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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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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兴正要旋身跃起,脖颈忽然被人从后面勒住,又是那头一个人。梁兴迅即转腕回刀,要去戳那人。那人却忽然喊道:“扯!”

    梁兴知道这是江湖黑话,走的意思。忙抬眼看去,其他那四个人听到这声喊,各自握着刀,都迟疑起来,但随即便挥起刀,要进击。后面那人又怒喝了一声:“光明如令!扯!”

    四人又犹豫了片刻,互相望望,才一起转身,走出门,“噌噌”数声,跃上墙头,跳下去走远了。勒住梁兴的那只手臂也随即松开,那人重又躺倒,在地上粗重喘息。梁兴忙跳起来,从桌上摸到火石,点亮了油灯,照向那人。

    三十来岁,一张瘦脸,嘴边一圈黑短胡须,正是那个姓盛的杭州船工。

    洪山走出东水门时,天已经黑了。对于双杨仓鬼搬粮,他原本没抱任何希望。结果先是遇见“斗绝”梁兴愿意和自己一起追查,接着又从菜铺黎二那里问出些要紧事情,他心里无比欢畅。这欢畅仅次于四年前,意外发觉十七娘对自己竟也生了情。他心里一阵感慨,这恐怕就叫一报还一报吧。自己欠了程得助和十七娘那么多,看来是老天听到了他的恳求,给他条路,让他赎罪。

    黎二说的那个叫倪光的杭州菜商,自然有极大嫌疑。那晚,程得助和二十个兵卒一起昏睡过去,应该便是吃了他下了药的菜肉。他恐怕是事先打探清楚,朝廷为备战方腊,在汴河湾临时建军粮仓,武严营被拨派去看守那粮仓。而武严营都指挥使的大舅子刘九,又常年给武严营专供菜肉。他才特地接近刘九,先用汴京冬天稀缺的江南菜蔬,后又用低价,接连诱使刘九,从而顶掉其他菜商,专为刘九供应菜肉。又借口省路省力,说动刘九,让双杨仓的菜肉直接从他船上取了送过去。

    他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绕了几道弯,才不知不觉把控住双杨仓的菜肉供应,最终在菜肉里下药,迷昏程得助和那些守夜军卒。当晚,他更先邀了刘九去吃酒,恐怕是防止刘九事后起疑多嘴,趁刘九去茅厕,将他溺死在粪池里。

    理清楚这一连串步骤后,洪山心里一阵发寒,此人的心机、耐力和手段,都是他所从未经见。但若没有这阴狠本事,又如何能盗得走十万石军粮?

    洪山惊叹了一阵,忽又想到,就算这个倪光迷昏了守夜将卒,又怎么能在一夜之间搬空那么多粮食?开封府大狱的孙节级专门算了一笔账,要搬走这些粮食,至少得上千个壮汉、二百五十只大船。何况,提粮官第二天清早去搬粮时,那些油布仍盖得好好的,忽然之间一个个塌缩下来。

    难道这个倪光真是妖人,会妖术?否则人们怎么会纷传是鬼搬粮?想到此他后背顿时一阵发冷,街上又幽黑冷清,没几个路人。只有身后有脚步声,似乎有人跟着他一般,他忙回头望去,却没见到人。他心里越发惊怕,忙加快了脚步。

    他和梁兴约好,若打探到什么信息,就把信带到东水门外厢厅小吏曾小羊那里,若曾小羊不在,就去虹桥北头的米家客店,传话给曾小羊的娘。

    洪山快步走到榆疙瘩街,扭头一看,厢厅早已关了门。于是他便往虹桥那头走去。沿着河边才走了二三十步,身后又响起脚步声,他刚要回头去看,那脚步声已经迅疾到了近前,一个黑影飞速掠过。随即,他的脖颈上一凉,像是有片薄冰划过,喉部跟着发出咝咝声,像是水被挤出一般。他恍惚了片刻,脖颈处一阵剧痛,他才明白自己被那黑影割了喉咙。他都来不及痛叫或慌怕,便已侧身倒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发不出声音,也感觉不到痛,只觉得昏沉沉的累。

    这四年,他虽无比欢愉过,心却一天累似一天,像是背了一座山一般。他早已难堪这重负,实在累不动了,只想睡去。正要昏沉之际,他心底里忽然冲出一声叫喊:不成,我不能睡!我欠程得助和十七娘的还没还,我得把那个杭州菜商的事告诉梁教头,梁教头,梁教头……他尽力睁大眼睛,嘴不住空张着,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呜啊声。很快,连呜啊声也已发不出。他又喘息了几声,随即沉入无边黑寂。

    大颗泪珠从他再也闭不拢的眼角滑落……

第188章 自厌 厌人(。com) 
要之卷舒离合,坐作进止,不失其节矣。

    ——《武经总要》

    邓紫玉已经连换了七件衫子,却没一件中意。她对着那面立镜又照了照,第八件是卍字浮纹的浅紫罗衫,穿在身上看着有些寡淡,再衬着她厌厌的神色,女尼一般。她又一把脱掉,扔给了身边惶怯的丫头,恼道:“不换了!你去给妈妈说,没有合意的衫子,今天没法出去见客!”

