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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姑娘不会怪他自作主张,掺和她的家事吧?
璃珊一肚子心事,自然没发觉戴春林在看她,金氏却瞧的一清二楚,看着戴春林眼里的忐忑,她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大儿子说的对,是不是读书人不要紧,只要人品好,有本事,对三丫头也好,就行。
“我累了先歇歇。麻烦戴公子带珊丫头四处看看,看哪个院子合她心意!”
戴春林心头忽的狂喜,伯母这是给他机会和洛姑娘独处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独处,可以前是谈生意,这次不一样!
“洛、洛姑娘这边请吧,这边有个小院叫幽兰阁,原是朱府嫡千金的院子,景致最好,您看看喜不喜欢”
璃珊终于回魂,看着忽然结巴起来的戴春林,再看看背转身装没事儿人似的金氏。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有些事儿,她早该明白的!
去幽兰阁的路上,戴春林正琢磨着怎样开口,璃珊已经抢先找了个话题。
“真奇怪,这次官员被抄没的家产怎么不是按旧例由京兆府登记造册,隔年发卖?怎么会抄完一家卖一家,直接由大理寺那帮人做价卖了?”
戴春林一愣,不明白璃珊为什么关心这个,想了想道:“听说是圣上的口谕,估计是最近频频出事,圣上才快刀斩乱麻吧!”
璃珊恍然大悟,“还是戴大哥好,我有什么不懂的您也不嫌烦,仔细讲给我听,比我两个哥哥好多了,您要是我亲大哥该多好!我认您做兄长好不好?”
戴春林脚下一绊,好一会儿才看着璃珊道:“你、你真要把我当兄长?”
璃珊眼睫忽闪,郑重的点头,“对啊,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戴大哥愿不愿认我这个妹子!”
我当然愿意对你好,却不愿意只做你的兄长!
面前少女笑眯眯的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却澄静如水,通透的不染一丝杂质。
戴春林彻底明白了,她不是不懂他的心意,是不愿意接受。
难道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是清河郡王吗?
他嘴里苦的发麻,报着一丝侥幸,轻声道:“洛姑娘,你真的”
璃珊抿抿嘴唇,笑着打断他,“往后私下里,你就跟大哥和二哥一样叫我三丫头好了!”
戴春林一下子僵在那儿,许久才强笑道:“不知道今天会认下个妹子,改天我给你补见面礼,洛三丫头别见怪!”
看着他黯然的神色,璃珊心里也不好受。伤人情怀,总归是件残忍的事儿。
可长痛不如短痛,以前不知道他的心思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再让他误会下去。
“那可要挑样好的,别胡乱买个玩意儿敷衍我。当大哥的,不能太抠门!”
璃珊扬眸清亮亮的笑起来,天真烂漫的小女儿情态,却令戴春林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竟是一点儿念头,都不给他留!
戴春林僵了片刻,忽的也微微一笑,干脆的道了声‘好’。
洛姑娘一个女孩子家都能如此洒脱,他一个大男人,又何必计较一时得失。
日子还长着呢,只要她一天没订亲,没嫁人,他就有机会。
璃珊不知道戴春林存了这个念头,看他一脸释然,还以为他想通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话都说明白了,也没必要继续闲逛。
俩人折身回到金氏歇脚的地方,谁知金氏竟一个人先走了。
扔下璃珊不说,还让守门的衙役给她带话,麻烦戴春林把她送回去。
璃珊瞬间凌乱,她这是多招老娘厌烦,这么急着把她跟戴春林凑堆?
戴春林也有些尴尬,抬头看了看天色,“快正午了,不如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即没叫她洛姑娘,也没称她三丫头,俩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变的微妙起来。
璃珊揉着袖子想了想,扭头笑道:“你出车钱,我出饭钱如何?”
既然他还别扭,那就由她负责坦荡吧!
戴春林脸唰的绿了,“胡说八道,哪有妹子掏银子请哥哥吃饭的道理!”
璃珊噗的笑出来,戴春林怔了怔,也跟着笑起来。
俩人间那份说不出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心无芥蒂,璃珊也不会委屈自已饿肚子,连声催着戴春林快点请客。
戴春林摇头苦笑,正思量带璃珊去哪家酒楼合适。
一个穿着铁肩皮甲校尉打扮的男子突然急匆匆的进来,冲他一抱拳。
“上峰有令,让我押着朱大人现在就走。我不在这几个月,我老娘就有劳兄弟照顾了!”
戴春林连声说放心,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朱大人清正一辈子竟落到这步,也不知将来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曹兄弟一路多照顾他些,也算给自已留条后路!”
东山再起?留条后路?
璃珊心口一跳,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突然涌出来。
第158章 雪中送炭也是技术活()
在城效十里亭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看到押解朱晦庵的囚车。
璃珊忍不住问戴春林,“你那位兄弟说的是不是这里?”
