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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冒出一个人拦住自己，柳芳华初时一惊，很快就回过神来，问道：“你是谁？你识得本宫吗？”
世兰听她以本宫自称，倏地明白了她的身份。
她应当就是宫中传说皇上宠到心尖上的柳惠妃。
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世兰啧叹。
“奴婢知道自己冲撞了惠妃娘娘，但也没有撒手。奴婢心里打定了主意，惠妃娘娘得蒙皇上圣宠，说不定她开口向皇上求情，那我家主子就能够脱离苦海了。”说这话的时候，世兰略感不安的望着昭浩康。
后者没有动，他的身子十分僵硬，目光也变得呆滞。
孩提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他对母妃的印象除了美丽就是善良。如今听旁人说起母妃，他正试图从记忆里重叠出那个印象。
“惠妃娘娘果真是善良的人，她也没问缘由，就随着奴婢去了冷宫。”世兰说道。
听到这里，一直没出声的丁三娘心下一凛，蓦地想明白了当初世兰在宫中的举动。
第一次与世兰在宫中相遇，她死活不肯松开慕大小姐的手腕。
想必当日，她也是认定了慕大小姐是可以救刘含蕊脱离苦海的人吧。
丁三娘没打断世兰，但是她肯定自己猜测八九不离十。
“这五年来，我家主子的病情反反复复，一大半时日是浑浑噩噩的，也有清醒的时候。奴婢真怕她这阵子犯了病，误伤了惠妃娘娘，那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因而奴婢敲了门，但是挡在了惠妃娘娘跟前。”世兰对当日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你是刘妃？”不曾想，柳芳华对于刘含蕊并不陌生，她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素心宫的事儿。
如今见到形同枯槁的刘妃，她心底骤然紧了。
“你是谁？”刘含蕊眼眸里倒映出的绝美身影她感到陌生。
“我是柳芳华。”
“你就是随着皇上入宫来的柳惠妃？”刘含蕊这一刻的神志特别清醒，连带思维都变得尖锐起来。
“正是我。”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刘含蕊犯病以来少有可以对答如流。世兰在旁边瞅着，发现主子对柳惠妃没有攻击性，便放下心来。
她说不出话，留在一旁也帮不上嘴，她又怕旁人发现柳惠妃与主子有来往，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故而世兰走到了小径路口去放哨。
“这么说，你不知道母妃与刘妃到底谈了什么？”昭浩康音线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第760章 莫非还是计中计（9）（）
“奴婢只知道一些大概。”世兰略感愧疚，她道：“惠妃娘娘与我家主子来往了前后有半年的时光，她懂得一些医理，暗中替我家主子把脉施药，又问及当年五皇子夭折的原因，可惜我家主子当年神志恍惚，说不出内情，奴婢又口不能言，这事上惠妃娘娘也是一知半解。”
“惠妃娘娘对我家主子用了几次药，慢慢就有了效果，主子那段时日的神志就不再浑浑噩噩。后来我家主子便对惠妃娘娘说了对皇后的怀疑。”
世兰将经过都说得很仔细：“惠妃娘娘心思细腻，她知道后宫之主的地位不能轻易招惹，所以她并没有露声色，只劝我家主子安心养病，不要让人瞧出破绽。惠妃娘娘还答应替主子追查真相，只有真正捏实了证据，才能交给皇上发落。”
因为隐瞒得好，除了世兰之外，几乎宫中各人都不知道柳惠妃与刘含蕊暗中竟然有往来。
“难怪那段时日，母妃老是借词往皇后宫里去。”昭浩康听罢，喃喃自语。
他印象里有一次皇后对母妃动怒，而且甚是凶悍。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敢小觑皇后的原因，只是没想到，里面还有隐藏着另一层缘故。
“王爷可还记得，惠妃娘娘逝去当晚对你说那番话吗？说不准是她找到了证据，却被人下了毒手。”慕大小姐在旁边提醒一句。
“唔。”昭浩康很痛苦的闭了眼睛，“本王记得，那日父皇是要前来的，只是有要事耽误了。若是母妃早日将查到的真相告知父皇，那或许”
他哽咽了。
深宫内院猛如虎，母妃当年背负秘密不敢吐露，总是有顾虑的。只恨昭浩康那时年纪尚幼，很多记忆是模糊的，个中细节也想不起来。
正是众人沉默之际，柳阳出声打断了：“好了，世兰的嗓子刚复原，不宜说太多。”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柳阳的借词。
他不希望看到昭浩康深陷痛苦中。
“嗯，咱们一大早出来，也该回王府了。”慕大小姐跟着接了话。
听世兰由头到尾摆谈了一天，这会儿天色全然黑了。
“早些回去吧！”柳阳叮嘱道：“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回府后多少吃一些添饱肚皮。”
