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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水月淡淡道,“狩猎节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你们可以住在客店,也可以上街去参与。”
二人听到参与二字,都笑着摇摇头,他们可没那个兴致。
一泽突然问道:“梦华姬为何不回到城中,而是一直与森林为伴?”
水月楞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梦姬大人说自己只配待在那处,我们也劝过无数次,但她始终不肯回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一泽沉默下去,没有再问。
之前带领他们进来的柴戎此时进来,听从水月的命令带他们二人去客店休息。
双方告辞,从始至终什么意外状况也没有发生。
客店就是一座普通的木楼,许多城镇里都有的那种。
俩人被柴戎带进一间客房,楚莲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分开得好,也就默许了。
她站在窗口,打量着外边的街道,但看到的只是一片雾霾,这个梦华城实在太古怪了,偏偏又谁都不能问,真是憋得慌。
一泽走了过来,楚莲回头就去掐他的脸,边掐边道:“你会不会也是假的,实际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掉进来了,但却以为你跟着来了?”
一泽刨开她的手,顺便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道:“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呢!”
楚莲闷闷的走向床边,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一泽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去戳她的脸颊,道:“现在知道怕啦?之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去哪儿了?”
楚莲瞪他,可是一眼还没有瞪完,自己已经先焉了,有气无力道:“我没有害怕,只觉得有些无力,总觉得这些人不怀好意,可人家偏偏礼数周全得很,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不安。”说完她又奇怪的打量起一泽来:“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有啊!我也怕得很。”一泽漫声道。
说怕得很,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撒谎。
楚莲抓起被子蒙过头顶,气闷地躺了下去。
“救命!”
一声尖叫穿透耳膜,传进她的耳朵里。
楚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惶惑地去看一泽,可那人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
“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救命?”楚莲拽住他的手问道。
一泽:“听到了!怎么,你想去看?”
楚莲犹豫着,不知道该作何表示。
又是一声“救命”传进耳朵里,伴随着沙沙的声音。俩人同时向外望去,就见窗外隐约透出了火光。
一泽苦笑:“着火了!这回不出去都不行了。”
俩人刚一走出房间,就有一阵穿堂风扑面而来,顺便带来了烧烤的味道。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尖叫传进她的耳朵里,是从楼上传来的,她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于是只好折上楼去。
一泽紧紧跟在她身后。
刚拐过那道木梯,就见一个小姑娘躺在走廊中间,整个过道都在燃烧,那孩子身上燃着火,皮肉和血都黏成了一团,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
她的两只手徒劳的扑动着,叫声一声比一声无力,一声比一声凄惨。
楚莲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过去。
小姑娘听到有人靠近,睁开了眼睛,哭道:“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虽然明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梦境,但看着这样一个小姑娘受折磨,她还是止不住的痛心。
楚莲扑过去正要抱那她,一泽已经抢先一步,用身上的衣服裹灭了小姑娘身上的火,随即一把将她抱到了怀中。
楼里的火势几乎顷刻就变大了,刚走进来的路,已经完全被大火封死。
一泽单手搂住那孩子,腾出一只手施展了一个招式,就见面前的大火全部冻成了冰。
就在这时,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周遭的一切,木质长廊、门窗、冰,全部都在以眼睛无法跟上的速度化作腐朽,变成飞灰,往上漂浮。
就连他们站立的地板,都在腐毁。
“不好,这栋楼是在消失!”一泽大惊,一把抓住楚莲就往窗外扑。
他俩功夫都是极强的,在这样的危险面前反应更是快速,几乎就在一瞬间,他们已经从窗口飞离了那幢木楼数丈远。
心跳还未平稳,惊惶回过头来,木楼已经化为乌有。
俩人面面相觑,半晌,楚莲呐呐地问道:“木楼去哪儿了?”
一泽揉揉眉心,愁苦道:“应该是某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吧,总之我们去不得的。”
怀中的姑娘还在痛苦呻吟,一泽问他:“我们该怎样帮你?”
这话问得奇怪,不过那孩子答得更奇怪,“把我送到水天阁那去,那里有大夫。”
说完就伸出焦黑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
楚莲这才明白过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这些人的痛苦自然也不是真实的,救与不救其实没什么关系,只因自己过不去良心这一关,一泽才施以援手。
想到这儿,她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古一泽这个人有时虽然让人恨得牙痒,但某些时候,不得不说,他还是体贴的。
水天阁是一个药店,但此时却连一个人也没有。
俩人在大堂里叫了几声,没人应,只得将那姑娘放下,哄道:“等会儿会有大夫来治你,你乖乖等着好吗?”
