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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文将她抱在怀里，无论他心里是否有温如颜，但凡是个男人，看到一个女人为自己而死，心底总归会有一些感情的。
他轻轻抬手，一拳将康王轰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还好吗？”
羽菲落在城墙之下，看着那虚弱的马上就会死去的少女，眉心微蹙：“温如颜，为了这样的人，值得吗？”
那女子正是温如颜，虽然温如颜曾经陷害过陈媛，让羽菲有了几分芥蒂，不过这个女子，若刨除爱情，从骨子里还是温柔善良的，金陵城中的贫寒人家，她都在悄悄接济，甚至自掏腰包，让寒门小儿也能上得了学堂。
这样的女子死了，那些受她接济的人，大抵是会难过的吧？
“爱一个人，本就是飞蛾扑火，当火焰燃烧的时候，就是飞蛾生命的终结”温如颜目光迷离地看着王宇文，“何况，我从小就喜欢他，我活着，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呢？”
“我并不值得你爱。”王宇文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之色，他辜负了太多的女人，也伤害了太多女人，以至于到如今，要品尝情债的恶果。
他爱的人，视他为仇；爱他的人，为他而死。
“能死在怀里，我已经很幸福了。”温如颜的声音越来越淡，她看着羽菲，恳求道，“金陵中那些人家那些寒门子弟，都很优秀，他们都是好孩子，我死后，希望你能够赞助他们完成学业”
温如颜本来希望羽菲能够帮她照顾那些人家，却觉得这个要求并不合理，最后退而求其次，希望羽菲能够帮助那些孩子继续上学。
“我承诺，会让金陵所有寒门子弟都能上得起学。你照顾的那几户人家，我会为他们传授安身立命的本事”羽菲郑重道。
“如此便多谢了。”温如颜的目光越来越涣散，她看着天边灿烂的云霞，喃喃自语，“陈姐姐，你来接我了吗？对不起”
温如颜只是普通人，她的魂魄一点点被虚空吞噬，不知送往何处。而整个九州死去的人，灵魂不能归于冥界，却在无形中被神秘的宇宙力量吸纳。
这股宇宙力量竟是比天道规则还要可怕。
羽菲仿佛触摸到了更高深的规则，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抓住。开启神识，整个天地间，那闪烁着青光的灵魂，一点一点飘散被无形的规则收纳吞噬，半点不剩。
他还记得，那张小脸上失望的表情，那也是朝阳升起的清晨，清冷的晨曦将她娇小的身影拉的很长，那样孤独与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夜幕降临。
她并不知道，他同妹妹，便坐在楼顶上的雅舍里，王雨柔看着她的身影，讥讽道：“当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一个小小的太医之女，也敢肖想哥哥，要不要我”
王宇文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温如颜：“不用，一个柔弱的女子，在关键时候或许能够派上大用。”
“我只不过是想毁了她，哥哥却偏偏想着利用她，果然这就是我和哥哥的差距吗？”
王宇文深深地看着羽菲，有几分怔然：“她，死了”
羽菲冷冷地盯着他，压下心底的戾气：“看在温如颜的面子上，今天我可以饶你一命，下次再见，你必死无疑。”
王宇文并没有开口，而是抱起温如颜的尸首，淡淡道：“我送她回家”
羽菲并未阻止，这是温如颜的希望。羽菲不阻止，楚豪更不会阻止了，林明轩根本没这个闲情逸致管闲事。
那些围攻金陵的天神，早在楚豪出现后，就逃了一半。目前的天道规则，纵便让他们能够复活归来，但一杀人就会被天雷轰死，对他们大大的不利。
也就是说楚豪杀死他们不受任何惩罚，而他们杀死楚豪，就得死。何况他们还未必能杀得了楚豪。
康王最终死于乱军践踏之下，王家也受到了波及，满门抄斩。王家先祖趁乱逃走，真神尽数被诛杀，王宇文趁乱带走了王雨蔷和墨有容。
一个矗立大周千年的世家，一朝被屠尽，除了寥寥几人，王家竟成了火海。
羽菲看着熊熊燃烧的王家府邸，轻轻一叹：“这世上没有所谓永恒不灭的世家，也没有永远不会死去的神，寰宇不知存在了多么久远的岁月，在这漫长的时光流砂中，太多的生灵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羽菲忽而觉得，后世人们所用的煤炭、石油、矿石上，都是垒满的皑皑白骨和亿万生灵，每一寸的煤炭上，不知挤压了多少生灵的血肉，每一升的石油，不知是活埋的多少生灵的鲜血。
“生死循环，本就是这个世界循环往复的法则，你无需伤感。”林明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似怜悯地看着万物苍生，“苍生存在的意义，便是感知死亡。”
羽菲噗嗤一笑：“表哥，你确定你是在安慰我？”
第二百零三章叛变结束（）
林明轩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一笑：“你不是笑了吗？”
