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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畅看着楚莲,支吾:“办法还是有的,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必须有一个人愿意牺牲他自己的两寸筋脉,让我把这两寸手筋一切为二,每条一寸,接在小东子双臂筋脉的枯干接口上,这样,她也许还有复原的希望。。。。。”
楚莲听到这话,顿时犹豫了片刻,一泽还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她回去,她,想要健健康康的回去。
可是,只要一想起小东子那张满怀期待的脸,她句觉得心如刀绞,顿了顿,她终于下了决心,道:“我愿意结小东子两寸筋脉,事不宜迟,请你快动手吧!”此语一出,高畅随即深深的凝视她坚定的脸,眸子中隐隐泛起一丝异常欣赏之色,似在讶异她那颗心,她试探地问:“牺牲两寸筋脉并非小事,在‘接骨续筋’的过程中倘有什么差池,你自己也会瘫了,你,真的不怕?”楚莲淡淡的答:“若能牺牲我两寸筋脉便能扭转一个孩子一生,我不怕。更何况,小东子已是我的徒儿。”乍闻此语,高畅仿佛为之一呆,讶然问:“什么?你已收了小东子为徒?”
高畅认真的道:“那我更不能让你这样做了。你知道吗?所谓‘一寸筋脉一成功’,你牺牲两寸筋脉,便等如废了两成功力,这个牺牲实在。。。。。。太大了。。。。。”是的!增强两成功力对一个习武的人来说,非要两、三年时间不可!
这个牺牲不谓不大!
然而楚莲兀自坚持:“高公子,在下不认为这是牺牲。区区两成功力能挽回一个孩子的一双手,实在划算得很。。。。。”你可知道,每个孩子都像一页未曾编写的历史,我与小东子虽是萍水相逢,但我不希望看见他因为双手断了而成为一页糟透了的历史,只要救得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来也会为人间带来的新的希望”
这样傻憨憨的道理也说得通?真是亏楚莲想得出来!
高畅私下为之失笑,尽管他认为楚莲有点憨宜,但是她的真诚与热心,还是深深触动了他。。。。。。有些时候,男人喜欢的,正是这种善良而又心软的女子。
其实大多数人都能做到善良,可是,在明码标价的牺牲面前,她们总会不自觉的退缩,那样的善良,实在不值一提。
他牢牢的看着楚莲,像是想真真正正的看清楚她,良久良久,他终于仰天倒抽一口气,道:“好!那我便代小东子先行多谢你。。。。。”“我们这就开始吧!”扑鼻的药香,宛如一个奇幻飘渺、轻得可以一指弹破的高畅。
“躺在床上的楚莲,在如高畅如幻的药香之下,脑海开始迷糊起来。然而,她还是可以感到,高畅适才盖在她鼻子上、那条蘸满麻药的粉帕已经移开,她还可依依稀稀听见他在她耳畔高畅吃般的低语恍如一段醉人的情话:“这些麻药,足以你在我‘接骨续筋’的过程中完全没有丝毫痛苦,不过恐怕你这一睡,也要睡至明天清晨了。。。。。。”楚莲虽已逐渐昏沉,惟仍若断若续的答:“高畅公子,一切都拜托你了,希望小东子真的可以得回他的双手”说着说着,她终于昏睡过去。
想不到她在此昏昏沉沉之间,所记挂的还是小东子的手;高畅默默的瞧着她,在确定她已失去知觉后,不期然的,他伸出了右手,轻轻的抚了抚楚莲的脸。
她的脸是那样的柔和,柔和得如同一张孩子的脸,或许在这张脸后所埋藏的那颗心,也是一颗从小至大也丝毫变异的赤子热心高畅一面轻抚着她的脸,一面无限怜借的轻声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所遇的人不外乎那数种;你,却是最‘珍贵’的那种,你是那种‘外热内热’的好人”
他居然以“珍贵”来形容楚莲?楚莲何时变为稀有的珍禽异兽了?不是的!红尘众生,不外乎只可大概分为“外冷内冷”、“外热内冷”、“外冷内热”“不冷不热”与及“外热内热”五种。
其中的“外冷内冷”和“外热内冷”,是赫连霄那样惯于使用心机的权势中人;至于“不冷不热”,只是平庸苍生;而“外冷内热”的人本性原属不坏,可惜过于卓越不凡,空有热血而不为人知,每每在自痛苦。
五者之中,最完美的,当然便是“外热内热”那种;一个人若能内外都那样完美,简直是人间极品,以“珍贵”二字来形容她,实在不足为过。
可喜的是,这种“稀有人种”仍未绝迹;更想不到的是,茫茫人梅,漫漫岁月,她在此时此地,今生今世,也能有缘遇上一个楚莲。
高畅一直的看着楚莲的脸,也看了看正昏迷不醒地躺在楚莲身畔的小东子,他自己的脸却不知为何突然而起一股哀伤;终于,他取出一个以白瓷烧成的盒子;只见盒子内盛着一些不知名的透明药液,药液之中却浸着一些针线,和数柄薄而锋利的七寸小刀!
