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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个单词烫了乔治一下,他忽然拧紧了发条,嘴中发出近乎尖利的声音:“不记得了,太远了”
哈利又一次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我终于可以老实地告诉他了:你长得可真像一头老狮子啊!”说完他又大口灌酒。
然后呢?乔治等着哈利的下文,但对方却忽然安静下来,随意地转着头,像是在用空洞的眼眶打量店内的装潢。
“其他人呢?”忍耐不了的乔治主动开了口,“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哈利茫然了片刻,才拍了下脑袋,“你是说赫敏啊,赫敏跟父母去澳大利亚度假了,所以我没去打扰她。”
乔治终于看着哈利满脸真诚说不出话来,只能在深呼吸中闭上眼:“所以,你来找我干嘛呢?”你已经失踪那么久了,来找我干嘛呢?
七年前,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哈利带领剩下的凤凰社成员开始重建战后的巫师界,那时候到处都是废墟、坟墓、尸体和逃犯,所以的体制都接近瘫痪,浑身伤痕的英雄们归来,看见满目贫穷与饥饿。当时相当多人患上了心理疾病,圣芒戈里挤满了满脸绝望的战士,但年轻的救世主就像没有感情的人一样,无情地逼迫着大家走上岗位,把魔法部撑起来,把霍格沃茨撑起来,把巫师界的运行体系恢复起来。有一段时间,哈利不分昼夜地逼迫着众人去评估每一个巫师的身心状况。但还是有那么多泪水,那么多痛苦,那么多自杀。乔治那时候才发现,原来英国有那么多本来完好无损的家庭。但就在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哈利波特忽然失踪了,一走五年,音讯全无。
乔治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确信自己发出的不是怪异的声音:“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哈利。”事实上,预言家日报前两年似乎已经刊登了救世主的死讯。
“是吗。”哈利淡淡地说着,翻弄着柜台上一个装恶作剧糖果的小盒子,还剥开一个放进嘴里,“啊,过期了。”
“眼睛怎么回事?”
哈利避而不答,又说起了其他事:“说起来,还是莫莉做的奶糖好吃。”
乔治松开了手,那个红头发的小玩具便在他腿上蹦跶起来,用滞涩的声音唱着: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你去了陋居。”乔治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铁锈。
“啊,是啊,我去了陋居。”哈利平静地说着,“去看了弗雷德。”
乔治把小人捏在了手中,看着它可笑的红头发可笑的表情,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似乎也要笑起来一样:“弗雷德。”
“嗯,弗雷德还是那么爱开玩笑,不过莫莉严令禁止他在家里做太危险的实验了,因为亚瑟把谢诺菲留斯也接到了陋居,你知道的,自从卢娜出去找弯角酣兽之后,老洛夫古德就身体不太好”
乔治和喋喋不休的哈利隔着柜台坐着,乔治却迟钝地发现两人之间实在隔得很远很远,远得哈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单薄的剪影,远得他浑身发冷。
“哈利”乔治站了起来,伸手想要碰触年轻人,以确定他的真实感,但被哈利侧头避开了,“哈利,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哈利歪了歪头,继续说着,乔治无力地撑在柜台上,被迫当一个倾听者。
“然后我去看了西弗勒斯。”
“你说什么?”乔治抬起头来。
哈利平静地对着乔治所在的方向:“我说,我离开魔法部后,去看了西弗勒斯,然后把他想要的给了他。”
乔治被巨大的阴影攥住了。
哈利说,把斯内普想要的给了他。乔治恍惚地看见,刚满二十岁的救世主,带着一身旧伤,还有过劳引发的疾病,匆匆逃离了人群,(对,那是一个雪夜,乔治在报纸上看见的)然后在林立的墓碑中找到了他需要的那块。他哭了吗,他说了什么吗?他露出那样惨淡的微笑了吗?年轻人用自己的手剜出了自己的眼睛,(鲜红的血流在了白的雪地上,留在了灰的墓碑上)然后埋在旧日老师的墓前。
盲眼的年轻人对乔治看到的阴影浑然不觉,只是在昏暗的光线里轻叹着:“太冷清了。”
乔治用尽全身力量说出一句话:“已经很久没有顾客了。”
“越是艰难的世道里,我们才要越多的玩笑才好啊。”哈利把乔治手中的红发小玩偶拿了过来,随手给了它一个修复魔法,小人颓废的发型变得神采奕奕起来,神气活现地在灰尘中唱着“韦斯莱是我们的王”,它转过身去的时候,两人都看见它背上的那个字母。
哈利跟着小人偶哼了两句歌,然后把兜帽拉上,乔治回过神来:“你要走了吗?”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该走了”哈利出神地听着屋外的风声,“万圣节快乐,还有,祝你生意兴隆!”
“生意兴隆?”
