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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王医生浑身一颤,他顺着看过去,脸色微变。
这是昨天伊梦娜夫人过来时,带来的花,随手就插在了花瓶里。
他真是疏忽,怎么偏偏将这个给忘记了。
“呵呵,看来什么也瞒不过四爷。”王医生倒也大方承认,这间病房四周想必到处都安置着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劳伦斯的眼皮子底下,这个时候若是遮掩,反而显得他心底有鬼。
劳伦斯勾了勾唇,并未言语,他自然的撇开视线,然后起身朝着饮水机走去,王医生见状紧走几步就要跟上去,却被劳伦斯出声制止,“王叔身体不方便,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王医生僵硬的应了一声,等到劳伦斯喝了水,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道:“四爷,看来七小姐生日那天我应该去不了了。”
“王叔真是有心,受伤了都还记挂着小七。”
“四爷说笑了。”
“呵呵,也难怪了——”说了一半劳伦斯突然停下来,看着王医生的眼底闪动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据说,小七出生那天,是王叔给伊梦娜夫人接生的,也难怪,小七一口一个王叔叫的这么亲热!”
劳伦斯每说一句,就故意停顿几秒,然后又继续开口,直到最后一个字落音,王医生的呼吸好似停止了,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才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
他的大脑霎时变得空白,只有劳伦斯的那句话,像是魔音般不断回荡。
据说,小七出生那天,是王叔给伊梦娜夫人接生的,也难怪,小七一口一个王叔叫的这么亲热!
只要稍微熟知冰枚脾气的都知道,她并非外表看起来的可爱,只有在面对伊梦娜夫人和盖伦斯,劳伦斯时,她的脸上才会显出一丝笑容。
这三个人,是整个家族上下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切的人。
劳伦斯不可能不知道冰枚的性子,也不可能不清楚冰枚每次见到她的态度,用恶劣来形容也不过分,可是劳伦斯却说,冰枚一口一个王叔叫的这么亲热。
如此一来,王医生越发摸不透劳伦斯话语中的意思,他只能讪讪一笑,保持沉默。
他知道,劳伦斯在套他的话——
伊梦娜夫人当年生产时,确实是他亲自接生,这个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可是巧就巧在,当天并不止伊梦娜夫人一个人生产——!
想到这里,王医生眼前似乎也跟着浮现另外一个女人的脸,同样是冷汗淋漓苍白无色的一张脸,但比起伊梦娜夫人的冷艳妩媚,这张脸则要显得淡雅许多。
不行,他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若是劳伦斯早已查清楚了当年的一切,依着他的性子,断不会这么平静,而他之所以选择一步步试探,想必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他其实也只是在猜测而已,只要他主动露出马脚,他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王医生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少,心底也不断猜测着劳伦斯话中的涵义,不知道过了多久,待他疲倦的抬起头时,却发现沙发上的那个男人不知何时早已离开。
呼呼——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
距离冰枚的生日还有两天,她便有些坐不住了,因为按照往常的惯例,伊梦娜夫人会在今天过来,然后她会在海边别墅住一晚,第二天再带着她回到威尔家的私人城堡。
所以冰枚很喜欢过生日,经常这个生日才刚结束,她便已经掰着手指数着下一个生日,因为只有等到她生日的时候,她才能和自己的母亲多相处一些时间,她也可以壮着胆子,对着伊梦娜夫人提出要求,更甚至是,对着她撒娇。
女儿对着自己的母亲撒娇,这在其余人看来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对于冰枚来说,却是一种特权,一种奢望。
一种只有在她生日的时候,她才敢使用的特权。
而这种特权和奢望,一年只有一次!
