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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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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深笑笑,“我可不想那么多,我就是一混饭的。”

    毕忠良瞪着眼睛看着陈深说:“这年头你以为混饭容易?昨晚李默群后来悄悄告诉我,我已经上了重庆派过来的飓风队的黑名单,你也是!”

    陈深故作诧异地说:“哟,戴老板也太抬举我了吧?你上名单也就算了,我算什么事?那些人有本事怎么不冲汪先生去?找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的干什么?”

    毕忠良咬咬牙说:“军统也就这点出息,只会捡软柿子捏!”

    陈深哼了一声,“谁比谁软?昨天刚端了一窝,早晚把他们老窝全掀了。”

    毕忠良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便压低声音说:“这个新来的姓唐的,你要盯着点儿,戴笠有几把刷子我还是知道的。姓唐的这么容易就白送一份大礼给咱们,我觉得蹊跷。没准是戴笠为了替姓唐的铺路,故意演的苦肉计。”

    陈深问:“那,你跟李默群说了吗?”

    毕忠良看着陈深说:“人家是亲戚,怎么说?这就不能说!”

    陈深点着头说:“我看出来了,李默群是故意把姓唐的送咱处里来的。”

    毕忠良问:“你也这么觉得?”

    陈深转身看着毕忠良的眼睛说:“外边的谣言你也知道了,有人说行动处一枝独大,功高震主,连土肥将军都点名表扬过你。再这么下去,李默群能对你放心?所以他派姓唐的来,那是防着你。”

    毕忠良拍了拍陈深的肩膀说:“所以你更要帮我盯着唐山海,不管他是戴笠的人,还是李默群的人。”毕忠良想了想问道,“我在想,‘宰相’要怎么处置?”

    陈深心中一紧,低头看鞋尖以掩饰自己的神色,“你不是已经跟李默群汇报了吗?”

    毕忠良说:“伍志国死了,按说要交差也不是不行。你觉得怎么处置好?”

    陈深丝毫不露破绽,吊儿郎当地说:“你问我?我可没想法,听上头的就行了。”

    毕忠良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怎么说,今天下午我要再审一次。”

    陈深咬着油条,不再说话,两人同时看向正在训练中的狼狗阿四。等陈深手上的油条吃完了,他站起来告别毕忠良,回到办公室。

    陈深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里一阵沉默,陈深也没有说话,听着话筒中传来的电流的沙沙声,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徐碧城在办公桌的前端坐着,手里握着电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声:“是我。”

    毕忠良在陈深回了办公室后,也径直回了办公室。他喊来了刘二宝,下达了指令:“你继续盯着陈队长。”

    刘二宝迟疑了一下说“可是,陈队长好像已经发现了。”

    毕忠良瞪眼,“那你就不能换个人盯着?”

    刘二宝惶恐地说:“是,是,请处座恕属下无能。”

    毕忠良想着陈深的模样说:“倒也不是你无能。陈深这小子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但他上过日本陆军学校,在汉中特训班当过老师,他如果真做点什么”

    毕忠良边说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敲门声响起,毕忠良说了一声进来。柳美娜便扭着腰肢进来了,手中拿着几分牛皮纸袋说:“处座,这是您要的几位科长的档案。“

    毕忠良唔了一声,“放下吧。”

    柳美娜放下牛皮纸袋,看了刘二宝一眼,“那我先出去啦。”

    毕忠良从那几个牛皮纸袋中翻到陈深的那份,打开牛皮纸袋,取出里面的档案,只见档案中赫然写有“汉中特训班,民国二十七年九月—民国二十八年六月”的字样。

    毕忠良若有所思,莫名就想起昨天晚上陈深与徐碧城之间的视线交会。他忽然笑了笑,对刘二宝说:“两件事,继续盯着陈深,再把唐山海和徐碧城的来历给我查清楚。”

第16章() 
徐碧城坐着黄包车出现在马尔赛咖啡馆的门口。她穿着修身旗袍,即便套了一件大衣,曲线依然显露无疑,戴着精致的小礼帽,显得很是妖娆迷人。她环顾了一下街头的景况,街头人流熙攘,有电车叮叮地开过。她的神色一时有些迷茫,这让她看起来更加气质清雅。

    陈深坐在马尔赛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他扭头望向窗外,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徐碧城。他看着她迷茫的神色,不禁又陷入了回忆。

    那是徐碧城要离开汉中特训班时。陈深站在一片银杏林中吹着口琴,琴声悠扬,正是那曲三套车。徐碧城提着箱子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就那么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而他仿佛毫无察觉。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拂着,零星地飘落下来,有一片就恰好掉落在他的肩头。身穿制服的陈深神色严肃,此刻看起来别有一股英气。她就那样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一手提着箱子,缓步向他走去,一步步走到他的身后。她看着他肩膀上的那片银杏叶,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背后抱住了陈深。陈深的口琴声戛然而止,一低头就认出了她那只纤纤素手。徐碧城带着希望轻声问:“老师,你能不能等我回来?”

