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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太后第一眼,羽菲便觉着太后与柳府的老夫人不同,老夫人信佛,却舍不下俗世荣华富贵,太后却是不同,她一应用度极为简朴随意,整个坤宁宫,若说最值钱的只怕就是这一尊菩萨了。即便简朴,岁月的沉淀仍是抹不去她素衣裹身那端庄尊贵的气质。
规规矩矩地行礼罢,便听太后笑道:“哀家听梨若提起过,温柔贤淑才学过人说的便是这位柳二小姐吧?”
楚豪嘴角微扬:温柔贤淑?倒不如说装腔作势见风使舵。
迎着楚豪似嘲讽的视线,羽菲硬着头皮道:“是梨若郡主抬举,太后谬赞了。”
“倒是谦虚。”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褪下手中翡翠镯子,递给羽菲,“初次见面,哀家也没有什么准备,这小玩意你拿去玩吧。”
“长者赐不敢辞,羽菲便厚颜收下了。”见太后如此好说话,羽菲也松了一口气,调皮一笑道。
楚豪怔怔的看着羽菲纤细如削葱根的玉指上,翡翠绿的手镯上,隐隐约约的凤纹,只觉得有几分熟悉亲切感,却不知从何处见过。
又笑着陪太后说了一会话,朝筵即将开始,羽菲与梨若便匆匆离开。
“喜欢她?”太后忽然开口,道。
楚豪并未作答,而是冷淡道:“臣先告退。”
看着楚豪的背影,太后笑着对庞姑姑道:“哀家瞧这孩子,十有八九是认真了,我们还须得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
皇宫金羽辉煌,青瓦浮窗、白玉铺地,晨曦照耀下闪耀着温润光芒。乾龙殿上檀香袅袅,笼罩着看不真切的歌台舞榭,轻歌曼舞,好一番盛世太平。来自四国的皇子使臣,纷纷落座,朝着首座高高在上的少年天子敬酒。
优雅、尊贵的少年天子,一袭明黄色绣沧海龙腾的华袍,头戴缀有银色璎珞流苏的珠冠,俊美的侧脸棱角分明,剑眉轻扬,薄唇微抿,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
坐在后座上的诸国女眷,皆沉迷地盯着他俊美的容貌,久久不能自拔。当朝天子年仅十六,除了宫中王谢两位贵妃,再无妻妾,更没有册立皇后,纵使朝臣反对,也由王谢两家联手压了下去,内斗不休,由此可见少年天子的平衡之术。
唯有羽菲嘴角抽了抽:高位置上那人,正是五年前,她忽悠过的小屁孩。不曾想长开后,经过这么些年的磨砺,竟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皇者之气。
此时,周成冶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诡谲莫测的笑意:“诸位不远千里朝贺,朕心甚慰。”
一番寒暄罢,他忽而问道:“听闻安澜太子在我大周遇刺,不知近日可好?”
“多谢大周皇帝关心,刺客还夺不去吾这条命。”南宫月笙一袭月白锦袍,清贵无双,只是唇角扬起讽刺的弧度,眸光落在一袭玄色锦袍,整张脸隐藏在森冷的面具之下,眸光沉静如水的楚豪身上,邪佞道,“只是若吾有关于刺客确凿的证据,不知大周皇帝是否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哦?”周成冶端起面前的翡翠酒樽,淡淡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冰冷如常的楚豪身上,颇有兴趣道:“若安澜太子能拿出证据,朕自然不会徇私舞弊,但若拿不出”
“吾代表安澜,奉还河套地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面对这些惊诧的目光,南宫月笙继续道:“但若证据确凿,大周皇帝徇私了,又当如何?”
这是一场豪赌,楚王中了九幽之毒,容颜半毁,那夜他亲手挑下他的面具,看到他半面狰狞,对他施了炼霜,而炼霜正是催发九幽之毒的药引,不出一个月,九幽必定蔓延到楚豪全身,无药可解。
“朕将幽云十六州送你,又如何?”周成冶眸光深邃如幽潭,南宫月笙竟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他沉默许久,眸光落在楚豪身上,终于冷冷地开口道:“不知楚王殿下,敢不敢摘下面具?”
“看过本王真容之人,除了两人外,都死了。”楚豪冷漠地坐在那里,周身冷气能将人冻僵,诸国使节非常清楚,大周真正可怕的不是皇帝而是楚王。
人人都说;大周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但楚王一怒,则乾坤倾覆。
“楚王是不敢吗?”单枪匹马的寥寥几人,便闯入他严密防守的府邸,将他暗中埋下的高手杀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自己另有准备,只怕就要交代在大周了。这样的人,的确可怕,自己唯有一统魔宫,才能与之抗衡,不过他并不惧他。
“你若付得起代价,本王自然应你。”楚豪头也不抬,嚣张至极。若不是念及他那张可怕的脸,只怕在座的贵女都要扑上去了。
羽菲承认,自己也被楚豪的强势霸道给电到了,不过也仅此而已,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吾这条命,只怕楚王殿下还要不起。”楚豪的语气,令南宫月笙不悦。
“你这条命,本王还看不上,本王要护体冰蚕。”
第二十四章薄如蝉翼()
护体冰蚕极为珍贵,薄如蝉翼、刀枪不入,是安澜护国之宝。楚豪究竟是从何处得知,护体冰蚕就在自己手上?
