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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寒阳温文尔雅地笑道:“莲小姐贵人多忘事,前几日在北堂家,我们不还见过吗?只是您忙着与北堂家的少主高谈叙旧,便将在下忘在脑后了,着实教人伤心呐!”
楚莲被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说得皱起了眉,声音也冷下去了,莫名地带出几分杀意来:“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若不是考虑到一泽尚未归来,不愿意给他在帝都树敌,她恐怕早就将褚家那几个杂碎给杀了。
褚寒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回去,沉默片刻,才说道:“我若说是来找你赔罪的,你可相信?”
“哈!”楚莲几乎瞬间就溢出了这声冷笑。
褚寒阳苦笑不已:“我就知道是这样,流光湖一事,你恐怕不会轻易原谅我了!”
楚莲嗤笑了一下,知道对方这是在抛砖引玉,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事,便也没插话,任由他编去。
褚寒阳继续道:“当日我奉家族之命,去流光湖劫杀你,但那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愿,若能自行选择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碰你一根头发的。”
楚莲暗暗叹了口气,心道:又是这一套,老子犯了错推给儿子,儿子犯了错推给家族,这一家子是把不要脸当作买卖来经营了吗?
不过她依然没有打断褚寒阳,反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惘然之色来。
褚寒阳立刻顺着台阶往下道:“阳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替小姐分忧而来的。”
楚莲:“哦?你说的是帮我赶走这几个小公公?”
褚寒阳摇头:“自然不是,他们只不过是听皇帝的命令行事罢了,但莲小姐可知,赫连霄是打了什么主意么?”
楚莲这回笑而不答,只淡淡摇了摇头。
褚寒阳瞄了她一眼,遂继续道:“莲小姐总该知道两日前钦理司发生的一桩案件吧?”
楚莲笑了笑:“你是说,那个冒充白薇公主后人的乞丐?”
“那人并不是乞丐,”褚寒阳急于解释,连声音都带出几分急迫来,“虽然身份还有待查证,但此人口中所言往事,却俱为真实。”
“那又如何?”楚莲坐在墙头上,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神态十分的漫不经心。
褚寒阳被她这话噎了一噎,忍不住抬高音量道:“赫连霄定然怀疑那人是莲小姐派来的,但又不确定,所以才派宫人来宣你进宫,倘若你能安安分分的待在这宫禁之中,尚且能够苟活,但你若是有半点反抗,在赫连霄眼中,便是板上钉钉的要行作乱之实了。”
“是吗?”楚莲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慢慢道:“褚公子说得一板一眼,好像皇帝肚中蛔虫似的,既然知道我跟着他们进入那冷宫。。。。。嗯,前路应该是通向冷宫的,便能苟活,为何还要出面阻拦呢?要知道,我可本来就是要跟他们走的。”
褚寒阳眼中不可置信:“莲小姐身负绝学,竟甘愿做别人的阶下囚?”
楚莲随意地冲他摆了摆手,纵身从宫墙上跳了下去,打了个呵欠,随后缓缓往前走去,边走还边道:“阶不阶下囚,都只是你褚公子一人的猜测罢了,我这就去见皇帝,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褚寒阳亦从宫墙上跃下,疾行几步,拦在了楚莲面前,道:“莲小姐,赫连霄此人阴鸷刻毒,丝毫没有为君的度量,你何必自讨没趣,不如跟我回一趟褚家,或许,还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第154章 内乱()
楚莲脸色一沉:“褚公子这是要强行拽我入府么?”
流光湖的账还没有跟你清算,就敢顶着一脑门的官司来面前讨嫌,这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是说,当真以为别人不敢动他?
褚寒阳直觉面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在萦绕,全身上下竟然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紧张之感。
自从褚家的死士被莫名其妙地杀掉,且还被高调送回人头之后,褚寒阳便知这女人此时不好对付,若不是父亲多番交代,不要与其产生冲突,尽量避让并且拉拢,他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流光湖那笔烂账,他自己都知道翻不过去,对方之所以没有对他动手,多半也是暂时不愿意与褚家作对罢了。
但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莲孑身一人,若真不要脸地躲在暗处,将褚家人一一劫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大约,天下所有不要脸的人,便都觉得别人也是如他们那般下流无耻吧。
楚莲呼吸声越来越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对褚寒阳,已经客气到了极点,若这人再不知好歹,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天已经大亮了,一墙之隔的地方,已经人来人往,此巷子通往冷宫,故而格外冷清,但要不了多久,也会有人过来。
楚莲懒得再和对方废话,转身走人。
褚寒阳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倒也真不敢去拦。
此时,去钦理司告状的“公主后人”,一头碰死在了钦理司的大堂上。
瓜田李下的案件,风一阵地来,又风一阵地去,最后有头无尾地结束了!
