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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除了朕之外，就只有龙乾宫几个朕的心腹知道此事。”昭延禧最后说道，“三宫六院各妃嫔，包括正宫皇后也不知内情。”
真相揭开，昭浩康震惊不已，隔了好一会他才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父皇，当年仙乐苑的大火，究竟是谁人作祟？”
“朕也不知！”昭延禧痛苦之色更转浓一层，“那场大火将仙乐苑所有奴才活活烧死，朕曾下令让刑部彻查，却无任何一个活口可以盘问，最终徒劳一场成了一桩悬案。”
昭浩康心里明白，真相石沉大海，一来是火势凶猛，将有利的线索燃烧成了一堆灰烬，二来是父皇心中悲恸自责，无意识中抗拒去揭开这层伤疤。
“父皇，母妃风华绝代，本就不属于凡尘，许是上天故意带走了她！父皇龙体为重，无需愧责自己。”得悉真相的昭浩康，从愤怒到悲痛，而后才一点点恢复平静，他如是安慰皇上。
“是了，是了，华儿定是瑶池旁的九天玄女，为朕落入了凡间！”昭延禧神色痴狂，隔了好半响才恢复正常，他泛起欣慰的笑意：“康儿，你终于长大了！”
沉吟片刻，他又道：“或许你说得没错，你母妃离开朕，是上天的旨意，谁也抗拒不了。朕还记得，你母妃过世之后，已离开宫中隐居深山的黄国师曾入宫见朕，他说这是昭阳国避不开的劫数。”
自古有云：劫数难逃。这一切或许就是风华绝代柳惠妃的造化。
昭浩康没再说话，安静的倾听着皇上又说起关于柳惠妃的不少往事，他听得很认真，很投入，他努力填充着儿时关于母妃的稀薄记忆。
“父皇，这个香囊能赐给儿臣吗？”临走前，昭浩康央求道。
“这是你母妃之物，自然该给你！”昭延禧心有不舍，仍是将香囊赐给了昭浩康。
这便是昭浩康入宫后的经过。
“没想到那处残垣断壁竟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慕大小姐听完一切同样很震惊。
她曾那么近的靠近过仙乐苑，没想到还是与真相失之交臂。
怪只怪昭延禧封锁了消息，薛玉竹不知内情，反倒引着慕大小姐误入了反方向。
唉，她叹息。又想，即便提早数月知道仙乐苑的秘密又如何呢？伊人已逝，一切都是定局，而今唯有解开所有的真相才能告慰柳惠妃在天之灵。
第890章 各有所忌（1）（）
沉思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昭浩康的咆哮声，声音是压抑的：“母妃温柔善良，世间少有。为何老天还要让她承受那么多苦楚，就连死后都不得安生？”
慕大小姐想告诉他：人已死，剩余不过是冰冷的皮囊。即便没有那场大火，埋入黄土百年之后也只会变作一堆白骨。
话已到了嘴边，她还是努力咽了回去。
“你有话要对本王说？”慕大小姐反常的欲言又止惹了昭浩康生疑。
慕大小姐稍怔，而后说：“王爷，再将香囊给我瞧瞧。”
虽说不解，昭浩康仍是照做了，他不忘在一旁有些焦急的问：“怎么样？你是否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再一看，慕大小姐又多了新发现。
香囊的缎面簇新，并不是旧物。
如硬要将香囊归于柳惠妃之物，那便是她死后所绣？
鬼也会刺绣么？
由头到尾慕大小姐压根都不信柳惠妃鬼魂现身的说法。
“这香囊很新！”慕大小姐将香囊还给了昭浩康。
“新？”昭浩康混乱的思绪中也闪过一丝清醒，但很快情感又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回应，“这能代表什么？”
慕大小姐明白此时再说任何话他也是听不进去的，故而只是扯动嘴角，露出宽慰的笑意：“王爷，这事咱们再从长计议吧！”
昭浩康一夜未眠，此刻也是身心俱疲，他听闻此言只无力的点点头：“也罢，本王先去歇会。”
皇上昨夜里撞见柳惠妃的鬼魂，而后三更半夜传召昭浩康入宫，这个消息在后宫里炸开了锅。
皇后是最先行动的，她火速派人将慕大小姐给传入宫来探听消息。
一进门，皇后就没绕弯子，她问得很直接亦很急迫：“据说皇上将那香囊赐给了浩康，浩康可认出了是他母妃之物？”
慕大小姐决定据实相告。
一来纸包不住火，宫中关于这事的消息都扬开了，她何必遮遮掩掩惹皇后生疑；二来这是发生在后宫，若真有人暗中装神弄鬼，慕大小姐还要借助皇后的力量去探明真相。
“王爷深信不疑！”慕大小姐答。
这话让皇后溢出一声极低的惊呼，她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如是说来八成都是柳芳华现身了？”皇后声音开始发颤。
说来也是凑巧，事发之时坤凤宫有两个奴婢凑巧在距离梅林不远的地方，亲眼瞧见了天空中飘空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两个惊惶的丫鬟异口同声的肯定那身影不是人，是鬼魅。
