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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凌白觉得刚刚冰室中有些许奇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一旁的木桌。随着手指的动作,鼻尖仿若有些许香气萦绕。
“把所有女尸的外衣拿来!现在!”
众人虽是不明所以,但也不疑有他,立刻遣了人去拿衣服。
半柱香之后,大堂中平摊着四件衣裳,颜色大小各不相同。本来应该带着恶臭的衣裳,竟然散发着丝丝缕缕幽香。
“给我备一件女子的襦裙,把那襦裙和这四件衣裳放在一个房间内,务必要让那裙子染上这股幽香。来个人把她们生前走过的大致路线报给我。”凌白道。
其他人若是现在还不知道凌白的意图,那么他们也不用继续当捕快了,于是也各管各的忙碌起来。
“凌大人您接下来要去哪儿?”待凌白坐上马车,马车车夫问道。
凌白掩唇轻笑,声音不复刚刚的果断凌厉:“自然是去京城啊,之前我可还没逛完。现没我的事,自然是要去逛逛的了。”
就这样,凌白在京城清闲了两日,第三日天还蒙蒙亮,他所住的客栈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吧。”凌白懒洋洋地声音传出。
来者是一个青年捕快,名为曹禹。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
曹禹的话该没说完,就看见凌白乌黑的发散在白色的薄被之上,雪白的中衣微敞,露出半个香肩,懒懒地倚在床上。
凌白的肌肤极好,白若雪,看不见一点毛孔。
“属属下先下去了!大人更衣完属下再进来!”
随后就听见“砰”的一声。门被毫不怜惜地砸上了。
“哈哈哈哈哈”
就在曹禹在门口忏悔的时候,屋内传来阵阵清冷的笑声。不是他原先听过的女声,而是男声。想必那就是凌白真正的声线了。
“好了,进来吧。”再一次从屋内传来的声音,已经是昨日他听见的女声了,清脆悦耳,宛若百灵鸟歌唱。
“说吧,你都打听来了些什么?”此时的凌白正看着梳妆台上的水粉发饰,似乎在思考今天盘一个什么样的发髻,画一个怎么样的妆容。
曹禹先是在心中默念两声罪过,然后才开口:“按照大人先前说的,属下去调查了每一个官员富商家的奴嫔,果真有人失踪。”
“哪几家的?”
“苏员外家有一奴嫔在旦月甘二失踪;何太史家有一奴嫔在旦月甘六失踪;另外两位皆是富商家的奴嫔,一位在旦月甘九失踪,一位在凉月初二失踪。失踪的方向分别于西北方,东北方,正西方,正北方。”
凌白梳妆完毕,移步到木桌旁,为自己泡了一壶茶,然后悠悠拿出昨日自己买的糕点吃了一口,嫌弃地敛黛:“生辰八字呢?”
“这也要么?”曹禹问道。
凌白小抿着茶水轻笑:“呵不知道捕快大人觉得是否重要。”
听见凌白着般事不关己的模样,曹禹心中警铃大作:“属下这就去问来。”
凌白听后,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再来记得带上芳馨斋的糕点。”
正要出门的曹禹听到这句话,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两下,这才站稳:“是,属下知道了。”
第3章 以身犯险欲招之()
“孺子可教也。”凌白拿起刚刚的糕点又咬了一口,然后再一次小口抿着茶水,“过夜的糕点味道果真大不如之前。”
说完他望向窗外,一只麻雀正巧飞过,他拿着糕点将它捻成小碎,放在窗边。须臾两三只麻雀稳稳得停在窗槛上,琢着糕点碎。凌白看着这一幕喃喃:“两日,终究还是慢了些。”
一个时辰后曹禹果然带着一些糕点回来了。
曹禹和凌白说完四人的生辰八字,果不其然,依旧没有什么相同点。
“还请捕快大人去买本黄历吧。”凌白放下手中糕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墨块,又取了些水,在砚台上细细磨着。
曹禹对凌白的指令好像有了条件反射,凌白话音刚落,他便已经起身离去了。
寐月初八,清和月初九,华月甘八,寐月初十。
旦月甘六,旦月甘九,凉月初一,凉月初三。
凌白在宣纸上仔细地写着。等到他写完,曹禹刚刚好将黄历买了来。凌白也不抬头,摸到了黄历就开始迅速地翻阅了起来。
“忌嫁娶,宜嫁娶,诸事不宜,凶时”
越是翻阅,凌白口中所说的东西越多,说的速度也越快。小半柱香之后,他翻上黄历,闭目吐出一口浊气。
“这”曹禹看着原本只写了几十个字的宣纸,现在早已经乌黑一片,有些地方甚至是字挤字了,“大人这是”
等凌白再次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讲原本写满字的宣纸揉成一团,然后往先前装糕点的油纸袋中一扔:“曹捕快走吧。现在我们该去义庄看看那衣裳染上香味了没有。”
曹禹有些犹豫,看了看被扔在一旁的纸团,有看了看已经离去了的凌白的身影,而后一咬牙,追了上去。
“不知道凌大人叫我们过来可是案子是否有什么进展了?”一名捕快问。
凌白坐在首位,用一块雪白的帕子掩唇轻笑:“这位大人的话可真是有趣。两日前奴家可并不止让一人去查案吧,可为何来告知小女子的唯有一人呢?”
