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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
一声略带消哑的沉喝,璃珊倏的坐直身子。两手也乖巧的叠放在膝头,低眉顺眼,再不敢乱动。
却不知她跑了半晌,又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又揉了半晌衣带,领口早松了。这么一挺身子,不但精巧的锁骨完完整整的露出来,还隐隐露出一小片雪肤。
碧眸一眯,夙千夜强抑住心时那股四处乱蹿的热浪,咬牙道:“不必拘礼。”
璃珊暗气,让我坐好也是你,让我随便些也是你,能不能有个准谱?
心里虽气却不敢在脸上露出来,赶紧放松身子靠在车壁上。
她不挺着身子,领口自然塌下来挡住那抹雪色,夙千夜脸色稍微缓和些。
璃珊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自已差点惹出大麻烦,还以为自已的顺从,取悦了夙千夜,暗暗撇嘴。
原来他喜欢别人顺着他!
一场虚惊下来,璃珊就开始琢磨怎么道谢,显的自已有诚意又不自以为是。
纠结半晌还没拿定主意,却听夙千夜冷冷的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璃珊一头雾水,抬眼愣愣的看着他。对上那双沉沉的碧眸,她脑子马上有了答案。
“以章蕙的为人吃了亏肯定要报复我。正好我知道城南管子胡同有一位巧匠会修补首饰,坏成什么样的首饰都能修的跟原来一模一样,所以我就把断钗要来,修好后又还给她。”
“我当时想着,她要从别的地方下手害我,我肯定防不胜妨,不如就给她一个错觉,让她从断钗下手。到时候我再把完整的钗子拿出来,她自然没话说。”
璃珊把自已布局的目地、过程甚至心里的纠结详详细细供出来,自认为坦诚,谁知她越说夙千夜脸色越沉。
我是问这个吗?你收下章蕙断钗那会儿,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要不是我点头,鬼手阿七会破戒帮你修补宫中出来的首饰?
璃珊这会儿也明白自已会错意了,偷眼瞥着脸色阴沉的夙千夜,下了半天决心也不敢求他给自已提个醒儿。
为什么?为什么?他想问什么呢?
“我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是成心坏您的局,答应放过章蕙,只是觉着不能当众驳清河郡王的面子!”
憋了半天,璃珊只憋出这一句,话音未落,她就发现夙千夜那张脸又阴了三分。
不想驳柳少樘的面子?他的面子居然比你自已的命还重要?为什么收他的钗子,为什么不拿自已的命当命?
从来没觉着夙千夜那张脸那么吓人,璃珊险些喊救命。早知道这位爷真生气了,她就不上赶着来触这个霉头了!
绞尽脑汁思量半晌,她嗫嚅着道:“那枝钗子不是我主动要的,是清河郡王硬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还章蕙就找我麻烦。这些天钗子一直都是放在井女史手上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暗骂自已作死,夙公子会关心她为什么收柳少樘的钗子?
直觉夙千夜听见这种无聊话会更怒,璃珊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半晌没听见动静,偷眼瞥过去,却发现夙千夜身上、脸上、眼里的寒气都没有了。
不但没有了,唇角好像还微微弯了弯。
璃珊登时觉着自已是吓花眼了,暗中掐了自已一把。
再瞥过去,果然,那人唇角平整,眉眼冷肃,哪有一丝笑模样。
莫名,璃珊竟觉着嘴里发苦,说不出的失落。果然她一点儿也不了解夙公子!
感叹中,见夙千夜微闭了眼,显然是对她的智商失望了,不想再听她胡扯。
璃珊抿了抿唇,也不敢出声,心里却一直翻腾,他到底想问什么?
沉默中,马车已到了洛府门口,她施礼下车。
双脚落地的那一瞬,却听夙千夜沉沉的开口。
璃珊霍的转身,怀疑自已耳朵也出问题了。
他居然会说这种话?对她?
第179章 自已选()
“不许收别人东西,再有下次哼!”
夙千夜的马车走了好久,璃珊还站在原地发愣。
她收谁的东西,跟夙公子有关系吗?他说这种话做什么?
诧异中一抹奇怪的情愫慢慢翻上来,不知不觉中竟弯起嘴角,有种甜甜的想笑的冲动。
可想起他后面那声警告意味十足的冷哼,璃珊又一哆嗦。眼前乍现章蕙被他一脚踢飞的场面,那抹说不清的情愫瞬间烟消云散。
夙公子是嫌她添麻烦了,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无声的叹了口气,璃珊转身进院。
不知大长公主派人把她急慌慌的带走要干什么,一家人早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看见她回来,赶紧围上来细问。
得知大长公主只是过问她课业上的事情,金氏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眉开眼笑去佛堂上香谢菩萨去了。
洛仲达却微微皱眉,“大长公主无端端的怎么如此看重你?又是派嬷嬷教导你,又是过问你的课业?”