    她一屁股坐到绣墩上,瞅着桌上铜镜里立着眉尖、垂着嘴角的自己,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难看过。她不愿再看,“啪”地把那面铜镜扣到桌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烦躁。这些年,不管多烦多难,只要对着镜子试衣裙,看着自己或明艳、或俏丽、或妩媚、或秀雅……变出各样的姿容,她都会忘记所有恼闷伤心,让自己欢悦起来。今天却连这都不管用了。

    她闷叹了一口气,难道是由于梁红玉的缘故?昨天,她又让丫头把窦猴儿的姑妈窦嫂唤了来,让窦嫂再去对面红绣院,打问梁红玉楼上那对男女的事。

    今天一早,窦嫂苦着脸回来说:“赔了足足百文钱的糕点果子,却一根草棍儿都没问出来。红绣院那些仆妇都不知道梁红玉楼上藏了人,更不清楚啥男女夫妻。”

    “她们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说、不敢说?”“是真不知道。”

    “真的?”“我这双眼,虽说不是判官眼,也没见过啥大富贵。却也经见了些咸酸冷热,人说没说谎,还是能断出个七八来。对面那些妇人虽说个个都是油精,要瞒过我这双眼,她们的道行还差些。再说,一两个人这么说也就罢了,昨晚我把钱只当潲水泼,把那些妇人挨个都喂了过来。她们个个是真的都浑不知情。也难怪,梁红玉那座楼,除了她院里妈妈,就只一个丫头、一个厨娘能靠近。连那个厨娘,也一直只在楼下厨房里窝着,这几天才许她送饭菜上去了。”

    “那晚接走那对男女的车子呢?她们也都不知道。”“有两个在后院看门的仆妇倒是见了那辆车。可那辆车是外头来的,那晚她家妈妈亲自到后院开的门,让那辆车进来,直直就去了梁红玉楼下。没多时,那车就出来了,车上帘子遮得不透风,又是半夜,那两个仆妇也不清楚车上到底装了些啥。”

    “你走吧。”

    邓紫玉气闷得说不出话。窦猴儿那晚去那楼上窥探,恐怕被梁红玉发觉了。她赶忙连夜就把那对男女偷偷送走了。她这么谨慎隐秘,自然不会轻易透露那对男女的来历和去向。再想打探就难了。

    白辛苦一场不说,反倒讨来一肚子气。这不是鸡妒鸭蹼掌,跳河自找湿?她坐不住,在房间里不住地转圈。自小被丢到这黑窟里,她和这人世早已没有什么善缘,磋磨历练了这些年,她也已经不怕任何人、任何事,然而这时,她却发觉,让她厌憎的不是任何人、任何事,而是自己。

    透过镜子,她头一次看清楚,再浓的脂粉,再艳的衣衫,再也掩不住内里那个没一丝鲜活气的自己,枯叶卷儿一般,又空、又乏、又脆朽。因此,她才不停向外头找些人事来怨憎,好忘记、躲开自己,比如梁红玉。

    看到自己的真实样儿,她顿时怕起来,可什么她都能丢都弃,唯独甩不脱这个自己。如影随形,追她、缠她、扯她、咬她……她觉着自己立时就要疯掉,要被拖进漆黑深渊,必须抓住些什么,才能救命。

    她匆忙找寻着,屋里没有,院里也没有,这世间没有一样东西真的牢靠。

    除非是人,靠得住的人。可什么人能靠得住?满眼望去,都是比兽更贪、更冷、更狠、更善变的人。这热闹闹的人间,其实是一片荒冷冷的兽域。

    半晌,她想到了梁兴,但眼前立即浮现梁兴那笑,不忍伤她,却始终退开一步的笑。不成,不能找他。那还有谁?

    忽然,她想到了石守威。那个牛一般壮健,也牛一般憨实的人。

    她想,这个人算是牢靠,哪怕只在他那厚实胸膛上略靠一靠,也是好。她不能再待在这屋里,于是她尖声唤来丫头,叫立即备车。丫头慌忙去寻见车夫,驾好车等在后院。邓紫玉随手抓过一件衫子,套在身上,连帕子都没拿,便急冲冲出去。迎头撞上戚妈妈,戚妈妈见她这样,忙惊问。她却没听见一般,快步出了小园,也不要丫头扶,自己踩着蹬木,攀着木框,上到车厢里,随即吩咐车夫:“去东水门!”上回和石守威吃酒时,石守威说这一向住在汴河湾的崔家客店,执行一项军务。

    邓紫玉从来没有这么迫切想见过一个人,她在车厢里都坐不住,不住拍打前窗,催促车夫加快,再加快。过了几个月一般,车子才出了东水门,上了虹桥,沿着汴河岸拐向西河湾,停在了崔家客店门前。

    邓紫玉刚跳下车,一个年轻伙计便迎了出来。邓紫玉劈头就问:“石守威住在你店里?”那伙计张着嘴,茫然摇头。邓紫玉不再理他,左右望了望,见一扇门通往旁边一座院子,便问:“那边是客店?”那伙计忙点点头。

    邓紫玉径直穿过那扇门,走进那院子,院里三面都是小客房,门都关着,静悄悄的。她寻视了片刻,斜对面角上那间房里忽然传来一阵软媚的笑声,一听便是中年妇人扮娇羞,有些K婕矗俏菝糯蚩耍赝统宄宓刈吡顺隼矗律莱ǹ冻鼋∈档男靥藕投歉埂R惶а劭吹降俗嫌瘢偈便蹲。琶ρ谄鹆艘陆蟆�

    邓紫玉也先是一惊,定定瞅着他,随即觉得很滑稽。不知为何,猛然想起儿时一桩旧事,那天她拿着一根捕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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