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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笑意满面的穆辰,不解地看着他那似悲又似是同情的眼眸,“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穆夜似是浅笑着吐出一口气,“他不准你和祭遥在一起。”
穆辰的笑容霎然止住,眼瞳止不住地张大。
“什么?!”
“而你,必须在本月末娶亲。”穆夜轻轻闭上眼,将兽王的命令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他。
恍恍悠悠的风声,吹进他的耳里,吹散了枝头上的黄莺,落了一地的春花,随风片片凋零,层层的黑云直朝他的心头压过来、压过来
无处躲藏的沉痛,朝他慢天盖下。
穆辰恍若再也看不见一丝烂漫的春光。
有那么一刻,穆辰似乎什么也听不清了,又或者,他不愿听清。
冷汗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额际滑下,他的心房剧烈地跳动着,似乎要跳出他健硕的胸膛。
他语气极不稳地开口,“你说什么?”
“看来,祭遥并没有做到和你坦诚。”穆夜睁开眼定定的凝视着他,“她此行的目的、她今日的计划,你知道吗?”
“什么目的?什么计划?”穆辰大概猜到了穆夜话里的意思,却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问道。
“今天她把你支了出来,就是为了借机杀掉安璟皓。”穆夜忽的大笑开口,“你视为至宝的女人,却害得我们的任务彻底失败!知道了这么多,难道你还要娶她?”
第164章 他要如何忘了她()
她在骗他?
与祭遥相处的情景,片段片段地掠过穆辰的脑海。
那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她,那个在他失去控制时紧紧抱住他的她。
会是在骗他吗?
不,他一点也不信,那个在乎他性命安危的祭遥,怎可能会骗他?又怎么会瞒着他进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此时此刻穆辰的心里,却是在担心祭遥的安危。
可是他知道,穆夜既然会这么说,就一定是有了十足得把握。
“刚才魔族的人刚刚派来了魔鸽报信,说是安璟皓已死,对我们兽族这次的行动大失所望,父皇也十分震怒,要纠责与你。”穆夜却是好像十分高兴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及时帮你说了几句好话,毕竟如果因为这事你不再非她不可,父皇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一种撕绞的疼痛自穆辰的胸口蔓延开来,像被剖开了心般地疼,祭遥的喜、笑、怒、愤种种面容如浮光掠影般在他的面前飘忽而过,他紧扯着胸前的衣襟,似是喘不过气来。
要在心底承认她在骗他谈何容易?
要放弃娶她为妻更是宛如割心。
穆辰痛苦的紧闭上了双眼,任由英俊的眉骨拧成死结。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嘴里重复着她的名字,更不知何时她已占据他冰冷心房最重要的位置。
他要如何忘了她?
忘了那个水晶峡谷里明媚的女子?
忘了那个几乎拥有他另外半颗心的女子?
忘了那个让他想紧拥在怀里的妻?
倘若,他如同往常一般听从父皇的命令呢?那他这颗已经空旷了百年的心还剩下些什么?而他那因祭遥而温暖起来的情意,又将搁到哪儿去?
莫非,他注定今生今世都只能做个失心人?
他感觉地面似是裂开了一个大洞,正震震地塌陷中,让他跌进深幽无底的深渊里,再也无法爬起。
已经许久不会被点燃心火的穆辰,脑中一片昏眩,犹不及思索心中那庞大而紊乱的伤痛,熊熊的忿意即迅速取代了理智,似火般地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不问原由、不经同意地取代了一切。
“为何”他紧咬着牙,“要我放弃她?”
“九弟?”
看到穆辰的眼眶都怒红了,而且他那种变脸的迹象也都一一冒了出来,穆夜下意识地站远了些,免得等他发作起来跑都跑不掉。
穆辰用力地拍着胸口咆哮,“为何要我做个剖心之人?你最清楚,魔族的那些狗屁任务我根本就不在乎!”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就是不能放弃祭遥,他不能放弃他等待了近乎百年的那名女子!
“慢着”
穆夜不安地举起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踩到这神经兽的哪个禁忌上。
穆辰突然爆怒起来,像头出闸的狮子,凶狠地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桌,汹涌如涛的掌劲毁灭性地夷平四周的花草树林,虽有先见之明退得老远的穆夜,都还是躲不掉一直扫而来的掌风,只好运劲化为兽形来抵挡那个发作起来就六亲不认的火爆兽。
佩挂在穆辰腰际的赤焰剑,似在回应主人的呼唤般迅即出销,流光似用的银彩环绕在他的身边,四处寻找着祭血的敌人。
第165章 真是上天在开玩笑()
知道大事不妙的穆夜,在闪躲之际,猛地想起了穆辰以前发起火来就失去神智时,总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剑,出鞘的话就必定杀尽,不然则不轻易出鞘
他和他相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动过这把赤焰剑,更从来没见过穆辰这般动怒过。
看来这个祭遥真的是穆辰的雷线,碰都碰不得。
“穆辰,等等!”穆夜赶忙上前握住他的剑,在他的耳边喊着:“我是你哥,我是穆夜,你快看清楚!”