哈利已经拉开店门了,外面的雪忽然又下大了,大片的雪花卷了进来,哈利单薄的身影更像一片剪影了,他回过头来,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很快就被风卷走了。
乔治只听到清晰的一句。
一定要生意兴隆。
————一条分界线
门轰然打开,正看着小玩具发呆的乔治愕然抬头:今天怎么这么多访客?
第24章番外 3()
番外冬,在荒原上
我已经活过太多年,见过太多黑暗中的折磨与痛苦,但是我也曾经在最脆弱的地方见过希望,见过一本将黑暗变作光明的书。——凯尔经的秘密
下雪了。
男孩抬起头来,一片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鼻尖上,很快又融化了,更多的雪花落在他失去光泽的乱糟糟红发里。
“巴特”前方有人轻轻地呼唤他,男孩眼中的欣喜瞬间消失了,被深深的担忧代替,他跑上前去,扶住骨瘦如柴的女人。
但她摇着头推开了男孩的搀扶,转而握住他冰凉的手,两人慢慢地行走在焦黑一片的荒原上,白色的雪花很快就消失了,更多的,黑色的灰烬在天地间飘荡。
男孩因疲惫与饥饿而失去光彩的深棕色眼睛不时朝远方望去,地平线上,高楼的残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就像它们本就被大火焚烧过一样,每一阵风都能带走一些城市的灰烬。男孩的手握紧了。
女人轻轻地回握了一下,低头看见男孩眼中深深的恐惧,不由得叹息着,她俯下身来,给了男孩一个无力但温暖尚存的拥抱:“巴特,我们会逃出去的”
男孩的声音在颤抖:“我们逃不出去的。”
在亲眼见过一个世界的覆灭后,男孩根本不相信还有路可逃,虽然这个陌生的女人却把他从废墟中挖了出来,在那些狱卒发现之前带着他逃走了,但男孩根本不相信两个同样虚弱的人能躲过那些可怕的追兵。
男孩的眼中,远方的城市以及彻底化为灰烬。
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胡乱地摸了摸男孩的脸,同样消瘦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浅绿色的眼睛飘忽地看向巴特的身后,她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你可以逃出去的”
然后女人站了起来,拉着瘦小的男孩继续行走,行走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死寂的世界中似乎只剩下这两个人。
大约在晚上九点钟,女人找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山洞,带着巴特一起躲了进去。
山洞不大,而且凛冽的北风不停地灌进洞里来,女人费力地把山洞里原有的枯枝烂叶堆在洞口勉强挡住一点风,但无济于事。
巴特碰了碰女人,示意她不要做无用功了,于是两人紧挨着靠在角落里休息,任狂风在山洞外肆虐。
“瘟疫。”巴特忽然道。
“嗯?”女人温和地摸了摸男孩脏兮兮的红发。
巴特虚弱地笑了笑:“这世界像是患了瘟疫。”否则怎么会到处都是饥饿、死亡、毁灭
女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头去看那些夹带着黑灰到处张扬的狂风。
巴特忽然注意到女人的头发——虽然也是脏乱的,但并不是他一开始认为的白色,而是一种接近月光的浅金色。
“月亮。”巴特念着这个名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月亮,也没见过太阳了,自从那个人崛起后,巴特的世界忽然就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他就像在看黑白电影一样,看着生活中的一切都化为了飞灰。
“卢娜。”女人轻轻地道,“我叫卢娜。”
她脸上有一种做梦般的表情,让巴特非常难过。
“卢娜”巴特喊出了女人的名字,“你为什么救我?”
在这样的世界里,连独自一人都很难活下去,为什么她还要把自己一个陌生人拖出来,这是巴特一路来的疑问。
卢娜却轻轻地摇头:“我救不了你,巴特,我救不了你”
巴特不是很理解卢娜的话,他安静地靠在女人身边,忽然想起在集中营里,卢娜就被那些人称为疯子。
她真的疯了吗?巴特侧头看着卢娜介乎沉思与迷乱之间的神情,不解。
有很多很多事情,巴特都不理解,他只是轻轻地握住卢娜的手,心想,死神到来的那天,希望自己也能够如此平静。
“巴特,不要去想死亡”卢娜却叹息般道。
“我爷爷”巴特把头埋在膝盖上,“巴里艾伦,你认识吗,卢娜?大家都叫他闪电侠”巴特试图笑一笑,但最后还是变成了一个哭丧脸的表情,幸好没人能看到。
“‘末日’到来的那一天,他和他的同伴们想要把中心的民众们带出来,但他们都没能走出来”巴特埋头说着那些可怕的记忆,那些轰然倒塌的大楼,那些游荡在人群中的幽灵,那些仿佛来自地狱的怪物,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巴特抬起头来,卢娜看见一双绝望的眼睛:“那时候我6岁,妈妈和沃利把我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