皇后却嗤笑：宫中是什么地方？这是龙脉所在。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敢在皇上面前作祟？
皇后认为这是有人变着戏法想引皇上入瓮。而且，能用这样招数的人，皇后猜想是自己的死对头万贵妃。
要知道柳惠妃是皇上心中的死结，宫中无人敢触碰，只有万燕珺那嚣张的主儿才敢干下这桩不怕死的事。
皇后原本心存几分侥幸，她到想亲眼看看万燕珺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听慕大小姐如是说，心里的笃定顿时慌了。
莫非真是柳芳华冤魂不散。
她曾在华宁寺被慕大小姐假扮的柳惠妃吓得够呛，好一阵子才摆脱梦魇，她一直认为是自己身在皇后，有皇上龙气护体，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而今，皇上与昭浩康都坚信是柳芳华出现，如此看来，宫中的龙气挡不住那女鬼了？
第891章 各有所忌（2）（）
“娘娘何以也认定是柳惠妃现身？”慕大小姐一时半会哪能想到皇后心中忌惮？只感她面色有异，心下奇怪便径直开口问道。
皇后自然是不会吐露华宁寺的插曲，随口敷衍：“昨日里本宫宫里有两个奴婢也亲眼瞧见。”
“当真？”慕大小姐很欣喜，她问：“娘娘，能不能传她们前来，臣妾正巧有些疑问。”
皇后点头允了，她巴不得能揭穿这是一场谎言。
被传来的宫女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不过能跟在皇后身边的人，虽说稚嫩，但是却颇为沉稳。
“康王妃有事问你们，你们照直实说，不得隐瞒。”皇后摆出威仪，声明立场。
“奴婢等不敢隐瞒分毫！”
慕大小姐开口：“你二人将昨夜里梅林发生的事，由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其中一个小丫鬟胆颤心惊的说道：“昨夜里娘娘回宫，奴婢二人奉命将娘娘换下的衣裳送去浣衣局，谁知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见到半空中一道身穿绿色裙衫的鬼影一闪而过。”
“你为何笃定是鬼影？”
“奴婢虽说瞧得不甚清楚，但是那身影细长，跟没长骨头似的，铁定不是人，是鬼魅！”另一个丫鬟忆及当时的情景，面色惨白。
两个丫鬟对昨日里亲眼所见的情景深信不疑。
旧时人们对鬼神的敬畏是根深蒂固的，就连九五之尊的皇上与母仪天下的皇后皆不例外，更何况两个尚且稚嫩的小丫鬟呢？
“康王妃，奴婢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于你！”最初开口的丫鬟以为慕大小姐不信，遂指天发誓的保证。
慕大小姐无奈的笑了笑，本打算就此作罢，但也不知为何，她再仔细咀嚼了一番两个小丫头的话，萌生出一个疑点：“既然一闪而过，你二人岂能瞧得如此清楚是身穿绿色裙衫？”
两个小丫鬟同时怔住，想了片刻后才回应：“那鬼影会发光，在夜空里格外醒目。”
“会发光？”
“嗯。”其中一个小丫鬟捣蒜似的点头，强调一句，“像萤火虫似的发出绿色光芒。”
“唔。”慕大小姐知道这两个小丫鬟没说假话，点点头也不再继续追问了。
屏退两个小丫鬟之后，皇后急急地问：“发现了什么破绽吗？”
慕大小姐摇头：“娘娘，事出突然，臣妾心中尚存诸多疑惑，故而不敢胡言乱语辱你凤耳。柳惠妃是王爷生母，关于柳惠妃的事臣妾还要向王爷求证细节，待到事情有新的消息，臣妾定当立马向娘娘回禀。”
皇后很满意这话。
正宫主子忌惮的是柳惠妃冤魂现身，而西宫主子万贵妃所忌惮的是皇上三更半夜传召昭浩康入宫。
闻风而动，万贵妃的行动也很迅速，当即将自己摆在康王府的两个万家女儿一并召入宫中。
“康王府有何动静？昭浩康那病猫子说了些什么？”万贵妃开门见山的问。
万初雪与万茜茜刚听奴婢私下议论宫中盛传柳惠妃鬼魂现身的传闻，还不及细问经过，就被姑母给急急传入宫来。
万贵妃的问题，她二人无从作答。
第892章 各有所忌（3）（）
“没用的东西！”万贵妃气急败坏，张口就骂，“好歹你们也是万家的人，竟然连那个慕家出身的野丫头也比不上？”
“姑母”万茜茜欲辩解。
“滚出去！”万贵妃听着心烦，一挥手将二人屏退了。
万兰芝在一旁见主子大动肝火，不由得劝道：“娘娘别气坏了自个身子，初雪小姐嫁入康王府的时日尚短，一时不能获得六王爷信任也是情有可原。”
万贵妃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点情面也不留：“真是混帐，亏得本宫对她寄予厚望。为了她能顺利嫁入康王妃，本宫不惜出动黑木组织刺杀昭浩康那病猫子，本宫费尽心血替她铺桥搭路，她如今就这么回报本宫？”
万贵妃的叱责理直气壮，她压根就忘了，千方百计将万初雪送入康王府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