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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心中知晓此事与王氏脱不了干系,为免王氏捣鬼,羽菲还是不得不应下,当下便与春月道:“你差人去调查,今日柳府是否有人在外兜售田七。”
说着,走到院子里,盘问跪在地上的丫鬟下人道:“这田七是谁从府外买回来的,都过了谁的手?你们自个儿站出来,否则”
羽桃苑的胡婆子慌忙跪下,道:“这田七是老奴家里那口子在长春堂购置的,都是有据可查的。”
羽菲眸光微眯,吩咐人道:“去将库房剩余的田七都取将出来。”
大夫很快便验证了库房的田七全是土田七,胡婆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二小姐,老奴一家都对柳府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还请二小姐明察。”
“此事我自有主张,来人,将胡婆子一家关进柴房。”胡婆子一家都是林母提拔上来的,若是他们认罪,岂不是证明老夫人中毒与林氏有关?羽菲当机立断,将胡婆子一家变相看护起来。
众人散去,秋月便一脸凝重地俯在羽菲耳边道:“小姐,玉妆那里有人闹事。陈公子不在金陵。”
“此事我自会处理,你替我办一件事。”
玉妆楼前,聚集着一大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青石地板上,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散落了一地,芳香四溢。七八个壮汉疯狂砸着玉妆的招牌,林管事一行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好不狼狈。
羽菲面色一沉:“是什么人在这里闹事?”
如意坊的徐管事嬉皮笑脸地站了出来,道:“虽说你是县主,但玉妆卖假胭脂水粉,坑害了这么多年如花似玉的姑娘,我却是不能置之不理的,今天我便代表金陵水粉工会来替她们讨公道。”
说着,指了指站在玉妆楼前,面纱遮面垂泪的少女。
羽菲冷笑:“徐掌柜,你口口声声说玉妆卖假胭脂,可有证据?”
“这些受害者就是证据。”
“我前些日子也给女儿买了玉妆,没想到过了两天,她脸上就起疹子了,玉妆真是害人不浅。”
“我家那个母老虎,非要买玉妆,现在满脸麻子都不敢出门了。”
“玉妆谋财害命,十恶不赦!”
“”
一时间群情激奋,就差将玉妆拆楼。
羽菲目光落在人群中鼓动闹事的几个托身上,娇俏的面上,仍带着天真无害的浅笑,香兰却知道这是小姐发飙的前兆。
她声音清脆悦耳:“难不成狗咬了你,你非说是猫抓伤的,猫便该死?”
“她们都是前几天在玉妆买了胭脂水粉的少女,如今盒子里还剩一些,你休想狡辩。”徐管事胜券在握道。
拿来盒子,羽菲轻轻嗅了嗅,冷笑:“这盒子里胭脂水粉的成色,的确与玉妆有几分相似,只是栽赃嫁祸之人,却画蛇添足,多添了一味作料。”
“什么?”徐管事迫切道。
“铅。”羽菲浅笑,“传统的胭脂水粉,往往是脂粉并用,将胭脂与铅粉调和,却不知铅粉含量超标,会使皮肤粗糙,毛孔堵塞引发各种皮肤病发症。我们玉妆的胭脂水粉,是纯天然植物提取,不仅不含铅的,还能改善肤质,由内而外促使皮肤焕发生机。”
第二十七章不值这个价()
徐管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休要狡辩,这水粉分明就是你们玉妆出品的。”
“我也没有否认。”羽菲另外打开了同样一款正品玉妆水粉,朝向众人:“诸位请看,这是玉妆刚刚拆封的水粉,水粉表面光滑如镜”
她将胭脂盒子倒过来,朝着地面扣去,宛若凝脂,清香柔软的圆柱,直挺挺地跌落在青石地板上,如美人玉面充满弹性。她随手将仿品倒扣,一连晃了七下,水粉才掉落在地,渐起一地的铅粉
众人错愕地看着两种落在地面,却全然不同的水粉,不禁对羽菲刮目相看。便是青芙楼看戏的姑娘,也吃惊地捂着唇道:“原以为玉妆的水粉不值这样的价,如今一对比,才发现玉妆的水粉秒杀如意坊好几条街啊。”
“是呀,怪不得青鸾姑娘每次只买玉妆的胭脂水粉,皮肤却愈发水嫩了,连大周风骨谢道轩公子,都盛赞青鸾姑娘的皮肤吹弹可破。”
众人方才想起,作为青芙楼四大花魁之一的青鸾,三个月前不过是青芙楼默默无闻的丫鬟,尽管生的五官精致,却因满脸痘印被青芙楼所不容,机缘巧合被赏赐了一盒玉妆的乳液,不过半月便痘印尽去,被谢家嫡子谢道轩看中,重金养在青芙楼。
徐管事脸色更白了,如意坊背后之人,他得罪不起,若让那人知道他搞砸了如意坊,定会将他挫骨扬灰的,于是他颤颤巍巍地跪下,全没有方才的骄傲:“县主赎罪,都怪小人一时糊涂,私做主张栽赃嫁祸玉妆,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县主放过小人这一次吧。”
羽菲一脸天真可爱:“我这么善良,怎么会怪你呢?”