璃珊强打精神笑道:“大长公主说我长的很像她以前的一位故交,爱屋及乌。”
“哎,贵人心思难测,喜怒只在一念间,你应对时千万要小心谨慎。”洛仲达无奈的一声长叹,益发觉的被大长公主看重不是什么好事儿。
璃珊点头,事到如今,她小心谨慎有用吗?
她心烦意乱的从花厅出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这才发现洛鸿章一直跟在她身后。
看着他那一脸阴沉,璃珊心里一突,知道自已那些话瞒不过他,讷讷的叫了声‘大哥’竟不敢跟他对视。
没有想像中的严厉喝斥责,洛鸿章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忽地伸手揉了揉她发心。
“受了委屈别自已扛,天塌下来有哥哥呢!”
璃珊眼泪差点掉出来,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回去,吸着鼻子闷声道:“你乱说什么,谁给我委屈了?”
洛鸿章绷直嘴角,没说话,掏出帕子递给她,转身走了。
璃珊捏着帕子有点发傻,总觉着他眼里有股冷冰冰、阴狠狠的东西。
如果她知道,大哥就是在这一刻彻底断了心中的良知与善意。不择手段,一步步成了权倾大显的奸相,杀人如麻,操纵两朝帝王的生死。
她肯定会追上去,说些什么。可此时,她怔了片刻,便一路打着喷嚏,跑回泊远居了。
生怕染上风寒,她一回泊远居第一件事儿不是泡个热澡,又灌了两大碗姜汤。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头重脚轻,身子软的跟面条似的。
居然是重症风寒!
璃珊暗道倒霉,端起药碗闻了闻又摞下,任凭含烟怎么劝,就是不肯喝。不是她矫情,实在是这药苦死人还没效果,喝三天了,丁点效果没有,倒把她舌头喝麻了。
“试试这个药!”井珏推门进来,把一个巴掌大的葫芦形瓷瓶子交给璃珊。
璃珊接过药瓶,看着瓶口封签上复杂诡异的花纹,心里就是一动。她在夙公子密室中见过这瓶药。
定下心再细看瓶子背后贴着的用法,果然是他的笔迹
璃珊捏着药瓶,两颊微微红了,莫名就想起夙千夜那句,霸道的毫无道理的话。
“不许收别人东西”
他是不是‘别人’?
瞬间,璃珊便觉着两颊烧的要命,生怕井珏瞧出什么,赶紧张罗着吃药。完全忽略了夙千夜给她的药,怎么会经井珏的手递进来?
井珏深深瞧了她一眼,忽然觉着不安。这丫头不过染了伤寒,主上就把万金难得的雪莲丹送来,给她当糖豆吃。
主上对她的这份在意,有朝一日会不会成为主上的软肋?
微微舒出一口气,井珏微乱的心思重新变的冷静清明,她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决不会让这丫头成为主上的软肋!
“好好养几日,下个月初九,宫学正式开学,你得空收拾下行李,想想带谁过去伺候。”
井珏平平淡淡一句话,险些把正在喝药的璃珊呛死。
“您说什么?什么宫学?”
“太后被废后刺伤之后,皇后为了加强世家贵女的德行教化,亲自主持设立学院,教化未出阁的贵女,是为宫学。”
“为了不出差错,所以贵女们平时就住在学院。每月逢十休沐,学院地点就设在西山的皇家别院,每名贵女可带贴身侍女两人、行李十六箱。”
井珏越说,璃珊的眼睛瞪的越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算哪门子贵女?”
“大长公主亲自到皇后面前举荐的你,皇后娘娘也同意了。”井珏扫了她一眼,继续道:“还有二十天时间,你早做准备,别丢了大长公主的脸!”
我准备个鬼!
璃珊真想把手里的药碗砸到地上,当着井珏的面,终究没敢放肆。用力握着瓷碗,直到掌心被碗底硌的生疼,才强压住怒意,咬牙‘嗯’了一声。
皇后娘娘金口都开了,她不同意有用吗?
“贵女扎堆的地方,肯定事非多,姑娘没她们身份高,去了会不会受欺负?”饶是含烟心粗,也觉出不对味了。井珏一走,她就急的直跳。
璃珊默默无语,受欺负那是肯定的。骆驼群里混进一只羊,不欺负她欺负谁?
一个章蕙就差点要了她的命,一群‘章蕙’凑在一起,她简直不敢想。
暗中把大长公主从头到脚招呼了一遍,璃珊就想不明白了,她哪辈子得罪大长公主了,惹的她花样翻新的折腾自已?
得知大长公主举荐璃珊入宫学,又被皇后娘娘破格录取的消息,全家上下都傻眼了。
下人们是喜傻的,三姑娘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往后他们是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洛仲达和金氏却是吓傻的,回过神来,金氏反手抓住洛仲达袖子,一个劲嚷嚷。
“你快出去找人帮三丫头说情,只要不去念那什么鬼学,花多少银子都成。把这宅子给出去也行!”
璃珊眼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