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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光养晦多日,鬼谷弟子也该出世了。”林明轩淡淡一笑,目光幽邃而邈远。
这金陵大多数闺阁女子,并不知道林明轩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破落商户之子,长得神仙公子一般的模样,却一直借宿在表妹家中,对他有几分唏嘘婉叹。
倒是有几户官宦人家,架不住女儿的哭诉,想将林明轩招上门去,后来自然是被婉拒了,被拒绝的多了,上柳府的女子便越来越少了。
如今,众人都知道林明轩住进了百味客栈,自然也没有人上柳府看这位神仙公子。
羽菲看着这个温润儒雅,自信飞扬的男子,不由想起君子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林明轩看起来是水一般的温柔,实则内心的火热与疯狂,比之楚豪犹有甚之。
他锋芒一出,必定惊艳九州,震慑天地。
刚穿上一件时新的羽罗夹袄,秋月便禀报道:“三小姐求见。”
“她是听说了我被钦点为评审,想让我放水呢。”羽菲自顾自地理好衣衫,淡淡道,“放她出来吧。”
羽池便急匆匆地登门,因林宥宸的事,她脸色还有几分病态的苍白,见到羽菲有几分胆怯道:“二姐姐,春绣”
“想让我放水,也不是不可以。”羽菲系好翡翠色云纹腰带,轻轻撩起她脸颊两旁的发丝,轻轻吹了一口气笑道,“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什么,你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
“我可以为二姐姐做任何事。”羽池被关了几日,也想通了很多,在整个柳家最难缠最腹黑的莫过羽菲了,连王氏都斗不过她。姨娘说的没错,反正是依附一个人生存,依附王家不如依附羽菲,她的身后是楚王与林家。
“三妹妹这是真心的吗?”羽菲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眸光中的胆怯与惊恐,淡淡一笑,“羽莲这些日子安静过头了,三妹妹素来与她交好,为何不去瞧瞧她是否病了?”
“全听二姐姐的。”在羽菲强势的压迫下,羽池急促地喘息着,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曾经比她还胆小怯懦的二姐姐,戾气越来越重了。
长公主府,羽菲并不是第一次来,假山石林倒是十分别致,宽敞明亮的院子里,摆放着精致的紫檀木桌椅,桌椅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针线并白底丝绢帕子。
衣着朴素的平民女子一个个垂着头,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羽菲被侍女领着,从堆砌严整的青石台走过,侍女冷声道:“这位便是皇帝御封的柳县主,武安郡主身子不适,这一届春绣便由县主评审,见到县主还不行礼?”
众女子诧异地看着羽菲,这些女子可能不认识武安郡主,但羽菲的名头可谓是如雷贯耳,在金陵风头正盛,谁人不知她是权势滔天的楚王殿下的女人?
众女或艳羡或嫉妒地俯身,声音轻柔:“参见县主。”
羽菲看着两旁怯懦胆小的平民女子,心底忍不住轻叹:这便是等级森严的社会,在贵族面前,平民女子只能匍匐颤栗。
“平身吧。”羽菲声音清冷,“春绣选拔,不分贵贱,你们可要好好表现。”
“是,县主。”
这世上生来没有公平,春绣号称公平,平民的女子却只能在寒冷的室外刺绣,而贵族女子,俱都在暖烘烘金羽辉煌的室内,便是针线质地也比室外好不少倍。
因羽菲是评审,所以有单独的评审茶歇室,往茶歇室走去,途经一处花园,花园里名贵的雪蕊红梅仍翩跹绽放着,花丛深处一声声粗重的喘息,格外刺耳。
羽菲冷冷道:“长公主府的风气,倒是格外开放些。”
侍女气的俏脸通红,气冲冲地喊道:“什么人胆敢在长公主府胡来?”
花丛中的女子娇滴滴地喘息着,那半卷绣袍半掩面的男子,微微侧了侧身轻佻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雪娇,你扰了本世子的好事,莫不是想把自己送给本世子?”
雪娇脸色一白:“奴婢不知是世子在此多有得罪,只是今日是春绣之日,长公主千叮万嘱要世子留在厢房,世子还是”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脾气暴躁的江流鹤将鞋子丢到了雪娇的面上,雪娇唇角溢出鲜血。
花丛中的侍女替江流鹤穿好衣裳,将他扛到了闲置的轮椅上,这个角度正好瞧见羽菲,江流鹤激动起来:“是你,是你害了雨柔!”
