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平儿听了这话里的意思,便不敢再说了,只忙应声道是,伺候着凤姐躺下,就退了出去。
晚间贾琏回来,凤姐便将前后因果与他说了,贾琏听了皱眉道:“我此行前去,为的是建功,带个小妾去裹什么乱?”凤姐反劝他道:“虽这么说,到底也不是一日两日事儿,你便不要人伺候,内宅里难免也有交际的。”
贾琏道:“有交际也轮不到她去,若是你去还差不多,偏你怀着身孕,经不得颠簸。”一面说,一面把手放到凤姐肚子上,问她道:“今儿可好些了没有?孩子动没动?”
凤姐笑道:“这两日动得频了,想是我身子养得好些了,孩子也精神了,只是闹得我睡不好。”说着又劝贾琏道:“二姐儿都开了口,须得给她个体面。且三姐儿与我投缘,也不好拦了她的姻缘不是?你只带了她们去,旁的也不用管。内宅诸事都是小红,就是芸儿媳妇,她原在我身边管事的,这回她夫妇俩都跟了你去,就叫她管着后宅正好。二姐儿是个懦性子,你只要摆冷脸说几句,她就不敢添乱了。若你不带她去,回头她又来闹我。”
贾琏便无奈道:“罢了,那就叫二姐跟着,也免得在家里扰了你养胎。虽然二太太关了起来,难保没有旁的手段,尤二姐已受过一回挑唆,你正怀着孩子,精神短些,再要防她,更伤神了。如今我带了她走,你在家定要紧闭门户,饮食起居都多留心,轻易莫往园子里去。真有事时只管去找老爷,老爷真发起火来,老太太也不能如何。”
凤姐一一都答应了,然后方叫人进来伺候洗漱安置了。次日一早凤姐便使人知会尤二姐、尤三姐打点行李,尤二姐听说贾琏准了,喜得忙忙地就指使丫鬟收拾起来。她又不知平安州凶险,还在挑拣带什么衣裳,正在兴头上,忽然尤三姐来到她房里,问道:“姐姐果真要跟着赴任去?”
尤二姐见丫鬟都在外间,方小声笑道:“这是自然的,我好容易才得了二奶奶的准。这一去,在外头当家作主,跟正房奶奶是一样的。倘或能得个一儿半女,比什么不强?”
尤三姐面上却不见喜色,只冷声道:“你要承奉你们二爷,我也没话说,只是又为何拿我做筏子说事儿?我虽对那柳湘莲有些倾慕之意,既已知道了他的身世来历,我只等他任满回京便是,又何时说过要跟着去的?明明是你要去,牵扯我作甚么?”
尤二姐见她生气,忙陪笑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那柳湘莲模样生的好,如今也有了前程,你不赶紧着些,等三年五载人家再回来,指不定就有什么好亲事了,他还瞧得上你?不如你随了我一同往平安州去,那里也没甚么名门望族,我再求爷帮你说和说和,有爷的面子在里头,把这婚事作准了岂不好?”
虽如此说,尤三姐却仍是忿怒不已。闺阁女儿为着个男子追到人家任上去,那名声是好听的?更何况三姐原与凤姐颇为投缘,今尤二姐拿她当借口逼着凤姐,往后尤三姐在凤姐那里还有什么脸面?但尤二姐已把话说了出去,三姐也是无法,倘或不肯去,大观园里也住不得了,回家去更是落进了贾珍的虎口。故尤三姐虽十分不情愿,到底也回去收拾了行李。
贾珍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逢此良机,贾珍虽自己不肯涉险,却为家中子侄打算起来,忙着请客送礼走关系。其中有一个贾蔷,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贾珍过活,如今长了十九岁,外相既美,内性又聪明,贾珍便将他送至贾琏身边。贾琏少时与这贾蔷一般无二,因林如海提拔,方有后来的前程。今见了贾蔷,贾琏触及旧事,感慨不已,便也起了栽培之心,给贾蔷谋了个六品通判,与贾芸一般重用起来。
这贾蔷虽有些纨绔,却也知前程要紧,自然满口答应,只是他与荣府里唱戏的小旦龄官有情,十分不舍,因到了梨香院来,劝龄官跟他同去。
谁知正赶上这日宝玉因各处游的烦腻,便想起牡丹亭曲来,自己看了两遍,犹不惬怀,又来找龄官唱给他听。宝玉素习与别的女孩子嬉闹惯了的,只当龄官也同别人一样,进门见她躺在枕上,便来她身旁坐下。不想龄官见他坐下,忙抬身起来躲避,正色问道:“二爷有什么事?”