那名捕快下马威没打成,反倒是被凌白反将一军,心中不愉:“我等还有其余案件要处理,怎可能在无名尸上花费如此之多的时辰!”
“呵”凌白听完并不恼,反而悠然走到那名捕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奴家本就是圣上亲封的御上名捕,此番更是因为圣上钦点才来破案,大人若是不服,大可去朝堂之上提出你的不满!”
凌白乃是当今天子亲封的名捕,单单官职便是正三品。且不说别的,就算是他有不满也断然不可能说的,不光是因为没资格上朝,若是他能破案,凌白又怎的回来?而且他也不可能去质疑圣上的决策。
“好了,奴家也不卖关子了。”凌白边说,便朝自己的座位走去。那神情恍若丝毫没把刚刚那捕快放在眼里。
他下巴微抬,意识曹禹将黄历给众人。
“根据推算,第一具尸体应该死于旦月甘六,而她在寐月初八寅时的西北方出生。旦月甘六,忌嫁娶,而此女恰好又尚未有婚配,而且死在西北方。寐月初八的寅时诸事不宜,她初步推测出的死亡时间为戊时,同样是诸事不宜。这单单只是巧合么?若是巧合,那我们再来说一下第二具尸体。在死亡当天被发现,失踪于旦月甘六,也就是第一具尸体的死亡当天失踪的那人。死亡时间于旦月甘九,生于清和月初一的申时,生于东北方死于方北方。清和月的申时为凶时,同样是诸事不宜。不过因为清和月初一和旦月甘九都是宜嫁娶,所以这具尸体死前已经成亲,行过人事了。一个人可以说是巧合,两个人可以说是凑巧,那么三个人呢?四个人呢?”
“照凌大人这么说,我们的确可以找到凶手下手的规律。但是我们任然无法抓住凶手不是?”一名仵作开口。
凌白讲了许久,口干舌燥的,于是也就先吊着他的话儿,饮下一杯茶水才继续开口:“是的,光凭这一点我们的确无法找到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但是你们可别忘了那件衣裳。”
话音未落,曹禹便拿着和尸衣放了两天的襦裙。那衣服上并没有太多的气味,唯有一双水袖中暗香漫盈。
“先前的你们单单想着生辰八字,却忘了四具尸体最显著的共同点——袖里香。”凌白上前,接过曹禹盘中的襦裙,搭在臂弯之上,“希望一会儿奴家出来之后,你们能把她们生前走过的路线归纳总结出来。”
说完凌白就拿着那件襦裙走进了大堂之后的屏风,换起了衣裳。
半个时辰后,凌白穿着那一身水蓝色的襦裙款款而出,头上的发髻也换了新的一个样式,没了刚刚的媚,反倒是多了几分灵动。
“不知诸位大人整理好路线了没有。”凌白轻挥着大袖,好似一个好奇的孩子。
袖中暗香不断飘出。闻着闻着,众人都忘记了,这气味是从尸衣上染的。
凌白停下挥舞袖子的手,走到摆着一张张宣纸的木桌旁,清咳了两声。
众人这才好似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儿来:“咳,凌白大人您看。我们刚刚总结了一下,那四名死者,皆是从这条街,按着这个线路走到了这里。”
凌白的视线跟着那位捕快的手,将所有的路线牢牢记入脑中:“一会儿奴家就在这路上走着,去会一会那位暗香客。还请你们为奴家准备一个最终的目的吧。”
“最终的目的已经选好了,就在戚大人的府邸。”
这位戚大人就是最先打算给凌白一个下马威的那个捕快。
“好,那奴家先行告退。”凌白欠了欠身行了一个礼,然后就离开了。至于那些仵作捕快,敢不敢受他这一礼就与他无关了。
夜极静,毫无声响。
沙沙
凌白眯着眼警惕地看着窗外的高树,叶落有声,无风自舞,刚刚那里一定有人经过!
一个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越来越近,凌白看见一声红衣朝自己的方向飞扬而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抓着薄被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第4章 师出有名红衣贼()
“嗯?京城现在晚上都不用关窗的么?”那人声音很小,但是凌白听觉敏锐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一步。”
难道暗香客来杀人都是翻窗进来的?凌白心中有疑。
哒哒哒
凌白闭着双眼,听着利索的落地声:这暗香客难不成还是个常犯?听着声音不止做了四次啊。难道
他心中暗语,摸着床沿悄悄下床,蹑手蹑脚地在房间中行走着。
“哟这儿居然还有个小美人儿”房间中只有两个人,这话是谁说的无须半点思量。
凌白被对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