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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秋风,推开紧闭的窗扉,细雨轻轻滟滟,打落熟睡人的脸。酒醒后的杜子然,轻轻揉着胀痛的额头,却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坦。
空气中,仿佛还有那人残留的香,十指间是缠绕着的轻柔的发丝,这发丝却不是他的。
昨夜的一切,莫非都是真的?
杜子然酒意全消,匆匆起身,难掩心底的激动,却见书案上,墨迹未干的熟悉字迹,当即捧起:杜兄,江湖路远,迢迢千里,山水不相逢,珍重。另康王这两日,将伙同王家逼宫,吾潜伏数月,深得康王信任,叛臣贼子名单,尽在其中。
书册下,是厚厚一叠名册簿,杜子然随手一翻,竟是脸色一白:杜府竟隐藏了如此多的筷子手,若康王政变,只怕整个杜国公府将被学习一空。
杜国公乃少年天子的娘舅家,绝不可能向新帝妥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杜国公府彻底毁于战火之中。
“陈晨,我又欠了你一份大恩。”杜子然收拾起沉重的心情,当即入宫,将这份名册博上呈皇帝,并暗中派人监视杜家叛徒。
御书房,少年天子当即雷霆震怒:“王宇文这是要跟朕彻底撕破脸皮了,很好,他们以为,楚王殿下不在金陵,朕便奈何不得他们吗?”
看来是他蛰伏的太久,让这些人以为他是最好捏的柿子了。
杜子然微微拧紧眉头:“康王手下,招揽了十数位天神,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数字,实际上究竟有多少,陈晨也未能打听出来,王家的天神、真神更是不计其数,倘若他们要谋反,金陵禁军毫无抵抗之力。”
“杜爱卿所言差矣。”周成冶冷笑,“康王能招募天神,朕难道便不能?朕拥有这个大周的财富,而康王能有多少?何况,用钱买来的天神,只不过是用来威慑同阶,并不能左右战局。相反,朕还该感谢这位哥哥。”
“子然不明白。”杜子然不擅长政治争斗,也不喜这些,于是便问道。
周成冶拍着他的肩膀,道:“表哥可知,打仗为何需要用钱?”
“你知道的,朝堂之事,我向来不感兴趣。”杜子然淡淡道。
“无论是打仗还是谋逆,最缺的便是钱,一来是为了囤积粮草,养兵打造武器,二来便是收买人心,而这最重要的,最花钱的,无非是在收买人心上,康王不知花费了多大的代价,让这些人背叛朕,但这些人,朕却有办法,让他们永远开不了口。”周成冶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杜子然瞧了也暗自心惊。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这位哥哥,越来越有上位者的威压了,越来越神秘了。这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唯有从楚王身上见到过。
“康王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请动的天神,却不能直接帮他夺天下,你说朕这位哥哥是不是蠢得可怜?”周成冶看似在开玩笑,但眸底却冰寒如霜。
若非陈晨潜伏其中,他只怕还不知道康王竟然还买通了他身边的人。
入夜,整个金陵陷入了沉眠,那被天神神识覆盖,重点照顾的官员府邸,一切如常,就连大街小巷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同往日无异。
然而,第二天的太阳刚刚升起,便有超过两万具尸体,横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地死去,便是他们的家眷,也无一幸免。
这一突发异状,惊动了整个金陵,人们甚至在议论纷纷:这些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有什么妖鬼之物在作祟不成?一时间金陵城人人自危,少年天子震怒,命令大理寺彻查此事。
这一异象,也暂时终止了康王这一夜,连同这些人里应外合,一起攻打金陵的计划。
“你是说,这件事是周成冶那小子做下的?”康王摇头。“这怎么可能?本王手下,天神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金陵,也覆盖了皇城,他们一举一动,都在本王的监控之中。”
第二百零一章一夜暴毙()
“真的是这样的吗?”王宇文冷冷一笑,“那王家的动向,你可知道?”
康王微微一怔,忙赔笑道:“本王怎会怀疑王家?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为何偏偏是这些人,一夜暴毙?以本王对皇上的了解,只怕他还没有这样的手段。”
“哼!”王宇文冷哼一声,“无知。本家主看过他们的伤势,他们不是死于什么鬼祟,而是被毒死的,而且这种毒,是慢性毒药,其中有些人,已经服食三年之久。”
康王一屁股坐在檀木椅上,哆哆嗦嗦道:“三三年?”
