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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都不让办。
北堂青秀见楚莲睁着一双被烧得水汪汪的大眼镜,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酸,压着声音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我们都会陪着你的,还有梵音。。。。。。”
“什么葬礼?”楚莲全身一激灵,猝不及防的打断他。
北堂青秀被她一岔,楞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就是阿泽的葬礼,陛下说。。。。。。”
楚莲再次将他打断:“人都没死,办什么葬礼?谁提议的办葬礼?”
北堂青秀噎了一噎,不自然地道:“话是欧阳大帅提的,但我也觉得应该办一场。”
楚莲见他脸上一白,心里又是一阵后悔,明明说好不再猜忌他的,怎么一转眼就忘了呢?
她眼神暗了暗,垂下头去,低声道:“阿秀对不住,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北堂青秀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其实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
可毕竟人都不在了,仅凭着自己的一腔胡思乱想,便连葬礼都不肯给死者,岂非太过于狠心?
所以,这也是他埋怨赫连霄的一个重要原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破碎声响,楚莲与北堂青秀皆被惊动,同时往外看去,就见林管家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们
楚莲顿时心里一紧,干涩地问:“。。。。。。林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管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愣愣地盯着北堂青秀,像是盯着一件从来不认识的物品似的,眼睛都已经发直了,露出恐惧的光芒。
好半晌,他那空茫的眼睛中才现出一丁点的颜色,同时也恢复了一点人气。
林管家木然地站在门外,脸色越来越苍白,也越来越苍老、沧桑。
良久,他终于才开口说话,声音急切,但同时又带着惶恐:“北堂家的少爷,你刚才。。。。。说什么葬礼?发谁的丧?”
楚莲只觉得心里万千的伤痛在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面前几乎一瞬间便分崩离析,但她最终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忍住了眼泪,继而振作精神道:“林叔,阿秀说的是。。。。。。”
“莲小姐不要说话。”林管家用前所未有的强硬语气将她打断,径直朝着北堂青秀走过去,直走到对方面前,才用苍老的声音问:“阿秀少爷,老奴是看着你们几个小孩子长大的,你不要欺骗我,你告诉我一句实话行不行,我家少爷呢?他到底去哪里了?”
北堂青秀满脸冷汗,脸色铁青,样子十足十的狼狈,哪怕临阵对敌,他也没有这般心慌意乱过,只因面对的,是一个苍老而又忠心的仆人。
他讷讷地站了半天,一步又一步地退后,但林管家却一步步地朝他紧逼,最后,北堂青秀被逼迫得退无可退,终于如困兽一般,双目赤红,痛苦地对林管家道出了实情。
他说:“阿泽已经死了,皇上担心他的死讯会影响北伐谈判的结果,便宣召秘不发丧,待风声过去后,才让他风光下葬”
林管家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后他像站不稳似的,踉跄地后退了三步,眼神空茫,望着屋外的天空,一片呆滞,“那,少爷的。。。。。少爷的。。。。。。”
少爷的什么?
楚莲和北堂青秀都知道他想问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问不出口。
难道叫他问:少爷的尸体去哪里了?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出去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转眼就会变成一句冷冰冰的尸体,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就算将他打死,也绝说不出口。
楚莲几乎不敢也不忍去看他的表情,只能扭着脖子,僵硬着声音道:“我们没有找到他。”
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已经静止了。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过话。
良久良久,林管家终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痛哭失声,“怎么会这样?少爷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哪儿去了啊?”
悲泣声一起,另外两个人的眼泪也再也止不住了,室内顿时惨不忍睹。
。。。。。。。
也不知尚且活在人间的古一泽若是见到这一幕,会是个什么心情。
但这会儿他着实顾不上这头,只因为他的祖母,那位年轻得不像是老太太的古家长老——古琴,在逼他喝一种闻所未闻的中药。
那药的臭味远隔着十里大山都能闻得到。
若要问杀伤性有多强?