宝玉从未经过这番被人弃厌,便讪讪道:“听说这些女孩子里,只你最是唱的好,所以来央你唱一套‘袅晴丝’。”龄官只冷冷道:“嗓子哑了。前儿娘娘传进我们去,我还没有唱呢。”恰此时贾蔷进来,见宝玉坐在龄官床上,龄官缩在墙边,面上犹带怒色,便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第84章 加更()
贾蔷一问,龄官还未说什么;宝玉已有些讪讪的;忙起身道:“都是我的不是;不知道龄官嗓子坏了;还来央她唱曲儿。”
贾蔷一听就皱起眉来;但宝玉是叔叔;他是侄子,究竟不好怎样;因此只道:“二叔容谅;确是嗓子坏了,身上也有些不大好,所以我来接她出去医治的。”
龄官只管赌气;扭头朝着墙里,不肯看他们,贾蔷少不得上前哄她。宝玉从未见过不肯理他、一心只在旁人身上的女孩子;深以为稀奇;一时竟看住了。宝玉不走;贾蔷也不好赶人,只得又让宝玉坐,然后向龄官陪笑道:“别气了,我今儿是特地来接你出去的。”
龄官只当是贾蔷要接她去瞧病,便道:“又折腾什么,我这病是好不了的。”贾蔷听了忙道:“胡说!大夫都告诉了几次,你这不过是心思郁结;只要多疏散疏散就好了。”
龄官便滴下泪来,哭道:“我终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劳什子,教我如何疏散?不过给人取乐的罢了,今儿这个爷叫我唱个曲儿,明儿那个奶奶叫我演出戏,终究有什么意思?”
贾蔷听她这话,知道是方才被宝玉惹动了气,便忙道:“我这不正要接你出去吗?下月我就要随了琏二叔往平安州去上任,只要你不嫌路途遥远,就跟了我去,往后再不回来这里了,好不好?”
龄官听了这话,方转身过来,认真问道:“你这是说真的?”贾蔷笑道:“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贾蔷这样笃定,龄官反踌躇起来,道:“便是你要接了我去,恐怕也不能成的。宫里娘娘也传过我几次,这府里哪肯放了我走?况且你是去做官的,带着我又像什么样子?倒叫人把你也看低了。我的身子骨儿又是这样,更拖累了你。”
贾蔷便道:“你且不需愁这些个,我都打点好了。上回娘娘传了你进宫去,你不是嗓子坏了?嗓子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唱的,留你在这里也没用。这府里珠婶子是个慈善人,我只略提了一提,她就应了。如今你跟了我出去,先在我那里暂住些日子,叫大夫再给你瞧瞧,好生调理着。至十月初四动身,琏二叔也带着他的姨娘,他姨娘的妹子也去,你就跟她们做伴儿,也不孤单了。”
龄官见贾蔷思虑周全,可见是真心要带她走,一时悲喜交加,又哭又笑,贾蔷便忙替她抹泪,又道:“此番离了这里,外头也没人知道你,你就仍改回本名才好,也不必再从这一行。到外头去心思开阔了,只怕这病也好了。”
宝玉见了这般景况,不觉痴了,见他二人说起私房话来,自己便站不住抽身走了。贾蔷一心都在龄官身上,也不顾送,倒是别的几个唱戏的女孩子送宝玉出了院门。宝玉一路走着,心中默默感怀,一时行至沁芳亭,便向亭中坐了,兀自出神,暗道:“人生情缘,各有分定,我竟不能全得了众人的眼泪,只是各人各得眼泪罢了。”
宝玉此时了悟,不免思及闺中众女儿,湘云终不过是妹妹一般,宝钗与他志趣不投,黛玉虽出于众人之上,却一向不肯亲近。其余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闱秀,皆未有稍及此三人者。至于袭人等婢更不必提,宝玉连想都没想起她们,只默默暗伤道:“不知将来为我洒泪者谁?”
此番宝玉悟了,待众人不同于先时那般嬉笑不忌。袭人自打落了胎,在宝玉身上更加留心,便觉出不对来,留神查探几日,也并不知为何,因问麝月道:“二爷又在哪里着了魔?往常都只管‘好姐姐’‘好妹妹’的叫,如今怎这般生疏?”
麝月现不归袭人管了,言语上也不大客气,只道:“姨娘问我?我却不觉生疏。如今这样正好,免得有那起子小人,得了宝二爷几次亲近,便妄图攀高,倒累了我们的名声。”
袭人听麝月这般讥讽,心下暗恨,又不敢与麝月翻脸。现下袭人虽是姨娘,却不得上头喜欢;金钏原是王夫人派来的,王夫人又失了势;晴雯又跟了黛玉走了。如此怡红院中便是麝月第一,绮霰、秋纹、碧痕等也都服她,都合起伙来排挤袭人,袭人也是无法。因又寻到湘云那里,问湘云道:“可是姑娘跟宝玉闹了不成?宝玉这两日都闷闷的。”
湘云听了奇道:“我何时跟他闹了?你在那院里,倒来问我?”于是立刻就起身往怡红院中来,袭人拦之不及,被湘云直闯进房里,问宝玉道:“爱哥哥你又怎么了?弄得袭人姐姐跑来问我是不是我惹了你。”
宝玉只道没甚么,又疑道:“她怎么不问别人,只去问你?”湘云道:“我也奇着呢,敢是你们自家姑娘都是好性儿的,只我一个爱惹事儿不成?还是看我是外人好欺负?”
袭人听了便忙赔罪道:“因姑娘一向同宝玉亲密,我才想到姑娘身上的。”
袭人只当湘云还如幼时一样将她当姐姐,湘云却不是全无长进。眼见着亲事定准了是宝玉,湘云的奶娘周嬷嬷便教了她好些内宅之事,湘云学了个囫囵,先记住了提防妾室,因对袭人便大不如前。倒是宝玉让袭人下去了,又朝湘云笑道:“我没事,只因如今宝姐姐搬了出去,林妹妹也不大过来,甚觉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