“三年前,周成冶刚坐上龙椅不久,却偏偏早已预料到你谋反之事,而且早早布下了棋子和眼线,甚至不惜对他的臣子用毒,为的就是在我们政变前夕,杀我们个措手不及。”王宇文轻声一叹,“看起来柔弱可欺的皇帝陛下,竟然隐藏的如此深。”
至少楚王殿下是光明正大的嚣张,目无法纪,但这位少年天子,虽然年轻,却沉稳有度,始终隐藏在楚王殿下的光环之下,看起来软弱可期,纵容臣子犯上,实际上却暗中布下了难以破解的棋局。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康王蹙起眉头,他这位弟弟如此能干,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金陵仍有我们三万内应,趁今夜子时,率军攻城。”王宇文冷道,“就让所有人以为我们会忌惮这股神秘势力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兵不厌诈,王家主好计策。”康王眼前一亮,是啊,纵便这两万人不明不白地死去了,但还有三万人,这三万人只要打开城门,他们仍然能够长驱直入,直捣皇宫。
金陵暗潮汹涌,那些知道一些风声的人,已经在暗中寻思出路,而老百姓却只剩下惶恐不安。
在乱世纷争之中,普通百姓,便如风雨漂泊中的一叶扁舟,无处安身立命。所谓,国之安,民即安;国之破,民漂泊;国之亡,民无宁。
夜幕刚刚落下,恐慌的百姓闭门不出,紧贴着夜色的杀手,恍若幽灵,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整个金陵拉入了血腥屠杀地狱,只是这群可怕的杀戮者,并未惊动哪怕一只狗,来无影去时留下满地血腥
其中,更是包括防守森严的朝野大臣府邸,一夜之间满门皆灭。
这些幽灵一般的杀手,仿佛虚无的空气,纵便是神识覆盖了整个金陵的天神,也并未察觉这一群人的存在。
直到凌晨子时,浩浩荡荡的大军蜂涌包围皇城,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那些他们引以为豪的内应,而是密密匝匝的火炮,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瞬间掀飞笼罩了数百人
这便是羽菲留下的简单的火炮,她叮嘱过周成冶,非紧要关头,不要拿出来,否则会被列国窥探,不惜联合起来,攻打金陵。
在数万经过天神洗髓调教的精锐士兵面前,周成冶首次拿出了这个大杀器,瞬间便为密密匝匝数万的士兵,清出了真空地带。
便是真神看到那可怕的火炮,亦是不敢上前硬拼。至于数十位天神,已经同周家、皇室一脉的天神遥遥相对,纵便局势不明,他们也不便随意出手。
王家的天神与真神,均被周昌压制着,就在所有天神都陷入沉睡之际,独独周昌可以凭借天牢底下的神秘阵法,持续修行,他的实力如今远超一般天神,甚至半只脚踏足圣神。
王宇文误判了周昌的实力,导致王家援军,迟迟未到。
康王看着惨烈的战场,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青衣少年:“王家主可有何良策?”他现在已经知道,城内自己人多半已经遇害了。
王宇文指着炮台道:“真神若担心攻击凡人会招致天劫,尽可先去摧毁炮台,,援军很快就到。”
这些真神可能并不听康王的话,但对王宇文可谓是言听计从,誰让王宇文拳头大,实力强?
而王宇文本人,则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临行前,他淡淡地瞥了康王一眼:“你在这里侯着,我去借一万精兵,顺便抓几个人。”
看着王宇文远远地遁走,康王心里简直要骂娘了:他奶奶的,若不是你说打,本王怎么会打?如今你竟然找借口跑了,留本王一个人在这里守着,简直厚颜无耻。什么借一万精兵,一万精兵能扛得住炮火吗?扛得住吗?
那些被派出去摧毁火炮的真神得手,却被炮台毁灭的反震力轰到了远处,城墙塌陷了一半,那两名点炮换岗的士兵,因此陨落。
天陡然乌云密布,那可怕粗壮的雷劫,重重地攻击在那名真神身上,作为真神烂杀凡人的惩罚。
众目睽睽之下,强横无匹的真神,被天道雷劫轰成了一地黑渣,那些正欲催毁炮台的真神,纷纷顿住脚步。
康王忍不住咒骂道:“养这群天神,真是浪费,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然而,更令康王绝望的是,那被真神轰击险些坍塌的城墙上,不知何处站着一位浑身被银色铠甲覆盖的人,他的行动有些僵硬,但那些朝着坍塌墙壁蜂拥而去的人,被这个人,一剑劈成两半,剑气的余威,直接轰碎了成百上千的士兵。
康王惊呆了眼珠子:“这又是什么怪物?”
原本楚王殿下不在金陵,那个爱惹事的恐怖小姑娘也不在金陵,康王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一直被他低估的弟弟,竟然也是个刺头。
早早布下棋子,对付他花费重金养成的内奸也就算了,方才探子回报的那股神秘势力又是什么?竟然短时间血洗金陵三万间谍,连天神都发现不了?这可怕的杀伤力火炮更是不用多说,一下子扭转了战局,这就罢了,火炮被毁后,特么又从哪冒出了这个可怕的神?一点都不怕天道反噬,疯狂杀戮,他这边人再多,也不够这么砍的呀。
就在康王快要绝望的时候,那疯狂的火炮突然停止,一个明黄的身影,站在墙头,声音浑厚,冷冷道:“王宇文,交出柳家人,朕可以饶你一命。”
城头疯狂的攻击停下,康王这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