆婆脸上出门有个光,见到那些当官的,被人称一声夫人吗?
面子能当饭吃?
大抵是这商户人家一直就属于下九流,而读几本书就让人尊称为人上人的不平等地位,一直让楚月鸿耿耿于怀,说实在话,他羡慕读书人家儿子那种穿件破衣裳都能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风光,但……
更恨他们的那种看他不起的那种清高眼神——尤其是老三家的那个老秀才的儿子,看他楚月鸿,都是眼斜着看的:
说铜钱臭,你别吃饭啊!
楚月鸿提起这读书人家,再看北堂傲坐在他对面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再看他那一身整齐的孝服衬托下的肌白肤润,伸出的两手更是又细又长,指甲修得齐齐整整的闲夫老爷状,就更觉得来气:
一个读书人,就是状元又如何?有钱,你妻主还需要急巴巴地回来和着她爹一起,争这点子家产?拽什么拽?
看看老三家的男人李贵,就知道这读书人家,外面风光,内里羞涩,只要没有官做,就是当了官不去贪,个个坐着轿子鸣锣开道的出来,回到家,也都还是顿顿青菜豆腐的死穷酸——
当年三妹夫李氏,那么一个在景陵县把头抬得高高,就是县夫人见着都要礼敬三分的老秀才,为什么会把模样最好的嫡子下嫁到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名声还“奇差”的柳家?
说白了,还不是欠了婆婆好大一笔钱,没得法,又死要面子,这才把儿子“抵债”似的下嫁过来!还收了那时声名狼藉的金蟾做了学生,亲自督促考秀才……
想到这,楚月鸿的心口突然就觉得舒服了些,好似觉得北堂傲也是他娘家没钱,抵账一般嫁给柳金蟾的。
“这……怎么进去了……这好一会子,也不见着那两个出来?”
楚月鸿笑得很是委婉,脸上更是“满满担心”:
虽然名义上大家都说北堂傲身边那几个大大小小的男人,都是四妹夫娘家来的陪嫁,可……谁家的陪嫁,二十好几了,还不给安排配给家里的女人呢?就是,要妻主收进房里做自己的兄弟……也该把头重新梳了才是。
怎么说呢?
楚月鸿觉得啊,北堂傲身边这几个下人,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看着都不像下人,倒像娘家旁支来充下人的亲戚——
只管看看这四妹夫暂住那边院子里的婶子和叔叔就能看出端倪来!
至于为什么?充充门面啰!反正金蟾在这儿也呆不久。他们这些乡下姐夫又都“傻气”。
北堂傲原本是想压压这楚月鸿自娘家带来的骄矜之气,谁想这两个笨笨进去,半日出不来,心里不禁暗骂:这离了奉箭,你们就做不了事儿了?
其实也不怪屋里的奉书和抱瓦,正所谓一人放东西十人难找,奉箭负责看管北堂傲一切首饰财物,前几日倒是东西都随时搁在床头,但搁了几日,也没见爷有半夜起来不说,夫人还一直对那件紫貂的裘衣屡次露出不悦的神色,公子更是妇唱夫随,问他怎得不收好?
所以,昨儿恰好,奉箭想着晚上会有人来,顺手就将北堂傲这件紫貂的裘袍给搁到了隔壁的书房,锁进了大箱子——
压箱底去了。
你说,这屋子都不一样了,可要奉书怎么去找?翻了半日,也只翻出一件昨儿晚上也不知谁,拍马屁,送柳金蟾的一件狗皮背心——
你说,这个可要怎么拿得出去?
奉书急得腊月间得浑身冒大汗,无奈他想不行就混过,出去和北堂傲照实说说,谁想这楚月鸿那天不开提哪壶,竟然问出这么一句,当时就吓呆了在屋里,只能借着窗子,赶紧让抱璋去那边找奉箭来。
抱瓦呢,也没好到哪儿去!
今儿一早奉箭收裘袍,再看那套内造的紫砂壶,觉得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