    陈深一手拿着口琴,另一只手渐渐放低,试图握住徐碧城抱在他腰间的手,却在半空停住了,没敢相握。他的眼中,满是纠结和无奈。终于他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着她冰冷的小手。她趴在他的后背,几乎喜极而泣。一阵大风吹过,大片银杏叶飘飘扬扬地落下来,让这一对有情人定格成一对永恒的雕塑。

    陈深端坐在位置上,看着徐碧城推门而入。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时,撞到了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的目光在咖啡馆内扫视,很快她看见了他。陈深就那样微笑而含蓄地看着她,而她的眼神中也有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她似乎是克制了一下情绪,才故作镇定地向他走去。

    陈深看着她袅袅娜娜地走来,眼前这个卷发知性的女子似乎又变幻成了昔日那个直发清纯的羞涩女孩。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十分自然地起身,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说:“来了?”

    徐碧城轻轻地应了一声。陈深为她拉开椅子,他的手扶在椅背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坐下。她坐下的时候,陈深感觉到她的秀发掠过自己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发胶的香味。

    坐下后的徐碧城发现陈深的手仍未离开自己的椅背,他还是站在自己身后。她不禁微侧了一下头问:“你不会还想给我剪头发吧?”

    陈深笑了,“你还记得?我以为你都忘了呢。”

    徐碧城没说话,下意识地十指交叉,说:“昨天我只是不想让我丈夫”

    陈深走到她对面坐下,注意到她的手指上并没有戴戒指,他微微一笑,“我明白的。”

    他仿佛无意地向外一望,看见街角有个穿西装、戴帽子的男人在鬼鬼祟祟地徘徊。仅一秒,陈深便收回了目光,看着徐碧城感慨地说:“又见面了。”

    徐碧城微笑着说:“这些年你还好吗?”

    陈深带着略微夸张的语气说了一个好字,然后问:“看起来你也过得不错,什么时候结的婚?”

    徐碧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想起在她与唐山海来上海之前,唐山海反复跟她强调说,他们是在民国二十八年二月二十五日结的婚,媒人是她舅舅。不论任何人问起,都不能答错。

    徐碧城低着头不太情愿地说:“民国二十八年。”

    陈深一愣,说:“你离开汉中特训班的时候,是民国二十七年十二月。”

    徐碧城猛地抬起头看着陈深,她说:“我回去过。”

    陈深笑了笑,笑容里全是失落,“我离开的时候,是民国二十八年六月。”他看了一下徐碧城,又移开眼神说,“看到你嫁了这样一个如意郎君,我也为你高兴。”

    徐碧城心中难过,看向陈深的眼神中不免有些委屈,可是千言万语在心,却连一句都不能说。她喃喃地喊了一声“老师”。陈深制止了徐碧城接下来的话,他说:“昨天你没有认我这个老师,从今往后就再也不要认。我应该教过你,假如你要去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首先要学会藏好自己的棱角和尾巴,学会生存。你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撒更多的谎来圆它。”

    徐碧城小声说:“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学生。在特训班的各科目成绩,都只是勉强过关而已。”陈深笑了笑,“我们师生,终于还是走了同一条路,看来也算是缘分未了。”

    此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起,李小男和朱珠走了进来。李小男一眼就看到了陈深,大叫了一声“陈深”,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去,重重拍打了一下陈深的肩膀问:“怎么过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哦,一定是你猜到我今天拍完戏会过来吃饭,所以在这里等我,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陈深没有回答李小男,而是看了一眼徐碧城,李小男这才发现徐碧城的存在。徐碧城也打量着大大咧咧的李小男,这个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的姑娘有着她当年一般稚气单纯的面容。

    李小男不情愿地将视线投向徐碧城,“有朋友在啊?她是谁呀?陈深。”

    陈深用了最简单的三个字来介绍徐碧城,他说:“新同事,徐碧城。”

    李小男主动伸出手,“哦,徐小姐你好,我叫李小男,在明星电影公司当演员,是陈深的女朋友。”

    徐碧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的神色有一瞬的黯然,可是她随即便对李小男展开一个微笑。只是陈深什么也没说,她不得不起身与李小男握手。这样单纯毫无心机的李小男让徐碧城的心中有了些许惆怅。她将陈深对李小男的无奈、宠溺也看在眼里,没由来地有些羡慕。

    吃完饭,李小男回了她自己的住处,徐碧城和陈深也分坐两辆黄包车回了行动处。快到行动队的门口时,徐碧城叫停了黄包车。她看着陈深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我先进去,你晚一点再进去?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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