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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意顿了下,瞥了旁边的清净一眼,“原来爱妃一往情深的不止是朕。”
元妃脸色煞白,她一下伸出手,死死捉住了领口,双手的指尖都被攥的泛白,一旁的丽妃也浑身发抖,她突然扑到了一旁的元风身上,凄惨无比的叫道:“走,你快走!”
高昱回过头,视线落到了自己昔日的另外一位爱妃身上,笑了:“走?朕在这里,他还走的了么?”
他丢开惊骇莫名的元妃,踱步到了丽妃身旁,伸手拿下了她脸上的面纱,看着丽妃苍老的容颜,伸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眼,一点点的勾画着她的轮廓,轻叹一声,道:“你变成这副模样,朕也有错。”
丽妃惨然一笑,本就苍老的脸越发可怖,“高婉真她是自找的,可我呢?当初陛下把我带回宫,许下的诺言,陛下可还记得?!”
高昱蓦地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天:“朕自然记得,朕记得你刚到朕身边那会,一支珠钗,一个玉镯,就令你高兴半天,后来呢?朕劳民伤财打造的摘星楼,你住了几天?”
高昱倏的回头,目光炯炯的盯着丽妃:“朕许你一生平安富贵——”
“难道你现在不平安,不富贵?”高昱嘲讽的看着丽妃身上香云纱的素色长裙,一看就是贡品,有钱也买不到的玩意。
高昱又看向了一旁垂着眼帘,手中念珠缓缓转动的元风,满是厌恶的道:“你就是太平安,太富贵了,才有闲心勾搭这年轻和尚,玩什么郎情妾意的把戏!”
丽妃狠狠的瞪着高昱,宛如自己的杀父仇人,突地满是绝望的大喊出声:“平安?我的儿子被你害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行尸走肉罢了,这也叫平安?富贵?你所谓的富贵,就是一分为四么?所有东西都要和其他三人平分,你知道这富贵是什么味道?!”
丽妃恶狠狠的啐了一口,面目狰狞:“又酸又涩,隔夜的馊饭,沾满了旁人的口水,还要人生生吃下去!”
高昱轻笑出声,喃喃低语:“一分为四,呵呵呵——”
叶倾亦是心情复杂,她身为正宫皇后,这被人嫌弃的一分为四里,还没有她的份额,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和高昱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一刻,二人心意前所未有的相通,视线中的复杂情绪唯有对方读懂。
叶倾使劲眨了眨眼,别过脸去。
高昱双眼眯起,低笑道:“呵呵,是啊,朕就不该一分为四,所有的东西,都应该给卿卿一人。”
丽妃一怔,大笑出声:“她?她的确是你的好皇后,哪怕你一再负她,她还是尽心尽责的为你打理后宫,帮你教养孩儿,——”
叶倾的心思再度微妙,她以阳谋宠杀梁平帝的所有皇子之事,只在梁平帝卧床不起的时候,对他一人说过,在旁人看来,她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么大公无私——
也那么蠢。
丽妃的癫狂依然在继续,带了难以自抑的幸灾乐祸:“那又如何,她已经死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叶倾突感不妙,却已经来不及阻止,高昱一个转身,朝向了她的方向,却没有看她,语气中满是宠溺:“谁说她死了?”
一直战战兢兢立于旁边的元妃和癫狂的丽妃二人眼睛同时睁大,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叶倾缓缓的抬起头,对上二人的视线,僵硬的牵了牵唇角。
丽妃捂住了嘴巴,视线在高昱和叶倾之间来回巡视,高昱俊美的脸上满是深沉,玩味的看着她,叶倾挺直脊背,坦然以对,一如当初她身为皇后,面对下方的六宫粉黛!
丽妃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她颤抖着摊开双手,昔日她最美的时候,全身都裹在长长的面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双手,只凭一双美的不可思议的手,就令一来访的番邦王子念念不忘。
现在,面前的手和她的脸一样,层层老皮,筋肉纠结,俨然已经是一个老妪的手。
而面前的这两个人,丽妃抬起模糊的泪眼,向着高昱和叶倾看去,一个英俊挺拔,一个年轻秀美。
她的心中恨极,凭什么!老天如此不长眼!