羽菲懒得理他,对雪娇道:“我们走。”
“站住!”江流鹤被侍女推出花丛,推上大理石桥,他脸色阴沉不定,“本世子曾经发过誓,要替雨柔报仇,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想离开。”
“你现在不过是个废物,又能将我怎样?”羽菲俯视着他,唇角微扬,一脸玩味的笑意,“让开。”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江流鹤被气的脸色铁青,双手握紧了紫檀木精雕轮椅,掐出一条细密的缝,森冷的杀机瞄向了羽菲身后的香兰,“我会让你后悔的。”
第九十六章没脸没皮()
“哦,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你这个偷情得来的野种,有什么手段。”在侍女们吃惊的目光中,羽菲轻轻抬脚,将他连人带轮椅揣进了荷花池。
江流鹤竟然敢打香兰的主意,这点教训算是轻的了。
料峭春寒未消,这冰寒的池水,瞬间冻僵了江流鹤的四肢,被打捞上来时,他浑身僵硬地打着寒颤,四肢动弹不得。
自上次中毒,调理到现在,他也不过是能勉强站立,如今可倒好又一次陷入了瘫痪,他浑身抽搐着,对上羽菲那璀璨带笑的眸子,他竟觉得遍体生寒,半个字也不敢说。
雪娇一脸焦躁不安:“县主,世子是长公主的心头肉,您害的世子再次瘫痪,长公主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长公主看起来沉稳温柔,但骨子里却比谁都狠辣。
“我做了什么?”羽菲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风太大了,世子自己没站稳落入池塘,与我何干?”
女子没见过,但这么没脸没皮的女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休要污蔑我,不然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她这话是说给雪娇听的,但眸光却落在了江流鹤身上。
江流鹤被她盯得浑身发寒。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护犊心切的长公主便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桥上,看着江流鹤落水的模样,长公主俏脸冰寒:“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竟眼睁睁地看着世子落水?”
那侍女哆哆嗦嗦道:“回长公主,世子是被县主推下水的。”
“闭嘴。”江流鹤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冷冷地打算了侍女的话,咬牙切齿道,“是我不小心落水的,与县主无关。”
羽菲一双敏锐的目光,扫过众人,明显感觉到长公主眸光微闪,娇俏一笑:“该不会是长公主亲自下的毒吧?”
“闭嘴!”长公主脸色一变,冷冷地盯着她,看她一脸淡定自若的模样,长公主心中有些底气不足,莫不是她知道了?
“还不快去请太医。”长公主恶狠狠地瞪了雪娇一眼,旋即冷冷道,“侍女诟病县主,本该是死罪,不过念在她兢兢业业伺候世子多年的份上,将她拖出去发卖吧。”
“不要,长公主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侍女可怜兮兮地看着江流鹤,祈盼着露水一场,他能替自己说句话,然而江流鹤只是冷漠道:“还不拖下去?”
羽菲冷眼旁观着,心道:倘若她还是去年那个刚从庄子上回来的羽菲,推皇族尊贵的世子落水,只怕早已因罪名确凿被收押。
散场后,梨若悄悄地凑了上来,小声道:“江流鹤可是长公主最疼爱的世子,倘若江流鹤一口咬定是你推的,便是楚王来了都不好说什么。”
每年春绣评审有十来位,皇家中挑选三位尚未出阁的女子,世家三位,历届绣女四位,很是均衡,梨若也是其中之一。
“将我收监又如何,上次的帐我还没同她好好算过呢!”她素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上次之事她没顾上计较,长公主又用春绣这桩事来设计她,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吗?
“长公主看起来温和讲理,实际上心机深沉,曾经便有前翰林学士的嫡女扇了世子一巴掌,没几天那女子便在长公主府,因与人通奸被人现场捉住,甚至连累了家人。”梨若蹙着眉头,对长公主的做派,她很是不喜,但长公主手握兵权,是个棘手的角色。
羽菲略一思索,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且好好瞧着吧。”
世子别院,长公主脸色阴郁地盯着江流鹤:“我周依苓的儿子,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丫头欺负成这样,真是丢本宫的脸。”
江流鹤脸色有几分难看,他站起身来恶狠狠道:“若非你留了把柄在那个小丫头手里,我又岂会被她威胁?”
浑身瘫痪不过是做给羽菲看的,她连这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竟敢来恐吓自己。
“我周依苓做事,从来不会留人把柄。”长公主自信道。
“姓谢的事,难道母亲忘了吗?”江流鹤脸色阴郁道,“那丫头直呼我是野种,母亲怎么解释?”
“他不可能背叛我。”长公主面色也有几分难看,她冷着脸道。
“倘若是落到谢家那还好说,但他可是落到了楚王的手里,楚王的手段母亲不是很清楚吗?”长公主府权势滔天,但相比楚王,简直不值一提,倘若不是长公主府没有直接针对过楚王,背后还藏了些保命的手段,只怕早就被铲平了。
“慌什么?”长公主不以为然,“她便是知道又能如何,没有证据谁又会信她?”若不是因为羽菲,她一步步利用谢二爷掌控谢家的计划怎会流产?
“我是不信她有什么证据,但她背后藏的可是楚王。”二十年来,江流鹤一直装傻充愣,流连花从,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