呵!去问问云梦泽的耗子们吧,连它们都跑远了。
当然,据古琴所言,此药是一种上古神药,包治百病,包括古一泽无数年前被赫连家族坑了之后残留在身体里的毒素,也能一并去了。
向老天发誓,若不是看在这条理由的份儿上,他绝不可能喝那鬼见愁的耗子药。
某日,他也曾心血来潮的问起此药配方,但古琴却露出了一脸诡异的神色:“你确定你想要知道吗?你确定你知道以后还能喝得下去吗?奶奶不告诉你,纯碎就是为了你好,若你非要自讨苦吃,就别怪奶奶坑你了。。。。。。”
“得!得!得!”古一泽连忙摆手,“打住,打住。我不想知道了,求求您千万别说。”
不为别的,只因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与北堂青秀,还有梵音等几个熊孩子,在教习先生喝的养生中药里面,加入了蟑螂屎的故事。
当时那位先生那微妙的表情,至今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一种标准的,吃了屎的表情。
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不要去打听那汤汤水水里面到底加了些什么玩意儿好了,这才是明确的选择。
古琴见他那么懂事,顿时老怀安慰,冲着苍天叹了口气,默默道:“小风子(古一泽的父亲),你的娃娃呀,终于懂事啦!”
古一泽额头黑线直冒,搞不明白自己不过就是乖乖地喝了一碗药而已,怎么就让她发出这么大动静的感叹,说得好像他以前有多么不懂事似得———有见过像他这样懂事的孩子么?
他一边惆怅的望着天穹,一边不着边际地想:帝都那群人应该都以为他死了吧?也不知道他的葬礼办了没有,如果能赶紧离开这里就好了,吃屎都赶不上热的古大将军,对参加自己葬礼一事,的确是比旁人更多了一份执着。
可惜古琴明令规定,不将他身上那道顽固的毒素去除之前,绝不会放他离开。
“好吧!我认了,把病治好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以后就不用再等大姨妈似的,每个月等那么一次剧痛来袭。”他乐观地想着,然后便又开怀了起来。
别的都没什么好担心的,惟独楚莲那个丫头,肯定把所有的错都拦在自己身上了,也不知道会自责成什么样子?
不管怎样,他暂时都顾不上了。
唉!好好照顾自己吧,小莲儿,别辜负了我拼着一条命将你救出来。
穹顶的星星似乎听到了他的愿望,在远处偷偷眨了一下眼睛,亮闪闪的!
此时,正在睡梦中的楚莲,刚好也做梦梦见了他。
她梦见俩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在那座诡异的森林外,那人燃了一小堆火,与一头白眼狼坐在火堆前,似笑非笑地说着话。
那时,他告诉自己,可以叫他七爷。楚莲犹记得,一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多么多么的神气,模样又是多么多么的让她惊艳。
楚莲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他让她叫自己七爷,因为他叫一泽,又因为他在猎人团排行老七,所以就假称自己是泽七。
楚莲进入融雪城以后,逐渐恢复了苏落雪的记忆,想起了这个人的来历,恨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自己,但是实际上,那根本算不上欺骗。
最多算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那个人就是这么的混账,喜欢逗着别人玩儿,仿佛那才是他的正事似的。
楚莲突然就想起了临渊,若说欺骗与伤害,她想遍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却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加严重且让人绝望的经历了。
要说恨的话,她当真是恨透了他。
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尝试到肝肠寸断的滋味?
她原本是那么那么豁达乐观的人,不管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活下去。
可现在,她想透了自己的一生,竟然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若不是因为一泽为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破烂的鬼地方。
什么云梦族、龙族、人族、上辈子、上上辈子、转世。。。。。通通都见鬼去吧!
这世界如何如何,与她又有何干?
可惜,现在,她想走都走不了,身上有了一条性命的,不!是无数条性命。
想到这里,她在梦中都流下了眼泪。
上遥城里,无数条冤魂,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那是她造的孽,她能跑吗?跑的掉吗?
碧落黄泉,她又能躲到哪儿去?
地狱判官那儿,功德是非一笔一划,全都记载得清清楚楚,该她欠的,就算这辈子能躲,下辈子也别想逃。
上辈子的白薇公主已经逃了一次,扔下一堆烂摊子给她,她楚莲难道还能再逃一次,将今世,前世,前前世的债务,全部丢给下辈子一个可怜的女孩儿吗?
她这辈子已经够可怜,够悲剧的了,能让自己下辈子还这么悲剧吗?命运的齿轮究竟何时才能转完她这一圈?
第140章 灵堂()
半个月后,北伐军终于带着北国质子回朝,谈判事宜也尘埃落定。
皇帝这时才想起来已经尸骨无存的古一泽。
某日朝会上,他宣布了这个噩耗,并令古家将其风光大葬。
明眼人都在嗤笑,还葬什么呢?人都下落不明了!
话虽如此,该办的还是要办,这件任务便全部落到了一向与古家交好的北堂青秀手里。
梵音在楚莲病好之后,主动离开了古家,楚莲本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