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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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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成,我有急事,改天吧?”“好!好!耽搁大官人了……”朱十五有些失望,但迅即用那卑笑掩住。冯赛看他笑容里积着多年的艰辛,又有些不忍,再想起自己刚刚遭受的那些,不由得腾起一股愤气,正巧看到对面川饭店的店主曾胖走了出来,他家各种炙烤肉脯卖得好,需要木炭,便招呼道:“曾大哥,你家要不要木炭?”

    “要啊。不过,一直都是烂柯寺那边的陆炭家送炭。”“这位朱兄弟有些木炭,小家小业不容易,你看顾着收一些吧。”“这不好吧。我跟陆炭家常年生意……”

    “这五头驴总共也不过十秤木炭,一秤时价一百六十文,这十秤他一千五百文整卖给你,如何?”

    冯赛迅即粗算了一下,过商进城抽税二分,行首过手又得至少压二分,朱十五这十秤木炭,若照行规发卖,最多一千四百文钱。省下一百文,够他家几口一天的饭钱了。

    朱十五听后眼中闪着喜色,曾胖则犹豫起来。“陆炭家恐怕也缺炭了?”冯赛又问。“这倒是……今早去他家,已经没有存炭了。”“所以你收了这木炭不算违约。另外,刚才曹三哥已经跟我说了孙羊店转买酒务、涨酒价的事,改天得空,我就去替你们说说情,算是还曾大哥的情。”

    “那成!这些木炭我收了!”“多谢曾大哥,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哦——”他一眼看到柳二郎的马还丢在路边,“曾大哥,这匹马能不能暂且寄放到你家?”“这个好说。”曾胖牵过马。“多谢!”冯赛再等不得,转身驱马向城里赶去。

第72章 杏花冈(。com) 
处困之道,君子之所难也,非夫智足以穷理,仁足以尽性,内有以固其德,而外有以应其变者,其孰能无患哉?

    ——王安石

    街上人多,行不快。冯赛平日骑马,极少吆喝路人,这时却不住高声吆喝着。行到护龙桥街口时,一个老者和街头唱曲的池了了,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四边的人都围过来看,挡住了路口。

    冯赛越发焦躁,连声吆喝,却没人听,他只得拨马绕过去,扭头一眼看到烂柯寺,弈心小和尚正站在寺门外向这边张望。

    冯赛与寺中住持乌鹭禅师多年前有过一段旧缘。当时,冯赛还在家乡洪州,才进牙行不久,处处艰难。于是常常到烂柯寺走走,一来二去,与乌鹭禅师成了朋友。

    一天,冯赛向乌鹭禅师请教:“禅师,如何才能做好一件事?”乌鹭当时正在柳树下、泥炉边煮茶吃,并没有答言,只从囊中另取出一只红瓷旧茶碗,斟了一杯热茶,递给冯赛:“当心,我这茶盏全天下恐怕找不出第二只。”

    冯赛忙躬身接过,他原本手脚轻捷,举止稳便,这时却有些紧张,险些没端住。

    乌鹭笑起来:“方才是戏言,这茶碗不值一文钱。”冯赛低头看那茶碗,果然是土窑粗瓷,且已残旧,不由得也笑起来。乌鹭却继续道:“虽不值一文钱,却是贫僧母亲遗物。”冯赛听了一惊,手里的茶碗又险些掉落。抬头看乌鹭,乌鹭却似笑非笑,看不出是否又是戏言。冯赛心中一动,似有所悟:“禅师是否是说,世间万事都如这只茶碗,好坏轻重,只在一心?”乌鹭却道:“吃茶便吃茶,说那许多。”随后低头喝茶,不再搭理冯赛。冯赛却心下豁然:吃茶,原本再寻常不过,人却因茶之优劣、碗之好坏、天之晴雨、事之顺逆,生出无限无谓之烦恼,连端杯吃茶这最寻常之事,都做不来、做不好了。

    乌鹭那句“吃茶便吃茶”他铭记在心,再临事时,若有繁难,他就在心里拍一下掌,警醒自己,不必多想,该如何便如何。只要心思不乱,神志清醒,做事果然就顺当很多。时日久了之后,遇事时,他已经不必在心里拍掌,只要略沉一沉气,一般就能恢复平静清明。

    然而,眼下妻儿被人绑架,如何能做到不思不想。他长舒一口懑气,绕过人群,驱马越过护龙桥,进了东水门。城中人少了很多,他这才挥鞭加速,沿着汴河大街,急急向西门赶去。穿外城,进内城,只有十几里路,这时却觉得总也走不到头,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出了西水门。冯赛知道右城北厢办事厅在沿河大街建隆观旁边,临街一间小铺屋。他奔过去一看,门开着,当门摆着张旧条桌。一个瘦小的老年男子坐在旧木桌后,正在读一卷旧书。

    冯赛认得正是西厢长刘恩,忙下马过去拜问:“刘厢长。”“嗯?你是‘牙绝’?”