还不待徐管事松一口去,她又嘟嘴,一脸天真地叹气:“可是徐管事砸了皇帝御赐的牌匾,众目睽睽,只怕就算我大度,皇家也不会轻绕了徐管事呢!”
徐管事一听,脸色煞白。
如意坊的掌柜亲自扛了十八担厚礼,亲自上门致歉,并隆重邀请羽菲加入水粉工会,羽菲欣然应允,至于徐管事的下场,被放逐西域蛮荒已算轻的了。
经此一闹,玉妆的名望反而更胜从前,如意坊的掌柜偷鸡成蚀把米,只能暗自恼恨。
解决了玉妆的问题,回到柳府,羽菲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夏日的夜总是格外的吵嚷,柳府却静到了极致,半点蝉鸣也听不到。
黑暗的记忆、楚豪的警告,让她有些寝食难安。
她哼唱起了前世临死前空灵的童谣,将词曲旋律稍作修改,唱起来愈发空灵柔美,哼了一遍又一遍:“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羽菲没想到楚豪的报复来的这样快,这样猛烈。夜半,本该万籁俱寂,吵嚷的士兵,却突然闯进了柳府,柳明德被士兵抓走,整个柳府也被重兵团团包围。
林氏慌慌张张地找到羽菲,盈盈泪垂:“羽菲,你爹会不会有事?宫中膳食出了问题,与你爹又有什么干系?”
因为前世的记忆,让羽菲不太想看到林氏,清冷的眸光落在窗外,天边喑哑的星辰上,她轻声道:“母亲不用担心,这件事女儿会解决。”
起身披上外衣,羽菲嘱咐香兰香月:“看好府里的人,莫要让这些人打扰了老夫人安养。”
尽管解了毒,柳老夫人仍有些身体虚弱,受不得刺激。
遥夜沉沉如水,金陵街头,不见熙熙攘攘的人流,街道两旁,唯医馆旅店还亮着烛火,喑哑沉寂。一条黑色人影,融在夜色之中,孤独地行走在金陵的永夜中。
楚远侯府,梨若郡主被一声轻咳吵醒,睁眼便见烛光下,一袭墨色的倩影安静地坐在一旁,她心下一惊,便听羽菲道:“梨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顾不得细想羽菲如何会出现在这里,梨若急忙问道:“什么事?”
“明日朝堂之上,希望楚远侯助我一臂之力”羽菲言罢,叮嘱梨若不要将她出现在楚远侯府的事情告知任何人后,便悄悄潜入皇宫。
御书房,明亮的夜明珠下,周成冶仍在批阅奏章,揉了揉疲倦的眼,他轻声一叹:“这样一个风雨欲来混乱无序的九州,门阀世家当道,江湖宗门林立,究竟何处才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
“这世上,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欲望无穷,苛念丛生,没有人能够逃避。”一抹水粉色的倩影,提着琉璃宫灯,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梦境在循坏往复。
“如意。”唤出这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周成冶绣袍被风带着高高飘飞,飞扬的剑眉轻扬,黑若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喜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趁着烛光,温润仿若水中花镜中月。
“深夜叨扰,皇上莫要怪罪。”羽菲揭下脸上的面具,俯身道。
周成冶唇角微扬:“上次在柳府,朕就该想到,你是如意。”
“无论是如意,还是羽菲,都是个名字罢了,羽菲希望与皇上的友谊,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消散。”羽菲试探着,答得滴水不漏。
“我还是小周,那个被你救上岸,扇过两巴掌的小周。”周成冶目光炯炯,眸底的深邃却是羽菲看不懂的,不过扇过皇帝巴掌,这种感觉却是不错的。
周成冶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臂上,紧张地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羽菲娇俏一笑:“我骗你们的。”说着,扬了扬手臂,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那些侍卫也是我杀的。”
“很简单。”羽菲伸出手,笑语盈盈,“她是我的人。”
周成冶惊讶地看着这个眼前,明明娇小玲珑并不起眼,却能手段通天的少女,温声笑着:“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惊喜没有,惊吓你要吗?”
“洗耳恭听。”周成冶深深地看着她迷人的身影,想将她的影子永远镌刻在心中。
“楚豪在对付我。”
羽菲语出惊人,周成冶再难维持面上的淡然,“这个惊吓果然不一般,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呢?”
“明日,朝堂之上”
羽菲不敢赌,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男孩,经过帝王权术的浸淫,对当年的感情还有几分的留恋,遂直接摆出了自己的价值。她想,无论哪朝皇帝,都无法容忍臣子谋逆吧?她能无声无息潜入皇宫,能策反王家最重要的那颗棋子,于他而言,很有利用价值。
天刚蒙蒙亮,杜国公府,杜国公夫人看着立在一旁的一对璧人:面露难色:“以楚国公府的份量,在朝堂之上,替柳明德说几句好话并非难事,但这事却是楚王府拍板定论的。虽说杜国公府与楚王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