第193章 伊梦娜夫人的眼睛,是黑色的!()
昨天晚上冰枚几乎一整晚没睡,抱着她的维尼公仔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时不时的傻笑几声,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伊梦娜夫人的脸,还有以往每次她生日时的画面。
冰枚努力搜寻着自己和伊梦娜夫人独处的片段,然后她会发现,在她过去的21年的时光里,母亲只占据了为数不多的一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女儿和母亲是如何相处的,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一年中能见到母亲的次数,用一只手去数都嫌多。
想到这些,冰枚原本雀跃的小脸也慢慢垮下来,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阵出神,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慢慢弥漫开一层水雾,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硬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然后侧过身子,将脑袋埋在维尼公仔上。
其实她应该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可为何她还是会觉得如此难过,就像是十年前的那天,她从城堡里搬到海边别墅的那一晚,她独自一人躺在漂亮的公主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她其实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呵,似乎根本没有人意识到,那一年,她也不过才11岁而已。
她那天晚上还在一遍遍的安慰自己,等她睡醒了,说不定就能见到母亲了,还有她的哥哥,这么想着,心底的恐惧好似稍微减轻了一点,可是这栋别墅太大了,虽然佣人都住在下面一楼,但二楼却只有她一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能听见走廊里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很轻,轻到微不可闻,连她自己都不可思议,为什么会听的这么清楚。于是她从床上爬起来,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包括里面的浴室,看着亮如白昼的房间,那种令她窒息的压抑感才褪去一些。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她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些讨厌的声音,她突然有些害怕去喝水,可因为实在太渴,她就喝了一小口,然后快速将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就朝着床边走去。
走了两步,冰枚便突然收住脚,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子,一脸惊恐的看向门口,好似从那扇紧闭的白色木门上,看到了外面的一些东西。
那时的她,瘦瘦小小的一团,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惊恐,最后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将房间里的椅子全部拖到门边抵住,然后她才安心不少。
记不清那晚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在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地毯上,门外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她揉了揉迷茫的眼睛,然后兴冲冲的跑过去,将挡在前面的椅子拖开,打开门,却发现不是伊梦娜夫人。
从那天开始,冰枚的生活就变得格外简单。
那便是掰着手指数日子,等着自己的母亲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枚才将脑袋移出来,她脸上的哀伤那么明显,可是眼底却是一片澄净,就像是再难过的时候,她都坚持了过来,而现在,她却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她又盯着天花板瞧了一阵,然后猛然翻身坐起,踢着拖鞋走进更衣室,开始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衣橱里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她一件件的扒拉开,看到满意的便拎出来在身上比划几下,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一遍,最后她便在两套衣服中犹豫不决。
一套是粉色的连衣裙,可爱俏皮的风格,另一套则是蓝色,成熟大方的风格。
冰枚一左一右的拎着,眼睛不时瞅瞅左手然后又瞅瞅右手,看起来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平心而论,她更喜欢粉色多一些,可是最后,她还是将那套粉色的连衣裙重新挂了进去,然后脱掉睡衣换上那套蓝色的套裙。
她皮肤白皙,蓝色愈发衬得她肤如凝脂,她仔细的瞧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小巧精致,最为吸引人的却是那双异常漂亮的紫眸,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冰枚不属于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比起伊梦娜夫人的绝色容颜,她这张脸则要淡雅许多。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很不满意,为什么她没有完全遗传伊梦娜夫人的美貌,而她全身上下最满意自己的地方,便是那双紫眸。
这是她唯一胜过自己母亲的地方,因为伊梦娜夫人的眼睛,是黑色的。
还记得她小时候,总会缠着母亲问东问西,而问的最多的则是,为什么她和母亲的眼睛不一样,在冰枚的认知里,家里的哥哥姐姐全部都是紫眸,她也觉得紫眸最好看,而伊梦娜夫人听后只是淡淡一笑。
冰枚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圈,老实说,蓝色并不适合她,这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倒像是别人的,这么妖娆的颜色她根本驾驭不了,冰枚撅了撅嘴,自己也感觉到有些滑稽,可她还是决定穿这套。
只因为,蓝色是伊梦娜夫人的最爱。
选好衣服后,冰枚便心满意足的折回卧室,她抬头瞥向对面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三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哪怕她精神再好,这个时候还是强迫自己躺在床上,她可不想等会见到母亲时,满脸憔悴的模样,她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
于是她便规规矩矩的躺好,乖乖闭上眼睛,很快她便睡了过去。
…
在梦里,冰枚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她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冷淡,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自己。
她睡的很香,唇角轻轻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隐约间,她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舒服的轻哼一声,整个人像是慵懒的猫咪,将脸颊朝着那双手蹭了蹭。
迷迷糊糊中,她的耳边好似传来一声轻叹,然后那双手便轻轻从她的脸上抽开,慢慢移到她的头顶,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