羽菲嘟着唇，撒娇道：“表哥，是人总归会变，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表哥会变吗？”
林明轩微微一怔，半晌才揉着她的脑袋，神色有几分复杂道：“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这世上没有谁不会变，若是遇到难以承受之事，我又何曾不会变呢？”
若羽菲出了什么意外，他或许会变得疯狂，变得比谁都冷漠残忍。但还好，她还活着，还好端端地让他守护着，默默地疼爱着。
“只要你还是我的表哥，就够了。”羽菲笑着转移话题，“鲁一陆这家伙，找到了通往梦魂阁的路，表哥有没有兴趣一观？”
林明轩摇了摇头：“如今康王服诛，金陵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我便不去凑热闹了。”
“表哥是治世之才，要用在刀刃上，那多保重！”羽菲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
林明轩温柔一笑，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就仿佛还是十年前的模样，不曾改变过。
岁月静好，繁华烟雨，风雨匆匆几度春秋，那曾经年少峥嵘岁月，都埋藏在记忆深处，思念时，夏日的暖阳，冬天的冰雪，仿佛还在指尖流淌，只是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随风云散去，再也回不去曾经
康王叛变尽管已经结束，但金陵的血洗才刚刚开始，那些素日同王家靠的比较近的家族，都纷纷辞官归隐，或是自请降级，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替王家说话。
同雷厉风行，精神抖擞的周成冶不同，羽菲只能闷在柳府，数着院子里花开花谢。因为楚王殿下竟然又失踪了，楚王府的侍卫，甚至看她看得死死的，不然她入府。
羽菲翻阅着无字天书，看着密密匝匝的秘籍，最终发现魂兮之术，能隐藏气息潜行，不被天神以下人发现。
楚豪，你竟敢躲着本姑娘，本姑娘倒要看看，你究竟想隐瞒我什么秘密。
柳明德、林映岚、老夫人早都被羽菲放了出来，经过仙境里头仙气氤氲，柳老夫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鉴于此，她只是出来探访故友后，又央求羽菲，要进入菲妆养老。
羽菲并不认同：“菲妆虽说是一处人间仙境，但未免太过孤清”
柳老夫人如是说道：“我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还有着闯荡劲，我始终就盼着，儿女长大后，寻一处僻静的乡野，种种田，就像小时候，一家人住着矮小的农舍，听着长辈讲上古神话故事，回到那个还在做梦的年纪。”
柳老夫人从前也是寒门出身，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金陵城郊大户人家柳家的二公子，便是柳老太爷，经过太多的波折与艰辛，两人方才终成眷属，后来两人生下柳明德，中了进士，入仕为官，整个柳家也自然扶摇直上。
乡村小径，绿葡农舍，有柳老夫人最珍贵的回忆，回不去，却让人终生眷恋的过往。
柳天佑可被柳老夫人当宝贝疙瘩一般疼爱，只是离别才更思念，柳老夫人又哄了哄才几个月大的天佑，便被羽菲带入了菲妆之中。
若问柳天赐，连柳明德夫妇这对亲爹亲娘，都未必能找到神出鬼没的柳天赐，在数十倍的时光时速中，柳天赐看起来像是有三四岁的模样，但那一身实力，却让人不寒而栗。
羽菲白了柳天赐一眼，有几分狐疑道：“你的领域确确实实是真神领域，而你并未经过雷劫，却能成就真神，你到底是谁呢？”
柳天赐看着羽菲眸底变幻莫测的智慧之光，顿时慌了，一脸憨态可掬地看着羽菲，肉嘟嘟的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一派天真可爱道：“姐姐，难道小天赐变成了怪物，你就不要小天赐了吗？”
羽菲一脸懵逼：你好歹是不知什么时代的上古大能好不好？竟然撒娇？
任谁面对一个算无遗漏，刚从娘胎出来，就能算计到每个人将来的可怕东西，拉着自己的衣角撒娇，都会懵的好不好？
那心里闪过的几个人影，也在柳天赐的撒娇声中，化为无形。
羽菲趁机捏了捏他肉嘟嘟滑嫩嫩的小脸颊：“这要看你的表现了，你若是算计你亲姐姐我，我就把你塞回娘胎回炉重造。”
柳天赐嘟着嘴，一脸惨兮兮地看着她：“姐姐你放心，天赐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说杀谁，咱就杀谁。”
“真是我的乖弟弟。”羽菲笑着又捏了他两把，心满意足地将他带出了菲妆。
柳明德和林映岚看到柳天赐时，比羽菲还不如，整整呆滞了半刻钟，才勉勉强强接受了眼前这个似乎是一夜之间从襁褓婴儿变成孩童的真相。
当然其中少不了羽菲费口舌：“爹爹，母亲，他就是天赐，我可以作证。”
实际上，柳明德夫妇接受天赐，还是因为天赐眼圈泛着红，可怜兮兮地看着柳明德和林映岚，套路同对付羽菲如出一辙，哭的好不凄惨与绝望：“爹和娘，不要小天赐了吗？小天赐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天赐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