    “不敢当,不才正是冯赛。”“久闻大名啊,我有个侄儿跟你做过生意,常赞叹你的为人。你来是为妻儿的事吧?先进来坐坐……”“多谢厢长,不知我妻儿……”

    “哦,你家小舅哥晌午来报案,我赶紧派了几个厢兵去追查,他们找了一圈,都没见人影儿。这事紧急,仅靠这几个厢兵不济事,我又让两个赶紧去寻右军巡使,向他禀报。剩下的三个继续去找你妻儿,这会儿还没回来。你也莫要过于忧急,先在这里等等信儿。”

    冯赛却哪里坐得住?他忙别过厢长,骑了马,又向杏花冈赶去。杏花冈是一片大土丘,连片都是京城官宦富商的园子,花卉林木繁茂,亭榭池台掩映。京城习俗,每到春天,这些园子都对外开放,任都人游赏踏春。看着人头攒动、车轿往来,冯赛心里一凉。绑架自己妻女的人,只要封住她们的嘴,两顶轿子根本不必躲藏,大明大白抬过去,绝不会有人留意。想到妻儿的嘴被强人塞住,恐怕还要捆绑起来,尤其两个女儿,一定是惊吓坏了。他心里一阵抽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拧着缰绳,慌乱望着,心里急想:妻儿被劫,自然是得罪了什么人,但除了生意上的事,自己并没有和什么人结过怨。至于生意,这几个月虽然麻烦波折比往年多,但都算理清了。只有炭行这几位,事情还没办妥。看祝德实、吴蒙和臧齐三人刚才的言语行为,自然不是他们做的,否则何必又当面胁持走柳二郎?但若不是他们,那会是谁?就算招致过什么怨恨,也应该不至于绑架我妻女……小茗说轿子拐进了一条田间小路,但这里大道两边随处都是小径,不知是哪一条?

    正在犹疑,身后有人叫道:“官人!”一男二女三个人急慌慌奔过来,是阿娴和阿山夫妻。阿娴是邱菡的贴身使女,今年十九岁,宽眉宽眼,性子快直,阿山夫妻则是雇来看院掌厨,都瘦瘦小小、精精干干。

    一看三人神情都很焦急,冯赛便知没有下落,忙吩咐阿娴:“你带我去那条田间小路。”

    “就在那边……”阿娴回身指着右手边一条小道,引着冯赛快步走过去,“轿夫有四个,都是二十来岁,另外还有一个带路的,六十岁左右的样子,光脑额,以前都没见过。那带路的说得有头有尾,还说是官人您吩咐三官人去雇的轿子……”

    “冯宝?”冯赛一惊,“你见到他了?”

    冯宝是他弟弟。他家中一共兄弟三人,冯赛排行老二。三弟冯宝做事一向不着边际,这几天都没见人影,不知道又到哪里游荡去了。

    “没有。大娘子还问那人,三官人怎么没跟来?那人说三官人本来跟着一起来的,路上碰见个耍弄虫蚁的,三官人就让那些人先来,自己凑到人堆里去瞧。大娘子听了便没疑心,就和小娘子带着两个姐儿上了轿子,小姐儿跟着大娘子,大姐儿跟着小娘子,我和小茗一人跟一顶轿子。走到这儿,他们就拐进这条道,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可这该捣烂的死嘴又没出声问一问,着了祟一般就跟着轿子过来了。绕过这个弯儿,就是这儿……我听见后面小茗好像声唤了一句,才要回头,就见一个人影闪过来,接着后脑一阵疼,就啥也不知道了,脑后这会儿还生疼……”

    冯赛看了看四周,这条小道两边都是大块林苗,附近都看不到人,转弯处路边有两棵老榆树,都很粗茂,榆树后面是一片新育的杏林,没有开花,但发出新叶,一片新绿葱茏,刚好遮住大道上的视线。

    恐怕榆树后预先藏了人,等轿子过来,从后面偷袭,打晕小茗和阿娴,而后制住轿子里的邱菡、碧拂和两个女孩儿……冯赛又向小道前方望去,往前再走几百步,地势渐高,林木也渐渐繁密,杏花开得云霞一般,已经是杏花冈了。树丛花影中,隐约可见游人衣衫,不时传来笑闹声。强人抬着轿子,只要穿进杏花林,里面小路纵横,就可以放心随意逃走了。望着那漫坡杏花,冯赛心里火焚一般。

    孙羊店的左廊下,摆着八只大桶,散出浓郁酒香。桶后有三条汉子,是搬酒工。中间一个光着膀子,浓眉,虎目,黝黑的方脸,正在拉一张一石力的硬弓,臂膀上的肌肉石头一样隆起。这人姓崔,他娘吃了一颗石榴生下了他,就给他取名叫石榴。长大后,他嫌这名字叫着不豪气,就自己改了个名叫崔豪。

    崔豪左边那个叫刘八,细眼、尖鼻,薄嘴唇,说起话来尖声快语,有点像八哥,人都叫他刘八哥;右边那个叫耿五,小鼻、小眼,不爱说话,常日笑眯眯的。他们两人都是崔豪的同乡好友。

    崔豪今年二十七岁,来自青州,家里无田无业,只有一身力气,帮人佣耕,挣些钱粮,每天只能吃个半饱。他听说京城繁华,好讨生活,便邀了刘八和耿五一起来到京城。来了一看,京城的确活路多,他们三个又有的是力气,虽说吃住用物都比家乡贵几倍,但三人在城外烂柯寺后面合赁了一间破屋,每天找些活儿做,总算能吃个十成饱,还结识了一班外乡来的力夫。

    崔豪自小喜欢拳脚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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