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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相貌虽然不错,但比起楚莲现下这具肉身、这副脸蛋,可就差多了,这点她还在海里泡着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
不像其他流民那般形容邋遢疲惫还带着一丝猥琐,在她旁边坐下的男孩子衣服虽破旧,但相貌端正,看向楚莲的眼光坦坦荡荡。
他说:“我们是从山那边过来的,也经过了你说的那片海,但却是沿着海岸走了两天一夜才上到路。”
楚莲咂舌,还好自己机灵,没去死磕那条海岸线。。。。。
男孩子继续说:“我们这儿都是同乡,老家的庄稼和房屋都被火烧了。”
楚莲惊讶:“什么样的大火能把一个城镇给烧光?”
“是妖兽。”前方不远处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开口,声音嘶哑,透露着淡淡的疲惫,但与这种疲惫相悖的,是脸上那双放**光的眼。
后来楚莲才知道,男人叫九叔,是这支流民的领队。
“世界上真的有那啥。。。。妖兽?”楚莲有些好奇。
“谁知道有没有呢?”女孩儿撇了撇嘴,“我们都没见到,竹林自己就烧起来了,牵五挂四的三两下把整个村子都引燃,我阿爹阿娘都没逃出来。”
女孩声音有些哽咽,坐在身旁的男孩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对楚莲道:“我们是无处可去,才流浪到这里的,但是为何你这样的人也沦落至此了呢?”
男孩说话三分咬文嚼字,似乎是有点见识,楚莲似笑非笑地反问:“我哪样的人?”
男孩有些拘谨:“你身上的衣服似乎是贵族家小姐穿的,而你头上戴的白玉簪也很贵重,所以我猜你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女孩闻言瞬间看向楚莲头上的簪子,犹带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嫉妒之意。
那厢一直在打量楚莲的几个男人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楚莲随手便将簪子取下来插到女孩的头上,毫不在意地说:“送给你了。”
几个男人顿时没了动作,而这边俩人已被她窘到,尤其是男孩子,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伸手就要去拔女孩头上的簪子。
楚莲抬手挡了一下,说:“送给她啦,真的送给她啦!”
那个女孩虽然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呢?”身体却一直往旁边闪,不让男孩的手触碰到她。
男孩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女孩却来了兴趣,跟楚莲聊起天来。
她问楚莲,“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无处可去。”楚莲摇头,声音里不乏黯然。
女孩却欢呼了一声,“那太好了,你可以和我们一路啦,我们要去融雪城,你去吗?”
楚莲点头,心里却在闷笑,一支破簪子就能买到一张笑脸,这套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行得通。
第4章 森林()
女孩又道:“我叫齐遥,这是我的。。。我的未婚夫华旭,”她指了指男孩,面上有些羞涩,华旭冲楚莲点了点头,她便又接着说:“你呢?叫什么?”
“苏落雪。”楚莲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却立刻怔住了。
苏落雪?这是谁?为什么说出这个名字就像她的本能一样自然。
楚莲脑子里突然浮光掠影般闪过一些画面,她终于反应过来,那是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苏落雪,应该就是这个人的名字了吧。
楚莲没再去回忆,而是淡淡地问:“我们去融雪城能做什么?”
齐遥脸上立刻浮现出憧憬,“融雪城是这里最大的都城,那里一年四季都很温暖,很多野兽都不敢靠近,不像边境,总是冷冰冰的,时不时还有烦人的东西跑来侵袭。而且融雪城的苏族长是个有名的大好人。咦,跟你还是同姓呢。总之我们到了那里之后,一定就会得到帮助的。你说是吧?”
楚莲陪笑着点点头,又问:“那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
齐遥一听到这话,立刻如霜打的茄子般焉了下去,有气无力地指着前面那个阴暗可怖的森林,道:“得穿过那里才行。”
楚莲:“。。。。。。。”
周围其他人被这么一提醒,也都有些萎顿,似乎都对那森林怀着某种畏惧情绪。
尽管再无奈,不久后众人还是三三俩俩地上路了。
楚莲自然加入了队伍里,反正她无所牵挂,也无处可去。。。。。
天已经暗了,树林里几乎一点光亮都看不见。
队伍中有专门拿火把照路的人,然而越往森林深处,那火光就衬得四周更是一片黑暗。
阴风吹得树影幢幢,宛如狰狞活物,众人心里渐渐开始感到不安。
有一个年轻男孩悄悄向九叔提议退回去,或者等到天亮了再走,却被九叔厉声驳斥。
寒风呼啸的吹着,冷冽寒峭,刺入骨髓,连楚莲也觉得有些冷。
幸亏那位领队拥有无比强悍的精力和永不言败的信心。。。。。
突然,队伍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楚莲闻声望去,竟然是那个抱小孩的女人。女人又冷又累,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自然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大家的脚步并没有因她而停滞,只有九叔站在一旁等着她。
楚莲以为他是要出言安慰,没想到这位看似仁慈的大叔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斥责:“你已经耽搁了大家很多的时间,难道现在还要拖累我们吗?”