“那就请楚王殿下一现真容吧。”南宫月笙深邃的眉眼愈发凌厉了,颇有几分豪赌的架势。
即便有了心里准备,羽菲还是被冷傲的楚豪狠狠地惊艳了一把,陈晨妖艳、幽兰幽冷、南宫月笙清贵、表哥林明轩温润如玉、杜子然儒雅都不及这一刻,微风下,华美的宫殿里,那一袭墨发清冷的男子,天姿惊九州。
幽冷的眸,落在羽菲身上时,瞧着她眼底的惊艳,眸中千年冰山悄然融化,唇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顿时那些曾经将他视为洪水猛兽的贵女,忍不住惊叫出声。
王雨柔痴迷的看着他这张天神公愤的脸,眸光幽转,顺着他的视线,发现坐在角落里安静品茗的羽菲时,心底竟涌上杀意。南宫月茹也发现了羽菲,眸光如刀狠狠地剜着羽菲,恨不得将她凌迟。
面对这些视线,羽菲只是浅咂了一口茶,不为所动。
“这不可能。”南宫月笙不敢置信,九幽之毒便是天下第一神医幽兰也束手无策,莫不是幽兰的易容术?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楚豪冷冷一笑,道:“这世上,还有一位玉妆夫人。”
南宫月笙的眸子,下意识地落在羽菲身上,若说上次,他当玉妆夫人是个笑话,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羽菲的价值。楚豪如斯强大,犯不着因这件小事诓他。
楚豪的确是在诓他,不过是为了保护羽菲而撒的谎,却没想到无形中为羽菲塑起了护盾,以至于连自己都被坑到了。
事已至此,南宫月笙不便停留,便告辞道:“明日,河套与护体冰蚕,必会送到楚王府。”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南宫月茹主持大局。
南宫月茹冷冷地盯着羽菲,道:“柳二小姐才学过人,不如便抛砖引玉,赋诗一首如何?”
众人不由将目光投向羽菲,想到楚王殿下的脸可能是被玉妆夫人医好的,而羽菲是楚王殿下亲口说出要保护之人时,顿时神色各异,暗自盘算着。
周成冶这才注意到,角落里,一袭羽罗裙,安静地品茗的女子,只觉得她身姿有几分熟悉,便有意维护她,与南宫月茹道:“七国斗艺,自然有规矩在,既然安澜公主等不及了,那便开始吧。”
皮肤白皙可比女子的太监,细着嗓子喊了一声:“四艺比拼,正式开始。”
乾龙殿两侧,坐了十位评委,除了当世大儒李若童、琴圣陆一羽这些九州公认的大师,连佛门圣人无忧大师也被邀请,担任评委,其他诸国各占一席,值得一提的是,楚王也是评委。
那位闻名天下的谢家嫡女谢灵筠,不喜奢华,她一袭浅蓝色的水雾软罗裙,披着深一色薄烟纱,低调不失奢华,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虽不及王雨柔明艳,却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姿容既好,神情亦佳,不愧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与她一比,在座的大家闺秀也不由惭愧。
谢灵筠一首绾青丝,惊艳四座,若无意外,诗书这一关,必是她赢得头筹。然而,南诏国一位服饰图案精美,锦绣艳丽的少女,将南诏苍山群峰、云隐雾现,洱海岛渚连绵、绿水萦绕的景致以诗为引,描绘的逼真传神,令人向往。
李若童叹服不已:“南诏洱海风光真是令人向往。回合峰隐云,联绵渚萦岛。妙极!”
谢灵筠的抒情闺阁诗,固然惊艳,却不及洱海少女眼界开阔,自然落了下乘。谢灵筠气度不比常人,她朝着那位异域女子展颜一笑道:“不曾想南诏有姑娘这样的才女,当真是南诏之幸,灵筠认输。”
那女子也回礼道:“我叫德拉海兰,我们南诏人很喜欢你们的汉文化,你们汉人女子自幼幽居府宅,就好比笼中鸟,没有我们南诏姑娘大胆自由,看不到万里层云、山河风光,作不出气魄山河的诗词也无可厚非。”
谢灵筠眸底闪过一丝憧憬与羡慕,她就像被家族捧在掌心的宝玉,一旦失去价值,便会粉身碎骨,没有半点自由,更别提一览山河风光了。
周成冶脸色并不好看,诗词歌赋,乃是大周自诩礼仪之邦的根本,若是这局输了,便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面。
南宫月茹仍惦念着羽菲,若羽菲能作出更好的诗,便是得罪了谢家,若羽菲作不出来,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南宫月茹觉着自己的主意极好便开口道:“这里的闺秀每个人都作了一首诗,自诩金陵才女的柳二小姐,怎得国难当头反而沉默了?”
她故意咬重了国难二字,逼得羽菲不得不接招。
被这位刁蛮的公主盯上,她还真是不幸。无奈之下,羽菲缓缓起身,纤腰微步走到台上,道:“既然安澜公主如此盛情,羽菲便献丑了。”
若想干脆利落地赢得胜利,唯有出动特技诗仙了。心中默默道歉后,羽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