他取出其中一柄小刀,把它放到床畔的烛光上燃烧;刀锋在火光掩映之间渐渐烧得一片通红,就在刀子烧得通红刹那,他猝地举刀。已是时候“驱骨续筋”了!这套他们家祖传的秘法,不知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中练习了多少次,简直已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但见他小刀一割,便把楚莲左臂弯内的皮肉割开,当场血如泉涌,他随即“嗤嗤嗤”的点了楚莲鲜血出处的几个大穴,先遏止血再汹涌而出,接着下一步,亦是“接骨续筋”最重要的一环。。。。。这重要的下一步,是否要把楚莲臂弯内的筋脉挑出,割下两寸?
原本应是这样的事,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出乎意料地,高畅只是从那白瓷盒子所盛的药液里,轻轻拿起了一起针线,一针一针的把楚莲割开的伤口缝合,每一针皆异常小心翼翼,就像惟恐自己二针之失,会彻底破坏楚莲内外俱圆的完美一样。
楚莲既已紧决成全小东子,他又是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他已忘了小东子的双手?
他当然没有忘记,更没忘记小东子是一个乖孩子!他忽地从白瓷盒子取出另一柄刀,放到烛光上烧红,接着,他咬住了牙关,霍地抨起自己如流云般的衣袖,沉郁的看着楚莲道:“你宁愿牺牲自己两成功力相救小东子的高义,我实在万分佩服;可是你别要忘了,小东子不仅是你徒儿,也唤我作哥哥,“这两寸筋脉,其实最应牺牲的人,是我!”
“我”字一出,只见他手起刀落,那七寸小刀已直向自己右手臂弯割去!
原来他是不忍楚莲牺牲?才想以自己筋脉牺牲?然而别要忘了,他若要自行“驱骨续筋”,便必须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操刀,所以他绝不能吸入半点麻药,否则又如何自行操刀?
但,这实在是一件相当令人心寒的事,他将要以自己左手亲自剖开自己右臂皮肉,再挑出筋脉割出两寸,接着还要一针一针缝合伤口;整个过程所要忍受的彻骨痛楚,这让人如何可以忍受得起?
然而为了小东子双手,为了不想楚莲牺牲,他决定放肆一回。
第189章 游程二十()
就在他的刀还差一分便触及他的皮肉之际,房外霍地传来声响,一块石头破窗而入,恰好击中他操刀的手腕,“当”的一声!他手中锋利的小刀随即跌到地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已掠进房内,站在他面前。
来者静静地注视着高畅,而后轻声道:“阿畅,你要做什么?”
“云珈?”高畅诧异的呼喊出声,“这个时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应该。。。。。。”应该什么,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霍然看见云珈手中提着的一个箱子,箱子一角之下,还在淌血。
云珈淡淡地道:“杀她们不在我的话下,况且还有雪语的帮忙。”
高畅点点头,微笑道:“你向来是很厉害的,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依旧这样。”
云珈却倏忽一声苦笑,继而问道:“你想要做什么?这个女子与你有何干系?”
高畅亦是一声苦笑,将此间的前因后果尽皆讲述了一遍,最后,他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况且受伤的又是我的小弟,岂有让另外一个姑娘来牺牲的道理,本就该我做的。”
云珈扫了一眼榻上的楚莲,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就算要牺牲,也要分清主次,这样吧,你牺牲一条,我也牺牲一条,这样便能将这号小孩儿给救了。”
高畅心下一阵感动,云珈其人,虽说看上去冰冰冷冷的,但他却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善良的男子,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朋友,那就是更是善意深厚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小东子的手臂已经恢复原状,云珈与高畅皆是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二人歇息了半晌,云珈才道:“这个女子来历不浅,我们暂时不要在她面前露了行迹,趁她还没有醒过来,我们走吧。”
说着,便要去抱起小东子,高畅看了尚且还在昏睡的楚莲一眼,面露难色。云珈停步,问他怎么了?高畅并未答话,但是脸上温柔神色呼之欲出。云珈也微笑了起来,“这姑娘是个好人,你若喜欢,便带回去吧。”
高畅明白他的意思,但眼中不无担忧,道:“我先前与她产生过误会,不等误会解开,我无法说出别的话。”
云珈道:“随你。”说着便独自走了。
楚莲昏昏沉沉了许久,期间高畅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尽管受伤的实际上是他,但他就是想要待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里觉得真是喜欢。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的?
当长夜将尽,黎明快要降临的时候,她终于苏醒了过来。而就在过去的夜里,拜月城中发生了桩桩件件事情。
据说,人间有某些特殊职业,只适宜在深宵干活,在深宵特别活跃。
譬如挑粪,譬如做鸡,当然。。。。。还有别的。
譬如大宅里的迎送狂欢。
“殷家堡”,位于拜月城的中心,乃是城主殷正浩的府邱,这座府邸占地之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