妇女看了他一眼,神色间全是凄苦。
九叔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的说:“如果你真的走不动了,就自己留在这里吧。”
妇女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婴儿,眼里开始浮现出绝望。
孩子因她的动作而从睡梦中惊醒,大哭起来,这声音牵动了在场无数颗心,可看着九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们又同时保持了沉默。
楚莲叹了口气,身体却已经到了那个妇女的面前,扶着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我带着你走。”
九叔冷哼了一声,大踏步地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妇女看着楚莲,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前面有几人回过头来看着楚莲,齐遥和华旭也看了她一眼,却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楚莲淡然地笑笑,不以为意。
众人继续缓慢地前行着,没过多久,突然又停了下来。
楚莲倾耳听了听,便有争吵声传入耳中。。。。。
九叔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厉声道:“周鹿儿,你再这么散布谣言祸乱人心,我就把你赶出队伍。”
名叫周鹿儿的男孩带着哭腔,“不是我散布谣言,我真的听见了有什么人在哭,再走下去一定会出事的,我们退回去吧,九叔。。。”
第5章 怪物()
“荒唐!”九叔一口打断他的话,“就你听见了,其他人怎么没听见?”
“我的耳朵从小就比别人好使,所以。。。”
“混账,你还越说越来劲了!”九叔不由分说,拽着周鹿儿的胳膊就往队伍后面拖,没花多少力气就把他拖到了楚莲面前,冷笑一声,“你们几个扯后腿的,就在后面作伴吧。”
周鹿儿早就哭成了一团,朝两边黑森森的树林里一瞥,两条腿更是筛糠一样。
突然,一片结霜的落叶掉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倒霉孩子瞬间被吓得弹起来,两只大眼四处张望,尽是惊恐。
楚莲无语地看着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并没有被周鹿儿的恐惧感染,在黄泉待过十六年的人,不会害怕那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儿,她只是从九叔的怒气中隐约察觉到某种潜藏的不安,一种近似于畏惧的紧张情绪。
实际上,她也有些同感,但迥异于九叔的直觉,而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四方暗幕中那些让人汗毛竖立的东西。
尽管九叔已经及时地截住了恐慌的源头,但情绪这种东西,一旦蔓延,就再也扼制不住。
队伍里的人每走一步都要往两边树丛里看,越看越恐惧,最后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压力。。。。。一个身形高大、头发散乱的男子尖叫一声:“有鬼。跑啊!”然后就疯了般的狂奔。
尖叫声一起,队伍立刻乱了,众人都开始往前跑,都认为如果不逃的话就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吞噬。
而那些跑得慢一点的,则拼命的尖叫,抓那些跑在前面的人的胳膊、衣衫。
九叔在一旁火冒三丈,高声怒骂,却一点用都没有,所有人都在害怕,所有人都在崩溃。
楚莲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还什么都没来呢,就自乱阵脚到这个地步了?
突然,楚莲听到了一个哭声,婴儿的哭声!
她瞬间看向妇女怀中的孩子,但那孩子正甜蜜的睡着,她再转头看周鹿儿,果然,男孩原本就抖得不像话的双腿,此刻更是惊恐到了极点。
“就是这个声音,你听到了没有,就是这个声音,我一路上都听到了这个声音。”男孩惊恐的掐着楚莲的胳膊,失声叫道。
“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正在靠近我们。”楚莲被他掐得肉疼,刨开了他那双利如鸡爪的手。
她看了一眼前面早就跑乱的队伍,有的人直线狂奔,而有的人则尖叫着拐进了树林的深处,九叔茫然地站在那里,终于有些不知所措了。
楚莲叹了口气,眼中有很深的惋惜,振作了一下,安慰道:“别怕,可能只是一些无害的小怪物!”
这句话实际有点不走心,但它就有一种蛊惑人心的作用,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旁边两人看她这么淡定,好像也就真的没那么惊慌了。
楚莲叫了一声“九叔”。
九叔看到他们站在原地,三魂顿时归位,领队的威严立刻恢复了七分,伸手一指,骂道:“该急的不急,不该急的反而添乱,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都这时候了还。。。”
他突然闭嘴,婴儿戾叫已然响彻森林,他同楚莲一样,下意识地看向妇女怀中的婴儿,可是,那孩子仍在酣睡。
九叔一脸震惊,然后嘴唇便开始打哆嗦。
楚莲冲他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