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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尽快将这高手铲除,那么他日杀入樊京城之时,钟离瑶只能沦为我刀俎之下的鱼肉,而您的儿子,我将许之以中宫皇夫之位,是唯一的皇夫。”
“哼,以他对你的情份,就算跟在你身边讨饭怕也是甘之如饴,如今他就是皇夫之尊,但却不惜与陛下翻脸,如今凤鸣殿比冷宫还要冷清,这一切都要怪你,赵轻眉,老身凭什么要帮你谋反!”
“我不想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为他,我也要将冉渠拖入无尽地狱的战火中,为他,我也要得到那至尊之位。”
“明日我将离开樊京城,再次回来之时,身后怕是带着复仇的千军万马,替我照顾好他,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大人与我都会后悔莫及。”
赵轻眉说完,恭谨的行晚辈之礼,旋即转身离去,留下关懿若有所思看着赵轻眉离去的背影。。。
宗越二年秋。
冉渠帝国因着严重的蝗灾,但地方官员不体恤民情,仍是一意孤行强行征缴苛捐杂税,一时之间民怨沸腾,很快,愤怒的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反抗暴政。
最先揭竿而起的,是帝国西北极为偏远的凉山郡。
以凉山郡为起点,逐渐呈现星星之火可燎原之势,虎山郡,安辰郡,纷纷加入起义大军,纷至沓来的八百里加急不住的送往弑玄殿内。
自登基以来,活在太平盛世中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反叛。
此时关懿正垂头丧气的站在下首,眼睛却不经意将瞟着藏在暗处的玄色身影,钟离瑶身边的这位老者简直没有任何弱点。
甚至连说话都极少,如今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何方人士,本想着从对方的籍贯处作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寻出对方的家眷威胁,但这老者说话之时,刻意压低这嗓音,根本就无法从零星的只言片语中得出有用的讯息。
眼看着赵轻眉已然发动战事,自己却仍是理不出头绪,心事重重的关懿借着探望中宫皇夫的名义,前往凤鸣殿找司空阙商量对策。
却在御花园中与钟离瑶不期而遇,此时御花园中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故而那老者紧紧跟在钟离瑶的身后。
关懿大喜,这还是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那老者的容貌,她素来记忆过人,自是将那老者的容貌烙印在心间。
兀地,她发现那老者身上佩戴着一件古朴陈旧的香囊,如此残破的香囊仍是不肯轻易丢弃,对这老者来说,定是极其重要的人赠与的礼物。
她将那香囊上的花纹刺绣纹路铭记在心,那刺绣的针脚极其特别,定是某个郡县特有的手法,届时她再命人带着老者的画像暗中排查,定能找到与这老者有瓜葛的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
“退下吧!”
“微臣遵旨!”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国丈,钟离瑶碍于司空阙的面子,仍是对她礼遇有加,如今司空阙与她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她只能干着急。
“陛下,英儿哭着闹着要来找她的母皇,臣夫实在没辙了,您看着怎么惩治这小家伙吧。”
皇贵夫司空岑怀中抱着年仅一岁的皇长女钟离英,一脸的无可奈何,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溢于言表。
“见过姨母!”
“皇贵夫千岁千岁千千岁!”
司空岑眉眼间俱是得意之色,他故作谦卑的上前几步,就要扶起关懿,却被关懿不着痕迹的谢绝他的表演。
关懿躬身对自己的外甥行礼,旋即垂眸目送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离开。
若是阙儿还是对钟离瑶不上心,那么司空岑取代阙儿的时间将指日可待。想起钟离瑶当日求娶阙儿说的那一番打动人心的誓言,她就觉得可笑至极。
说好的皇长女定是中宫所出,说好的对阙儿定视若珍宝,但如今呢?
钟离瑶的后宫每个月都会充盈新人,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她的子嗣算上还在腹中的,足足有五六个之多。
虽然阙儿有些死心眼,但若是她以真情感化,就算是石头,也有被焐热的一日,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阙儿。
越想越觉得钟离瑶可恶,这一对比之下,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赵轻眉简直就是难得的贤媳,至少她对阙儿是真的一心一意。
凤鸣殿内,司空阙仍是老僧入定般,正伏案抄诵经文,见到自己的母亲前来,他期翼的看了看母亲的身后,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有些失落的搁下笔。
“怎么,没见到她很失望?我关懿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死心眼的儿子,哎。。。。”
第520章 ——纷纷凉月,一院丁香雪()
关懿扶额,旋即走到桌案前,趁着记忆犹新,她下笔飞快,很快,方才惊鸿一瞥看见的那个别致的香囊就跃然纸上,她又随手抽过一张宣纸,认真的开始描摹那老者的面容。
而司空阙则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香囊图仔细端详,忽而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香囊上的花萼很特别,应该是闽郡的刺桐红。”
“而且是闽郡东南部偏远山区特有的乔木。”
司空阙对冉渠与鸿国的山川地理民俗风土已是烂熟于心,故而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香囊的特殊性。
“闽郡?怕是不好搜索,如今北部七郡都是叛乱的暴民,而这闽郡乃是暴乱的核心区域,我的人不好渗透,咦?闽郡东南部紧邻凉山郡,与凉山接壤,我立即命人传信给赵轻眉,让她去搜索消息。”
“陛下驾到!”