“呵呵呵呵——”刺耳的笑声响起,丽妃快要失去理智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她看向了一旁的元妃,后者习惯性的用手捂住嘴,吃吃的笑个不停:“如此说来,二皇子殿下,你喜欢上了太子妃,你现在的嫂嫂?呵呵呵呵——”
元妃笑的格外癫狂,梁平帝和孝贤皇后死而复生,是何等震撼的消息,梁平帝断然不会让她们活着离开,既然如此,不如痛痛快快的最后疯狂一把。
第228章 前皇帝和前皇后的默契()
高昱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盯着她,一身黑色龙袍为他渲染上了层层暮色,宛如浓墨般漆黑的夜晚压迫而来,令人下意识的敬畏,元妃的笑声渐渐收敛,直到静寂无声。
高昱薄唇轻启,声音中透着异常的残酷:“朕的事情,就不劳烦爱妃挂念了,爱妃既然这么喜欢与人媾和,朕成全你,青州的山区,听说有不少娶不到老婆的汉子,甚至有人把自己的妻子租赁出去,借给旁人传宗接代。”
元妃半张嘴巴,脸色又白了三分,惊恐的看着高昱,连连摇头,一边摆手一边退步:“不,我不要——”
丽妃死死咬着下唇,元妃落得这个下场,她也未必好的到那里去。
叶倾亦是脸色难看,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高昱了,以前的梁平帝性本多情,丽妃元妃与他又有多年夫妻之情,哪怕是犯了如此大错,顶多赐之一死罢了,现在这般,却是要把对方千刀万剐的架势。
高昱立在原地,盯着步步后退的元妃,见她面上现出犹豫之色,突地再次开口道:“你若是自杀,我就把平阳卖入青州。”
元妃眼睛蓦然睁大,失声尖叫:“你疯了,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高昱唇角浮现了一个淡笑,风轻云淡的道:“是啊,朕的好女儿,害死了自己的驸马,还给亲生父亲下毒,这等逆子,还留着作甚?”
顿了下,他语气沉沉的道:“朕昔年就是太心软,早就该对那帮逆子下手,若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至于让高勋小儿登基!”
叶倾已经震惊到了失言的地步,眼前的高昱,华美冷酷,俨然已经是一个完美的帝王,她毫不怀疑,若是此时重活一世,她绝无可能如上一世般,把梁平帝生生气死。
元妃眼中突地现出一抹绝然,“你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作甚!”
她猛地扑向了院子正中的大槐树,头一低,狠狠的撞了过去,顺着树干,元妃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血从她的额头流出,模糊了她的脸,望着充满了血色的天空,仿佛她的一生——中年丧子,晚年丧夫,最后终于快活了几年,又被亲生女儿嫌弃,最后被从前的良人生生逼死。
丽妃怔怔的看着元妃寂然无声的身体半晌,一时还难以相信争斗了大半辈子的对手,就这么凄惨的去了。
她蹒跚着上前,解下自己的面纱,覆在了元妃的脸上,轻叹一声,转过身,趔趄着走向了元风,她颤抖着伸出手,摸着元风光滑的脸,语带颤音:“元风,我就要死了,你亲一亲我,好不好?”
年轻俊秀的和尚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丽妃,声音温和的又一次重复了说过多遍的话:“李檀越,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丽妃如遭雷劈,趔趄着连退几步,盯着自己皱如老树皮的手,脸上似哭似笑,喃喃道:“不过是皮囊而已,不过是皮囊而已——”
她的眼中满是绝望,赫然已经是生无可恋。
叶倾不忍的别过头去,只觉得这一刻的元风,比高昱还要残酷万倍。
元风却突然向她看来,一双温润如玉的眼中带笑:“殿下可是觉得小僧太过残忍?”
叶倾怔怔的点了点头,元风轻叹一声,目视远方,淡笑道:“李檀越求的,不只是这副皮囊,所以小僧给不起。”
元风顿了下,又道:“殿下一定很好奇,小僧为何要答应元妃娘娘的请求,为佛祖献身——”
叶倾默默的看着这位能把和寡妇通奸说成为佛祖献身的主持大师,一言不发。
元风自顾的说了下去:“小僧每为佛祖献身一次,元妃娘娘就做一桩善事,修桥铺路,收养孤儿——”
叶倾突地开口打断他:“我为佛祖重塑金身,你亲丽妃一下。”
元风一怔,向着丽妃看去,丽妃扬起头,满怀期待的看了过来。
元风微微摇头,苦笑道:“小僧做不到。”
叶倾踏前一步,逼近了他:“为什么做不到?因为元妃貌美,而丽妃,已经年老色衰?”
元风愣了一下,蓦然转头,向着丽妃看去,丽妃已经垂下头,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悲哀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元风怔怔的看了半晌,摇头轻笑,朝着叶倾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点醒,还请施主莫要忘了承诺。”
话罢,他大步向着丽妃走去,双手捧起丽妃苍老的脸,在她额头之上轻轻一吻,温声道:“李檀越来生定然会找到牵手一生的良人。”
丽妃身体一震,哆嗦着以手覆面,呜咽出声。
高昱一直冷眼旁观,到了此时,突地嗤笑出声:“大和尚真是博爱世人,既然如此,做戏不如做足全套,朕把南山寺定为国庙,大师就陪丽妃春风一度如何?”
叶倾:“”
不得不承认,几十年的夫妻做下来,她和高昱,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元风默然不语,微微合眼,手中转着念珠,嘴唇微动,默诵佛经。
高昱盯着他半晌,轻嗤一声,抬起手,左右掌互击,啪啪两声,几名黑甲侍卫从四处角落里跳出,二人一组,手脚麻利的把丽妃和元风带了下去。
叶倾看着口鼻都被捂住的丽妃不住挣扎着被带远,下意识的向着高昱看