那姑娘已经被火烧得焦黑,尤其那双眼睛,堪称全身上下最黑的地方。
她紧紧地盯着一泽,居然笑了:“姐姐可以走啊,但是哥哥必须留下陪着我。”
一泽听到那声哥哥,只觉得头皮发炸。
楚莲这时候也没心思去埋汰他了,俩人对视一眼,楚莲便对那小姑年道:“哥哥和姐姐去帮你找大夫,很快回来。”说着就逃也似的拉着一泽往外走。
就在这时,那小姑娘哭泣道:“不要走,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
楚莲被那声音叫得心软,又回过头去,想不到,一把刀朝着她刺了过来,一点预兆都没有。她呆呆地望着那刀锋,竟忘了躲,突然,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那刀就这么笔直的穿透了他的胸膛,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七爷!!!!”楚莲尖叫一声,扑到一泽身上。
血液流向四面八方,漫天的红刺得她眼睛生疼,一泽倒在地上,连一点呼吸都听不见了。
一泽死了?
一泽死了?
那样的人居然死了?
铺天盖地的痛苦与仇恨涌到胸口,毁灭一切的力量已经聚集到手掌中,真力朝四面八方倾泻而出,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在毁灭。
第67章 寻找梦姬()
“喂,丫头,你怎么了?”一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悚然一惊,漫天的血污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撤退,眼前只剩下一泽关切的脸。
她呐呐地看了看四周,她竟然还躺在木楼的床上,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伸手去摸一泽的胸膛。没有刀口,没有伤痕!他没死?
“哎哎,你别乱摸,我衣服都要叫你给扯掉了!”一泽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胸口,“想干嘛呢?”
“刚刚,我。。。。。”一个字还未说完,楚莲口中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一泽忙抱住她,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落雪,落雪?”
一声落雪把她唤回了现实中,虚弱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我看你太累了,就没叫你,做噩梦了么?”一泽抬手拭去她嘴角上的血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楚莲眼神迷茫,显然并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梦境里脱离出来:“我梦见你被人杀了,血流了一地。”
一泽拍了拍她的脸,“说谁死了呢?我这不是好好的。”
楚莲怀疑似的看着他:“你真的没死?”
一泽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在她一脸担忧的份儿上,最后还是决定厚道一次。
他安抚地笑笑,附在她耳边,缱绻道:“我还没有带你去帝都当公主,怎么敢死?”
“公主?”她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我真的是那个什么公主吗?”
“一定是。”一泽语气坚定。
楚莲:“可梵音说帝都还有两个公主,你怎么肯定我就是真的?”
一泽:“因为你是我选的啊!”
他的话语里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楚莲也感受到了,挣扎着爬了起来,“那你发誓,永远不会死。”
“好!我发誓。”一泽闷笑着举起两根手指,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又拐到这儿来了。
不过,这样脆弱的苏落雪实在太可爱了,他愿意说些话来讨她的开心。
楚莲一脸疲惫,重新倒回了床上。
那场梦实在太逼真了,几乎耗尽她毕生的情绪。
可有谁知道,究竟刚刚那一场是梦?还是说,现在才是梦。
会不会根本就是那人已经死了,只不过自己不肯接受,于是梦华姬的梦境给她重新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她头痛欲裂,越想越不敢想,只能逃避似的睡了。
夜色终于来临。
一泽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浓雾。
这个夜晚,是注定要发生点什么的。
能成为帝国猎人团的最年轻的队长,靠得从来就不是运气,如果连这点危机都无法洞察,那他坟头上的草只怕都已经老高了。
一直以来在楚莲面前扮轻松,不过是为了缓和她的情绪。
只不过,她自己已经感觉到了。
半夜,楚莲被一泽叫醒。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那片漆黑,脑子里还懵懵懂懂的。
一泽的声音依旧是吊儿郎当的:“不是说今晚要进行什么狩猎吗?我们也去转转吧。”
楚莲不情不愿地被他从床上拖起来,闷闷地往外走。
人在害怕的时候,出于本能地只想待在屋子里的,殊不知,房屋有时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街上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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