关懿迅速将那两张宣纸塞进袖中,旋即匍匐于地,而此时钟离瑶亦踏入殿内,看到司空阙与关懿母子二人在书案边,于是径直走到司空阙身前。
“明日是皇长女的周岁夜宴,作为中宫皇夫,你必须要履行职责,与朕一道出席夜宴。”
“好”
第一次,自成婚之后,司空阙还是第一次如此和颜悦色,爽快的答应她的邀约,钟离瑶本准备好的劝说措辞,竟是因着他这句猝不及防的应允而生生堵在嘴边。
良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司空阙这是应允自己了,于是雀跃的牵起司空阙的手,却被他皱着眉头,不悦的甩开。
“整整一年零贰拾天了,你究竟还要倔强到什么时候?朕对你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阙哥哥。”
“呵,陛下的意思是说,又要以我的族人性命相要挟?”
“你明知道朕不会这么做!”
“陛下如今后宫其乐融融,子嗣昌盛,又何必执着于我这个对你无意的人?”
“还是因为我这幅相貌?”
司空阙说着,取出手中的袖剑,动作迅速的在脸颊上迅速游走,待关懿与钟离瑶反应过来之时,他原本清隽的右脸颊上被划出一个硕大遒劲的奴字印记。
这伤痕与李轻眉脸颊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此时司空阙冷笑着任刺目的鲜血染红半面脸颊,那眼神冰冷而决绝,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的我,你还喜欢吗?”
“太医!快传太医!!”
钟离瑶边嘶吼着命内侍立即传太医,边冲到司空阙的面前,直接扯断自己的龙袍衣袖,替司空阙擦拭血迹。
“不必,我既不能伤你,那我自残总可以吧!陛下!”
“玄藏老先生,速速救治阙哥哥!”
那老者悄无声息的落在司空阙的面前,旋即从袖中取出银针以及一个小瓷瓶,待看清楚司空阙的伤势之后,他无奈的摇摇头。
“深可见骨,这疤痕怕是无法祛除。”
“朕不信!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保住他的容貌!!一定要保住!”
“陛下恕罪,属下办不到。”
气急败坏的钟离瑶情绪已然陷入癫狂的状态,她怒不可遏的一脚跪在脚步的老者踹翻在地,那老者不敢与钟离瑶反驳对抗,只能收敛内力,任由钟离瑶的脚落在自己的肩头。
“司空阙,你就这么恨朕!朕向你解释过无数次,赵轻眉不是朕杀的,你为何总是不相信!朕真的是无辜的!!”
“钟离瑶,你究竟爱的是我这幅皮囊,还是我这个人?你当初说的信誓旦旦,但结果如何?”
“赵轻眉就算再不济,有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她,她在用命爱我,我是她拒绝旁的男子示爱的唯一理由,而你永远都做不到。”
“阙哥哥,朕是天子,朕的江山需要子嗣巩固延绵,你。。。太医曾替你把过脉,你的身子骨虚弱,无法孕育子嗣,朕本想着待皇长女周岁宴之后,就将她过继到你名下为中宫嫡女,届时再挑选合适的时间,再正式册封她为东宫太女。”
中宫始终无所出,不利帝业永固,在册封司空阙为正夫之前,按照惯例,内务府会派出御医探查皇夫的身体状况,是否有暗疾等,以防止皇室高贵血统被玷污,没想到却是查出司空阙根本无法孕育子嗣。
当钟离瑶顶着皇族宗室的反对声浪,执意册封司空阙为中宫皇夫,但她的江山传承必须后继有人,再加上司空阙对她的态度冷淡,而容貌与司空阙极其相似的司空岑兄弟二人亦被关懿以陪嫁媵夫的名义送入后宫。
她知道那二人在东施效颦,刻意模仿司空阙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是穿衣打扮,不得不说,这二人为得到她的垂青,真的将司空阙模仿的惟妙惟肖,有时候朦胧间连她都会不小心将他们误认为是司空阙本人。
但司空阙永远都不会对她如此温驯,百般讨好。这就是她能准确无误的区分司空阙与司空岑二人的依据。
每每与司空阙激烈争吵,不欢而散之后,她总要喝的酩酊大醉,于是酒后乱性也在所难免,再说,她是帝王,宠幸后宫本就是人之常情。既然一定要找人诞育子嗣,那寻个与司空阙极为相似的男子,将他当成司空阙的替身,是她最好的选择。
“你若是愿意,这后宫中人所出的皇嗣,可以统统过继到你的名下,朕可杀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