“柳舅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王爷的。”慕大小姐从柳阳眼底读出了焦急的关切，她开口保证道。
从柳宅回王府的路上，昭浩康一直沉默着，他的眼神变得很飘忽，慕大小姐尝试着轻唤了两声，他才有了回应。
“怎么了？”昭浩康问道。
“王爷有没有觉得这事透露着蹊跷？”
这会儿昭浩康脑瓜子里乱作一团浆糊，根本不及细想其中的关联。
片刻后，昭浩康直接问了出口：“你怀疑谁？”
“照说东西两宫主子都是人精，既然万贵妃借着糖水荔枝对刘含蕊动了手，那皇后何必多此一举呢？先扮演救世主，跟着又落井下石，到最后把所有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了。若说这是一场计中计，那皇后也玩得太不高明了。”慕大小姐分析道。
这话也提醒了昭浩康。
若是皇后要对刘含蕊下手，那大可以任由万贵妃闹腾，她坐收渔人之利。
第761章 莫非还是计中计（10）（）
皇后不是无知妇人，不会为了强出风头而将自己陷于风口浪尖的地步。照着世兰的说法，若说整件事是皇后精心安排的计谋，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不过后宫云波诡谲，本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虚虚实实，这里面的门道可深着呢？
如今只是世兰的一面之词，线索支离破碎，要想连成一出完整的戏，许多关键的东西还差了一截。
“这事上最无辜、最惋惜就是母妃了，若然不是为了追查真相，就不会连自己的性命都赔上了。”昭浩康眼底的痛苦之色无边无涯的泛滥开了，
慕大小姐没接话，她知这是他最痛，亦然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柳惠妃是遭人灭口的，如今想来这个可能性几乎有十成。
伊人已逝，谁也不知道她当年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沉默中马车在王府大门停下了，昭浩康脚下迈开大步子，他逃也似的往厢房走去，他不愿将脆弱的情绪曝露在人前。
“王爷。”慕大小姐却柔声唤住了他。
“何事？”他背对着身子，只丢了一句话：“夜深了，有事明儿再说吧！”
他急需一个无人的地头来舔舐自己的伤口。
可慕大小姐偏就绕到了他跟前，仰着面孔，一脸认真的说道：“王爷今晚好生歇着，咱们养精蓄锐才能赢得过那只毒辣的大老虎。”
昭浩康紧绷的面色舒开了，他郑重的点头回应。
慕大小姐这话明明如她性子一般强势霸道，半点不复柔情，偏就是夜深人静入得耳中驱散了他的孤寂与伤痛。
未来的很难，不知艰险，他却不再是一个人。
暖意一瞬间就泛到了他心尖上。
慕大小姐随后也回到厢房，她本欲与丁三娘说些细节，无奈今日脑子转得太多，这会儿倦意袭来怎么也挡不住。
“大小姐，早些歇着吧！”丁三娘轻轻笑了，替她吹灭了蜡烛。
“明儿记得一定、一定要早些叫我起身！”咕哝了一句，最后的音符湮灭在了睡意里。
翌日，慕大小姐睡到了午时才醒来，一起身嘴里就开始埋怨：“三娘，昨儿不是叮嘱早些叫我起身么？”
没等丁三娘回答，就有人来敲门了，动作有些急促，传来的声音更是刺耳。
会是谁呢？主仆二人心里都忍不住咯噔。
丁三娘拉开了门扉，见到来人是伺候昭浩康的小太监。
“怎么了？王爷有事？”慕大小姐拔高了音量。
“王爷请王妃立即去书房一趟！”小太监气喘吁吁的回答。
慕大小姐急急忙忙便去了。
到了书房之后才发现，原来出事的不是昭浩康，而是柳阳派了个婆子过来，说是有急事。
“咱们赶紧走一趟！”一夜间，昭浩康的情绪俨然已经复原，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柳阳办事想来沉稳，这会儿急着差人来请，只怕是出了大事。慕大小姐顾不得细问，便领着丁三娘出了门。
到了柳宅后，才知道惹事的原来是世兰。
“六王爷、王妃，求求你们送奴婢回宫吧！”进得门来，世兰一下子就扑到在脚跟前。
“怎么了？”慕大小姐一头雾水。
“求求你们送奴婢回宫吧！奴婢啥也不说，啥都不会说！若是你们不相信，你们再毒哑奴婢吧！”世兰语无伦次的哭嚷起来。
第762章 喜事连连（1）（）
慕大小姐愕然：好不容易才治好了二十多年的哑疾，这会儿竟然让人再毒哑自己。
世兰莫不是跟着疯癫了？
“王妃，你貌美心慈，就允了奴婢吧！”正是慕大小姐恍神之际，世兰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脚，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了？”聪颖过人的慕大小姐瞬间懵了。
她下意识的望了昭浩康一眼。
后者则是气定神闲，嘴角甚至抿出一抹笑意，他朝着世兰说道：“深宫险恶，你是领教过的。故而你这趟回宫，为求不漏出破绽，还得佯装昔日哑婆子的身份。”
昭浩康的话，简明扼要述说了两层意思。
第一是同意世兰回宫，第二则是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