整个帝都城内外都已经炸开了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不管是看热闹的也好,别有用心的人也好,通通聚到了一起,将这笔百年前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本朝开国皇帝赫连曜,彻底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赫连霄在皇宫里气急攻心,就差喷出一口老血来应景了!
他连夜召见北堂家的长老,就是为了想出一个办法来遏制流言的扩散,谁知北堂家那群人根本拿不出个主意来———或许是有也不愿意说,都在等着看他这个皇帝的笑话吧!
赫连霄此人,心思阴鸷,疑心极重,连自己父母都不信任,关键时刻,只愿意听从自己的直觉,所以在北堂长老出宫之后,他立刻下令将楚莲骗进宫囚禁起来,他总觉得此事与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把帝都城内另外两个传说中的公主也抓了,可惜她们的行踪并未确定,他就算下令,也找不到人。
只好不了了之了,这大概就叫做柿子专挑软的捏吧?结果没想到碰了钉子!
宫人刚将楚莲带进宫,就遭到了袭击,人跑了不说,自己的脸面也丢干净了。
丢脸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命还在,可惜,他有点倒霉———
整个帝都都飘着一股八卦的气味,但凡是有点见识的人,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三日后,皇后寿诞,宴请朝堂宾客。
受最近一系列事端的影响,皇帝赫连霄也有些心不在焉,连给皇后庆生都庆得意兴阑珊。
赫连霄本该留宿皇后宫中,谁知半夜,京中突然发生动乱:禁卫军生变了!
陡然发生的事端让他猝不及防,也惊了一惊。
好好的禁卫军怎么会突然叛变,为谁叛变?
赫连霄顶着一脑门的怒火赶回去,就在半路被刺客给劫了。
几根利箭从四面八方的城墙上射出,穿过层层侍卫,直指皇帝的脑门心,内外两队护卫军同时反应过来,有人尖叫“护驾”,有人大喊“捉拿刺客”。
谁知皇帝身边一个侍卫突然暴起,一刀斩向赫连霄,还好赫连霄这人疑心重,随时随地对任何人都防备着,蓦地后退一步,险险地躲过了一劫。
皇帝最宠信的萧贵妃看准时机,冲到赫连霄面前,声泪俱下道:“此地危险,请皇上速速离开。”
贵妃身边的护卫随之而来,乌压压的跪下去一片:“臣等誓死护卫皇上。”
慌乱中赫连霄也没注意许多细节,一把抓住了萧贵妃的胳膊,任由对方“护送”着自己离开。
萧贵妃冲身旁一个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立刻对赫连霄道:“九门外皆是叛军,请皇上迅速。”
赫连霄又惊又怒:“怎么可能?就算禁卫军叛了,还有一直驻守在城外的御林军呢?”
“回皇上,”那侍卫立刻又道:“御林军中出了叛徒,被扣在西城外了。”
赫连霄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目眦欲裂咆哮道:“谁跟你说御林军里有叛徒,叛徒都在城里,却把最得力的御林军禁闭在城外,是谁下的令?给我出来!”
萧贵妃又冲那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应了,第一时间指派自己的人装模作样地跑出去“传令”。
萧贵妃连哄带骗地催促着赫连霄,拥着他往外走,赫连霄一时也没注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皇后宫里更是一片乱象,来庆贺皇后生辰的文武百官们四散奔逃,故意搅混水的“刺客们”趁机在人群里搜捕自己的目标,一一铲除。
这时,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挟持了的赫连霄终于发现他的贵妃正在把他往沟里带,他心里狂跳了数下,一个让他恐惧的事实摆在了面前。
他扭头质问:“萧贵妃,你想带朕去哪里?”
萧贵妃突然停下脚步,盈盈地看着皇帝,不跪也不拜,笑道:“我的陛下,您可算回过神儿来了。”
赫连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你。。。。。。。你敢谋害朕?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为何要如此待朕?”
他抽空扫了一眼四周,发现除了萧贵妃带着的一群人之外,这里简直荒凉得不像是人间,皇宫里有这种地方吗?
“萧贵妃”缓缓向他走近,边走边笑:“我的陛下呀,您可认识这个地方?”
赫连霄脸色铁青,不言不语地盯着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萧贵妃带的这一群侍卫,对他而言,全是生面孔。
萧贵妃走到他跟前,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庞,“柔情无限”地道:“你忘了吗?这儿是冷宫,十二年前,你不顾我母亲是有夫之妇,将她抢进宫来,五年前,你又厌倦了她,将她打入这冷宫里自生自灭,上千个日日夜夜里,你可曾有过半点愧疚?”
赫连霄心中无比惶急,脸上更是惊恐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