浑身热血沸腾的穆辰,在朦胧中恍恍地听见他的声音,但他的双目刺痛,看不清他到底是敌还是友,依旧想举剑劈杀。
穆夜不想多生事端,无可奈何的大尾一摆。
被击中后背的穆辰口中呕出数缕血丝,在尝到口中自己血腥味后,神智瞬间地被拉回,迷茫地眨了眨眼,“穆夜?”
穆夜化为人形喘着气,“你消火了没有?”
每次都这样,平常看着像只懒洋洋的睡猫,对人总是冷冰冰的笑而不语,可是若真正惹毛他,他就变脸变人,不但没啥理智还四处乱咬人。
最惨的是,每次挨咬的还都是他。
“我”穆辰抚着胸口,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如此勃然大怒。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照着父皇的话去做就可以了。”穆夜看他清醒了大半,于是踱回他的身边帮他收剑回鞘,并且在他耳边语重心长的叮咛。
“他明知道祭遥是我的伴侣,怎么还要我杀她?”穆辰气得肩头频频颤抖,“兽族的忠诚对他而言,真的一文不值吗?”
穆夜斜睨着他,“这回,你要你的心,还是要听从父皇的命令?”
穆夜自袖中抽出一柄亲自打造好的精致短刀,将刀塞进他的掌心里。“如果是我,会选择听从魔族的命令,杀了她。“
魔族要他杀了祭遥?
穆辰无言地看着那柄刀,在刀影中,愤怒和伤心全都沉淀了下来,他看见了自己那双彷惶不定的眼眸,也看见了他那颗陷入深渊的心。
每回只要父皇下令,他总是会不计一切地达成任务,但这回,他会怎么选?
穆辰黯然地问他:“要你你怎么选?”
“反正我已经把话带到了。”穆夜重重的拍着他的肩,“你自己好好考虑。”
天色渐暗,虫鸣卿卿,看着天际的云朵由绊红逐渐转为妖异的蓝紫,穆辰仿佛看见了一缕缕游魂在他的四周急急窜摇,喧嚣哗噪地呼啸而过,而能拯救他的光明再度远去,又将他留在黑暗里,留下他这抹无处可去、无处可从的孤魂。
不知独自在这儿站了多久,浓重的夜色带来了一轮似钩的银白细月,晚风喧腾而起,卷起一地的落花,也将他的神智吹醒。
穆辰低首望着手中森冷的短刀,眯细了眼把心一横,蓦地举刀划向空中,朵朵被吹落的杏花迅即在空中一分为二,凋零落散。
他该怎么做
他能怎么做
父皇要他娶别人,魔族要他杀了祭遥
真是上天在开玩笑
第166章 让我在你怀里一会就好()
这一夜,祭遥睡得很不安稳。
不知是不是因为穆辰整日未归,竟入了她的梦。
梦里,穆辰的身影在一个又一个牢房之间飘来荡去。
梦里的他,血黄色的眼眸闪闪晶亮,可是他的眼神却很不安定,倒像个四处流浪的孤影,他连笑也显得不真,像是数了张面具般地来面对众人,用虚假的笑意来面对每一个靠近他的面容
她看不清楚他真正的样貌,不知他是否真的笑得很开心,或者,他整个人都是一张极好的面具,被他用来欺惑世人,伪装自己。
看着他的那双明明是火色却冰冷的双眼,她为他感到孤寂。
她好想揭开那张面具,好好地看看他,看他那双不说话的眼眸里,究竟藏了些什么。
清冷的夜风将窗外的树叶吹得悉窣作响,夜色暗制而来,一股幽风吹开了缕缕纱帐,冷意徐徐坲上她的脸庞,催促着她自迷梦中醒来。
祭遥循着冷意幽幽睁开眼,一抹人影在她面前遮去了烛光,看不清来者是谁也察觉不出气息,像抹幽魂似的静默。
她防备地起身偏过那抹影子,才在烛光下看清了来者。
“穆辰?”
那个方才还在她梦里的穆辰,此刻就近坐在她的身边,默然无语地执起她的手,看得十分专注。
无穷无尽的挣扎在穆辰的心底翻腾着,犹豫辗转地在他脑海里荡漾。
红融融的烛光下,祭遥的小手显得格外洁白柔细,似是白玉细雕而成般地滑嫩美丽,在那上头,深深浅浅的纹理画过她的掌心,就像是一条条细致的红色丝线,静卧在她的掌心上,也同时丝丝卷绪地缠绕在他的心头,织成一张网,四面八方地包围着他寻不着出路的心。
穆夜的每一句话,都徘徊在他的脑里挥之不去,每一句,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他即使再不愿相信,仍得接受这个事实。
安璟皓确实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柄藏在他袖中的短刀,轻轻凉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提醒他魔族布置的任务。
只要他杀了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