戴春林安慰她道:“押解囚车上路,得先去换官防路引,很麻烦,再等会儿,别急!”
又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才远远的看着官道上腾起一片烟尘。
戴春林一喜,“来了!”马上又有些犹豫的看着璃珊,“你真的想好了,要送朱大人一程?他可是流放的钦犯!”
璃珊点点头,机会就在眼前,为了父兄的前程,她豁出去了!
先前与戴春林辞行的曹校尉看见抱着包袱等在路边的璃珊,马上挥手喝住队伍。
“兄弟们下马歇歇脚,一刻钟之后启程!”
下马后小声对璃珊道:“眼线太多,朱大人在第一辆囚车里,有什么话快点说,东西也不要直接给朱大人。”
璃珊连连点头,捏起裙角,一路跑着到第一辆囚车边。
车中男子披头散发,一脸血污,也看不出年纪长相。
脖子上扛着几十斤重的铁枷,手脚也被铁链锁着。身上只穿着中衣,一条一条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此时正闭目靠坐在囚车角落。
璃珊拿不准眼前这人是不是前世那个一步登天的铁血宰辅朱晦庵。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连哼都不哼,显然也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
就算不是那位,就算雪中送炭不能给她带来回报,就冲他这份铁骨也值得她来送一程。
“朱大人,我爹让我代他来送您一程,你一路保重!”
朱晦庵猛的睁眼,冷森森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威仪,璃珊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隔着囚车婴儿手臂粗的木栅,朱晦庵冷眼上下打量璃珊。刚开始抽条的小丫头,相貌说不上惊艳,一双眼却生的极好,清亮漆黑,很是干净通透。
想了半晌也想不起这是哪家的孩子,他猛的厉喝,“谁派你来的?”
他这一嗓子,不但把璃珊吓了一跳,也惊动了守在一边的那些士兵。
曹校尉一拧眉,低声问戴春林,“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这丫头是朱大人世交家的姑娘,奉长辈之命,来送朱大人一程吗?朱大人怎么不认识她?”
戴春林心中一凛,强笑道:“许是几年不见,她长变模样了,朱大人一时没认出来。”
曹校尉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看那丫头不简单,你别被她骗了。”
戴春林摇头苦笑,他倒是想被洛姑娘骗呢,洛姑娘也得给他这个机会!
他俩悄声议论的功夫,璃珊已稳住了心神,放下包袱,上前给朱晦庵深深福了一礼。
“小女,洛氏璃珊,父亲上讳仲下讳达,长兄鸿章,次兄浩宇。朱大人含冤远行,我父兄应该亲自来送行,可是”
璃珊略一停顿,抬眼看着朱晦庵。“我父兄不来,不是胆小怕事,而是怕给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晦庵冷眼听着,忽地仰天大笑,“你爹那个懦夫,被老夫弹劾罢职丢官,一声都不敢吭。如今老夫倒霉,他也不敢亲自来嘲笑老夫。竟派个你这个毛丫头,在老夫面前弄鬼?”
璃珊汗颜,果然临时起意纰漏多。
心里发慌,脸色却肃了,“我父兄敬你是事君以诚的君子,所以才让我来送您一程。若您心里只想着私人恩怨恨,倒是我父兄看错人了。”
说罢转身提起包袱就走,那份利落劲,倒让朱晦庵愣住了。
“你爹真这么说的?”
璃珊回头,抱紧怀里的大包袱,冷冷的瞥着他,“要不然,我爹图你什么?一大早把我打发出来,等在这鬼地方。到现在我连午膳还没用呢!”
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璃珊忽的气不打一处来。暗骂自已太天真。
就算这位三年后能从滇南活着回来,还步步高升,当了宰辅。还能记着她今天这点小恩小惠吗?
就算记着,估计也就是三瓜俩枣,华而不惠的面子情,还能指着他办什么正经事儿?
越想越气,这回她真的抬脚就走,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摆个姿态。
“丫头!”
璃珊本想装没听见,可哗哗的铁链音,又让她心里一颤,忍不住回头。
只见囚车中的朱晦庵已经坐直身子,两眼炯烔的看着她。
“告诉你爹,好自为之。事非黑白,早晚有分清楚那一天!”
璃珊心中暗叹好一个不服输的,脸上却冷冷的。
“这些话,等你有命活着回来再说吧!”
毫不掩饰的嘲讽,一般人听了只会勃然大怒,璃珊却是存心再赌一把。
果然,不出她意料,朱晦庵非但没发怒,反倒郑重点头。
“你说的对,老夫一定活着回来,不让那帮奸佞得逞!”
璃珊无语,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别扭货!
嘴上的人情送到了,她又拎着包袱走到后面的大车旁边。
车上坐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